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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八·列传第五十八

宋书 · 目录

〔14〕文德既受朝命,进戍茄芦城。二十五年448,为索虏所攻,奔于汉中。时世祖镇襄阳,执文德归之于京师,以失守,免官,削爵土。二十七年450,王师北讨,起文德为辅国将军,率军自汉中西入,摇动汧、陇。文德宗人杨高率阴平、平武群氐,据唐鲁桥以拒文德,文德水陆俱攻,大破之,众并奔散。高遁走奔羌,文德追之至黎仰岭,高单身投羌仇阿弱家,追斩之,阴平、平武悉平。又遣文德伐啖提氐,不克,梁州刺史刘秀之执送荆州,使文德从祖兄头戍茄芦。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反,文德不同见杀,世祖追赠征虏将军、秦州刺史。

文德接受朝廷任命后,进驻并戍守茄芦城。元嘉二十五年,被北魏军队攻打,逃奔到汉中。当时世祖(宋孝武帝)镇守襄阳,把文德抓回京城,因为失守的罪名,文德被免去官职、削除爵位和封地。元嘉二十七年,朝廷大军向北征讨,起用文德担任辅国将军,他率领军队从汉中西进,以动摇汧水、陇山一带。文德的同族人杨高率领阴平、平武的众多氐人,占据唐鲁桥来抵抗文德。文德从水路和陆路同时进攻,大败他们,众人全都奔逃溃散。杨高逃走投奔羌人,文德追击到黎仰岭,杨高独自一人投靠羌人仇阿弱家,文德追上并斩杀了他,阴平、平武全部平定。朝廷又派文德讨伐啖提氐,没有攻克,梁州刺史刘秀之将文德押送到荆州,让文德的堂兄杨头戍守茄芦。荆州刺史南郡王刘义宣反叛,文德因不赞同而被杀。世祖追赠他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

〔15〕孝建二年455,以保宗子元和为征虏将军,以头为辅国将军。元和继杨氏正统,群氐欲相宗推,年小才弱,不能绥御所部,头母妻子弟并为索虏所执,头至诚奉顺,无所顾怀。朝廷既不正元和号位,部落未有定主,雍州刺史王玄谟上表曰:“被敕令臣遣使与杨元和、杨头相闻,并致信饷。即遣中军行参军吕智宗赍书并信等,亦自遣使随智宗。及头语智宗,顷破家为国,母妻子弟并坠没虏中,不顾孝道,陈力边捍,竭忠尽诚,未为朝廷所识。若以元和承统,宜授王爵;若以其年小未堪大任,则应别有所委。顷来公私纷纭,华、戎交构,皆此之由。臣伏寻头元嘉以来,实有忠诚于国,弃亲遗爱,诚在可嘉。氐、羌负远,又与虏咫尺,急之则反,缓之则怨。观头使人言语,不敢便望仇池公,所希政在西秦州假节而已。如臣愚见,蕃捍汉川,使无虑患,头实有力,四千户荒州,殆不足吝。元和小弱,若未可专委。复数年之后,必堪嗣业,用之不难。若才用不称,则应归头。若茄芦不守,汉川亦无立理。”上不许。其后立元和为武都王,治白水,不能自立,复走奔索虏。

孝建二年的时候,朝廷任命杨保宗的儿子杨元和当征虏将军,任命杨头当辅国将军。杨元和继承杨氏的正统地位,氐族各部都想推举他当首领,可他年纪小、能力弱,管不住自己的部下。杨头的母亲、妻子、儿子、兄弟全被北魏抓走了,杨头却真心归顺朝廷,对家眷的事一点也不挂念。朝廷没有正式给杨元和封号定官位,部落里也没有固定的首领。雍州刺史王玄谟上了一道奏章说:我接到命令,让我派人联络杨元和、杨头,还要送信和礼物。我就派中军行参军吕智宗带着信和礼物去,他们自己也派了使者跟着吕智宗一起来。杨头对吕智宗说,不久前他为了国家毁了自己的家,母亲妻子兄弟都陷在敌人那里,他顾不上孝道,竭尽全力在边境守卫,忠心耿耿,可朝廷并不了解。如果让杨元和继承大统,就应该封他王爵;要是因为他年纪小担不起重任,那就应该另派别人。近来公事私事乱成一团,汉族和少数民族闹矛盾,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反复考虑,杨头从元嘉年间以来,确实对国家忠心耿耿,抛弃亲人,这很值得赞赏。氐人和羌人仗着离得远,又跟北魏挨得近,逼急了就反叛,放松了就抱怨。看杨头派来的人所说的话,他们不敢马上就想当仇池公,所希望的只不过是在西秦州代理职务、拿着符节罢了。依我的愚见,在汉川一带建立屏障,保证没有祸患,杨头确实有这个能力,一个只有四千户人家的荒僻州郡,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杨元和年纪小又弱,如果不能马上完全交给他,等过几年之后,他必定能继承事业,到时候再用他也不难。要是他的能力不称职,那就应该让杨头负责。如果茄芦守不住,汉川也没有立足的道理。皇上没有批准。后来朝廷立杨元和为武都王,治所在白水,但杨元和自己站不住脚,又逃到北魏那边去了。

〔16〕元和从弟僧嗣,复自立,还戍茄芦,以为宁朔将军、仇池太守。太宗泰始二年,诏曰:“僧嗣远守西疆,世笃忠款,宜加旌显,以甄义概。可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太守如故。”三年,加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将军、校尉,刺史如故。僧嗣卒,从弟文度复自立。泰豫元年,以为龙骧将军、略阳太守,封武都王,又改龙骧为宁朔将军。

杨和元的堂弟杨僧嗣,再次自立为首领,返回驻守茄芦,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仇池太守。宋明帝泰始二年(466年),下诏说:“僧嗣远守西部边疆,世代忠诚,应当加以表彰显扬,以彰显他的忠义气概。可任命为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仍兼任仇池太守。”泰始三年,加授使持节、都督北秦州和雍州诸军事,晋升称号为征西将军,兼任校尉,仍担任北秦州刺史。杨僧嗣去世后,他的堂弟杨文度再次自立。泰豫元年(472年),被任命为龙骧将军、略阳太守,封为武都王,后又改龙骧将军为宁朔将军。

〔17〕后废帝元徽四年,加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将军如故。文度遣弟龙骧将军文弘伐仇池,破戍兵于兰皋。顺帝升明元年,诏曰:“茂赏有章,实昭国度,畴庸斯炳,载宣史册。督北秦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文度门乘辉宠,世荣边邑,忠果既亮,才劲兼彰。龙骧将军杨文弘肃协成规,躬提桴鼓,申棱百顷,席卷兰皋,功烈之美,并足嘉叹,宜膺爵授,以酬勋绪。文度可使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刺史、校尉悉如故。文弘辅国将军、略阳太守。”其年,虏破茄芦,文度见杀,追赠本官,加散骑常侍。以文弘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袭封武都王,将军如故。退治武兴。

后废帝元徽四年(476年),朝廷加封杨文度为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保留原将军称号。杨文度派弟弟龙骧将军杨文弘攻打仇池,在兰皋击败了守卫的敌军。顺帝升明元年(477年),下诏说:“丰厚的赏赐有章可循,确实彰显了国家的法度;酬劳功劳如此显著,应当记载在史册上。督北秦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度,家门承受恩宠,世代荣显于边境,忠诚果敢已经显露,才能刚劲同时彰显。龙骧将军杨文弘严肃配合既定规划,亲自击鼓进军,威风震慑仇池,席卷兰皋,功业之美,都值得嘉奖赞叹,应当授予爵位,以酬谢功勋。杨文度可授为使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刺史、校尉全部照旧。杨文弘授辅国将军、略阳太守。”同年,北魏攻破茄芦,杨文度被杀,朝廷追赠他原任官职,并加授散骑常侍。朝廷任命杨文弘为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继承武都王爵位,保留原将军称号。杨文弘退驻武兴治理。

〔18〕大且渠蒙逊,张掖临松卢水胡人也。匈奴有左且渠、右且渠之官,蒙逊之先为此职,羌之酋豪曰大,故且渠以位为氏,而以大冠之。世居卢水为酋豪。蒙逊高祖晖仲归,曾祖遮,皆雄健有勇名。祖祁复延,封狄地王。父法弘袭爵,苻氏以为中田护军。

大且渠蒙逊,是张掖临松卢水胡人。匈奴有左且渠、右且渠的官职,蒙逊的先人担任过这个官职,羌族的首领豪强称为‘大’,所以且渠这个官职名成了姓氏,并在前面加上‘大’字。他们世代居住在卢水一带,是当地的首领。蒙逊的高祖叫晖仲归,曾祖叫遮,都雄健勇敢有名声。祖父祁复延,被封为狄地王。父亲法弘继承了爵位,前秦苻氏任命他为中田护军。

〔19〕蒙逊代父领部曲,有勇略,多计数,为诸胡所推服。吕光自王于凉州,使蒙逊自领营人配箱直,又以蒙逊叔父罗仇为西平太守。安帝隆安三年399春,吕光遣子镇东将军纂率罗仇伐桴罕虏乞佛乾归,为乾归所败,光委罪罗仇,杀之。四月,蒙逊求还葬罗仇,因聚万余人叛光,杀临松护军,屯金山。五月,光挥纂击破蒙逊,蒙逊将六七人,逃山中,家户悉亡散。时蒙逊兄男成将兵西守晋昌,闻蒙逊反,引军还,杀酒泉太守叠滕,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业自号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以男成为辅国将军。男成及晋昌太守王德围张掖,克之,业因据张掖。蒙逊率部曲投业,业以蒙逊为镇西将军、临池太守,王德为酒泉太守。寻又以蒙逊领张掖太守。

蒙逊接替父亲统领部曲,既有勇有谋又很有心计,被各个胡族推举佩服。吕光在凉州自己称王后,让蒙逊自己带着营兵并负责管理箱直的事务,又任命蒙逊的叔父罗仇做西平太守。晋安帝隆安三年的春天,吕光派儿子镇东将军吕纂带着罗仇去讨伐桴罕的敌人乞佛乾归,结果被乾归打败,吕光把罪过推给罗仇,把他杀了。到了四月,蒙逊请求回去安葬罗仇,趁机聚集了一万多人背叛吕光,杀了临松护军,驻扎在金山。五月,吕光派吕纂进攻蒙逊并打败了他,蒙逊带着六七个人逃到山里,家里的部众全都逃散了。当时蒙逊的哥哥男成带兵在西边守卫晋昌,听说蒙逊造反,就领兵回来,杀了酒泉太守叠滕,推举建康太守段业做首领。段业自称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任命男成为辅国将军。男成和晋昌太守王德围攻张掖,打了下来,段业因此占据了张掖。蒙逊带着部曲来投靠段业,段业任命蒙逊做镇西将军、临池太守,王德做酒泉太守。不久又让蒙逊兼任张掖太守。

〔20〕三年四月,业使蒙逊将万人攻光弟子纯于西郡,经旬不克,乃引水灌城,窘急乞降,执之以归。时王德叛业,自称河州刺史。业使蒙逊西讨,德焚城,将部曲走投晋昌太守唐瑶;蒙逊追德至沙头,大破之,虏其妻子部落而还。转西安太守,将军如故。四年五月,蒙逊与男成谋杀业,男成不许,蒙逊反谮男成于业,业杀男成。蒙逊乃谓其部曲曰:“段公无道,枉杀辅国。吾为辅国报仇。”遂举兵攻张掖,杀段业,自称车骑大将军,建号永安元年。

三年四月,段业派沮渠蒙逊率领一万军队攻打吕光的侄子吕纯驻守的西郡。打了十来天没能攻下,于是引水灌城,吕纯情况窘迫急着请求投降,沮渠蒙逊就把他抓了带回来。当时王德背叛段业,自称河州刺史。段业派沮渠蒙逊向西讨伐,王德烧掉城池,带着自己的私人部队逃去投奔晋昌太守唐瑶。沮渠蒙逊追王德到沙头,把他打得大败,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部落后回来。沮渠蒙逊转任西安太守,仍保留原将军的职位。四年五月,沮渠蒙逊和沮渠男成谋划杀害段业,男成不同意,蒙逊反而在段业面前诬告男成,段业就杀了男成。蒙逊于是对他的部下说:“段公不讲道义,冤杀了辅国将军。我要替辅国报仇。”于是起兵攻打张掖,杀死段业,自称车骑大将军,建立年号永安元年。

〔21〕是月,敦煌太守李皓亦起兵,自号冠军大将军、西胡校尉、沙州刺史,太守如故。称庚子元年,与蒙逊相抗。其冬,皓遣唐瑶及鹰扬将军宋繇攻酒泉,获太守大且渠益生,蒙逊从叔也。

这个月,敦煌太守李皓也起兵了,自己封自己为冠军大将军、西胡校尉、沙州刺史,同时保留敦煌太守的职位。他定年号为庚子元年,与沮渠蒙逊对抗。那年冬天,李皓派唐瑶和鹰扬将军宋繇攻打酒泉,抓住了酒泉太守大且渠益生,他是蒙逊的堂叔。

〔22〕吕光死,子纂立。元年397,为从弟隆所篡。姚兴攻凉州,隆称臣请降,蒙逊亦遣使诣兴,兴以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二年398二月,蒙逊与西平虏秃发傉檀共攻凉州,为隆所破。十月,傉檀复攻隆。三年399三月,隆以蒙逊;傉檀交逼,遣弟超诣姚兴求迎。七月,兴遣将齐难迎隆,隆说难伐蒙逊,蒙逊惧,遣弟为质,献宝货于难,乃止,以武卫将军王尚行凉州刺史而还。

吕光死后,他的儿子吕纂继位。吕纂继位的第一年,就被他的堂弟吕隆篡夺了王位。姚兴攻打凉州,吕隆向姚兴称臣请求投降,沮渠蒙逊也派使者到姚兴那里,姚兴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第二年的二月,沮渠蒙逊和西平的胡人秃发傉檀一起攻打凉州,但被吕隆打败。同年十月,秃发傉檀再次攻打吕隆。第三年的三月,吕隆因为受到沮渠蒙逊和秃发傉檀的交相逼迫,派他的弟弟吕超到姚兴那里请求迎接。七月,姚兴派将领齐难去迎接吕隆,吕隆劝说齐难攻打沮渠蒙逊,沮渠蒙逊害怕了,派他的弟弟作为人质,并献上宝物财物给齐难,齐难于是停止了攻打,并任命武卫将军王尚代理凉州刺史,然后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