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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八·列传第五十八

宋书 · 目录

〔32〕十八年441五月,唐儿反,无讳留从弟天周守酒泉,复与仪德讨唐儿。唐儿将万余人出战,大败,执唐儿杀之,复据敦煌。七月,拓跋焘遣军围酒泉。十月,城中饥,万余口皆饿死,天周杀妻以食战士;食尽,城乃陷,执天周至平城,杀之。于时虏兵甚盛,无讳众饥,惧不自立,欲引众西行。十一月,遣弟安周五千人伐鄯善,坚守不下。十九年442四月,无讳自率万余家弃敦煌,西就安周,未至而鄯善王比龙将四千余家走,因据鄯善。初,唐契自晋昌奔伊吾,是年攻高昌,高昌城主阙爽告急。八月,无讳留从子丰周守鄯善,自将家户赴之。未至,而芮芮遣军救高昌,杀唐契,部曲奔无讳。九月,无讳遣将卫崿夜袭高昌,爽奔芮芮,无讳复据高昌。

十八年五月,唐儿反叛,无讳留下堂弟天周驻守酒泉,又和仪德一起讨伐唐儿。唐儿率领一万多人出战,大败,被抓住杀掉了,无讳重新占据了敦煌。七月,拓跋焘派军队包围了酒泉。十月,城中发生饥荒,一万多人都饿死了,天周杀掉自己的妻子给将士们吃;食物吃光后,城池被攻陷,天周被俘虏到平城,遭到杀害。当时北魏军队非常强盛,无讳的部众饥饿,害怕无法立足,打算率领部众向西迁移。十一月,派弟弟安周率领五千人攻打鄯善,但鄯善坚守,没能攻下。十九年四月,无讳亲自率领一万多家放弃敦煌,向西与安周会合,还没到达,鄯善王比龙就带领四千多家逃走了,于是无讳占据了鄯善。当初,唐契从晋昌逃到伊吾,这一年攻打高昌,高昌城主阙爽向无讳告急。八月,无讳留下侄子丰周驻守鄯善,亲自率领家户前往高昌。还没到达,柔然就派军救援高昌,杀了唐契,唐契的部众投奔了无讳。九月,无讳派将领卫崿趁夜袭击高昌,阙爽逃往柔然,无讳重新占据了高昌。

〔33〕遣常侍氾俊奉表使京师,献方物。太祖诏曰:“往年狡虏纵逸,侵害凉土,西河王茂虔遂至不守,沦陷寇逆,累世著诚,以为矜悼。次弟无讳克绍遗业,保据方隅,外结邻国,内辑民庶,系心阙庭,践修贡职,宜加朝命,以褒笃勋。可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派遣常侍氾俊带着奏表出使京城,进献地方特产。太祖下诏说:“往年狡猾的敌寇奔驰肆虐,侵害凉州地区,西河王沮渠茂虔于是无法自保,沦陷于敌寇叛逆之手。他家历代表现出的忠诚,令人哀伤悼念。他的次弟沮渠无讳能够继承遗业,保守占据一方,对外结交邻国,对内安抚百姓,心向朝廷,履行进贡职责,应当加以朝廷任命,以褒奖其厚重的功勋。现任命他为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34〕无讳卒,弟安周立。二十一年444,诏曰:“故征西大将军、河西王无讳弟安周,才略沈到,世笃忠疑,统承遗业,民众归怀。虽亡士丧师,孤立异所,而能招率残寡,攘寇自今,宜加荣授,垂轨先烈。可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领西域戊己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世祖大明三年,安周奉献方物。

无讳去世后,他弟弟安周继位。元嘉二十一年,皇帝下诏说:“已故征西大将军、河西王无讳的弟弟安周,才智谋略深沉周到,世代忠诚,继承祖先留下的基业,百姓都归附他。虽然损失了将士,孤立在异地,但他能招集残余的人员,从此抵御贼寇,应该加以荣耀的封授,给后人树立榜样。可以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兼任西域戊己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世祖大明三年,安周进贡地方特产。

〔35〕史臣曰:氐藉世业之资,胡因倔起之众,结根百顷,跨有河西,虽戎夷猾夏,自擅荒服,而财力雄富,颇尚礼文。杨氏兵精地险,境接华汉,伺隙边关,首鼠疆场,遂西入白马,东出黄金,乘晋焘之捷,构围涪之衅,规吞黑水,志倾井络,纪、郢之势方危,樊、邓之心屡骇。天子听朝不怡,有怀辛、李之将,而齐之宣皇,率偏旅数百,定命先驱,推锋直指,势逾风电,云彻席卷,致届南城,逐北追奔,全胜万里,敌人皆裹骨舆尸,越至险而自窜,其余皆膏身山野,委骸川泽。既而裴、刘二将,藉其威声,故使浊水靡旗,兰皋失险,氐族转徙奔亡,遗烬不灭者若线,梁土获乂,以迄于今。由此而言,功烈可谓盛矣!

史官评论说:氐族凭借世代积累的基业,胡人依靠突然崛起的部众,在百顷扎下根基,占据河西地区。虽然他们侵扰中原,擅自割据边远之地,但财力雄厚,还比较崇尚礼仪文化。杨氏军队精锐、地势险要,边境与中原相连,在边关窥伺机会,在战场上犹豫观望,于是向西攻入白马,向东出击黄金,趁着晋朝某次胜利的契机,制造围攻涪城的争端,图谋吞并黑水,意在夺取蜀地。纪、郢一带的局势危急,樊、邓地区的人心屡次惊骇。天子临朝听政心情不好,思念着辛、李那样的良将。而齐朝的宣皇帝率领数百人的偏师,下定决心冲在前面,挥军直指,气势超过闪电风云,像风扫残云、席卷大地一样,一直打到南城,追击逃敌,全面获胜,转战万里。敌人都用草席裹着尸骨、用车子拉着尸体,越过险要之地自行逃窜,其余的都尸体涂满山野,遗骸丢弃在河川湖泽。随后,裴、刘两位将领凭借大军威势,使得浊水边的敌军旗帜倒下、兰皋的险要失守,氐族人辗转奔逃,残留的势力像丝线一样微弱,梁州地区得到安定,直到今天。从这一点来说,功业可算是盛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