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弟难当废玄子保宗,一名羌奴而自立,号使持节、都督雍凉诸军事、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太祖以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九年432,进号征西将军,加持节、都督、校尉之号。难当拜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宕昌;以次子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守上邽。保宗谋袭难当,事泄,收系之。先是,四方流民有许穆之、郝恢之二人投难当,并改姓为司马。穆之自云名飞龙,恢之自云名康之。云是晋室近戚,康之寻为人所杀。十年433,难当以益州刺史刘道济失蜀土人情,以兵力资飞龙,使入蜀为寇,道济击斩之。时梁州刺史甄法护刑法不理,太祖遣刺史萧思话代任。难当因思话未至,法护将军下,举兵袭梁州,破白马,获晋昌太守张范。法护遣参军鲁安期、沈法慧等拒之,并各奔退。难当又遣建忠将军赵进攻葭萌,获晋寿太守范延郎。其年十一月,法护委镇奔洋川,难当遂有汉中之地。以氐苻粟持为梁州刺史,又以其凶悍,杀之,以司马赵温代为梁州。十年433正月,思话使司马萧承之先驱进讨,所向克捷,遂平梁州,事在《思话传》。四月,难当遣使奉表谢罪,曰:
杨难当废黜了杨玄的儿子杨保宗(又名羌奴),自立为王,自称使持节、都督雍凉诸军事、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宋太祖刘义隆封他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元嘉九年(432年),又晋升他为征西将军,并加授使持节、都督、平羌校尉等称号。杨难当任命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任命次子杨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驻守上邽。杨保宗密谋袭击杨难当,事情泄露,被抓捕囚禁。在此之前,各地流民中有许穆之、郝恢之两人投靠杨难当,都改姓为司马。许穆之自称叫司马飞龙,郝恢之自称叫司马康之,宣称是晋朝皇室近亲。司马康之不久被别人杀死。元嘉十年(433年),杨难当因为益州刺史刘道济失去了蜀地民心,就资助司马飞龙兵力,让他入蜀作乱,结果被刘道济击败斩杀。当时梁州刺史甄法护不修刑罚政事,太祖派刺史萧思话去接替他。杨难当趁萧思话还未到任、甄法护即将离任之际,起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城,俘虏了晋昌太守张范。甄法护派参军鲁安期、沈法慧等人抵抗,但他们各自逃跑撤退。杨难当又派建忠将军赵进攻打葭萌,俘虏了晋寿太守范延郎。同年十一月,甄法护弃城逃往洋川,于是杨难当占据了汉中地区。他任命氐人苻粟持为梁州刺史,但因苻粟持凶横强悍,又杀了他,改任司马赵温为梁州刺史。元嘉十年正月,萧思话派司马萧承之为先锋进军讨伐,所向披靡,最终平定了梁州,此事记载在《萧思话传》中。四月,杨难当派使者上表谢罪,说:
〔8〕臣闻生成之德,含气同系,而荣悴殊途,遭遇异兆,至于恩降自然,诚无答谢。夫以狂圣道隔,犹存克念之诚,况君亲莫二,不期自感者哉!每思自竭,奉遵光训,丹诚未谅,大谤已臻。梁州刺史甄法护诬臣遣司马飞龙扰乱西蜀,诸所谮引,言非一事,长途万里,无路自明,风尘之声,日有滋甚。与其逆生,宁就清灭,文武同愤,制不自由。遣参军姚道贤赍书诣梁州刺史萧思话,寻续又遣诣台归罪。道贤至西城,为守兵所杀,行李蔽拥,日月莫照。法护恇扰,望风奔逃,臣即回军,秋毫无犯,权留少守,以俟会通。其后数旬,官军寻至,守兵单弱,惧不自免,续遣轻兵,共相迎接。值秦流民,怀土及本,行将既旋,不容禁制,由臣约防无素,以致斯阙。
我听说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承受着,但繁荣和衰败各有不同的道路,遭遇的征兆也各不相同。至于恩情自然而然地降临,确实无法用感谢来报答。那狂人和圣人之间道路相隔,尚且还有克制邪念的诚意,何况君主和父母没有两样,不期望自己感动呢!我常常想竭尽全力,遵奉先贤的教导,但赤诚之心还未被体谅,巨大的诽谤已经到来。梁州刺史甄法护诬陷我派遣司马飞龙扰乱西蜀,各种诬陷牵连的话,说的不止一件事。路途遥远,万里之遥,没有办法自己辩白,风言风语一天比一天厉害。与其这样蒙冤活着,不如清白地死去,文武官员都同样愤慨,但受到制约不能自主。我派遣参军姚道贤带着书信去梁州刺史萧思话那里,随后又派人到朝廷去认罪。姚道贤到了西城,被守兵杀死,使者被阻隔,日月都无法照亮(冤情不能上达)。甄法护惊慌失措,望风而逃,我立即撤回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暂时留下少量部队防守,以等待合适的时机。之后几十天,官军很快到达,守军力量单薄,害怕不能自保,于是又派遣轻兵,共同迎接。恰巧遇到来自秦地的流民,怀念故土和根本,即将返回,不能禁止阻止,由于我平时约束防范不严,才导致了这样的失误。
〔9〕臣本历代守蕃,世荷殊宠,王化始基,顺天委命,要名期义,不在今日,岂可假托妖妄,毁败成功,如此之形,灼然易见,仰恃圣明,必垂鉴察。但臣微心不达,迹违忠顺,至乃声闻朝廷,劳烦师旅,负辱之深,罪当诛责。远隔遐荒,告谢无地,谨遣兼长史齐亮听命有司,并奉送所授第十一符策,伏待天旨。
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守卫边疆的藩王,一直承受着皇上的特殊恩宠。王道教化的根基在于顺应天命,而追求名声和道义,并不是现在才做的事。我怎么能假借那些妖妄的言论,来毁坏已有的功业呢?这样的情形是明摆着的,我仰仗圣上的英明,一定能得到明察。只可惜我这点小心思没能表达清楚,行为上也违背了忠顺之道,以至于惊动了朝廷,劳烦了军队,我深负耻辱,实在是罪该万死。如今我远在荒远偏僻的地方,连个告罪谢恩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恭敬地派了兼长史齐亮前去听候官府处置,同时奉上朝廷授予我的第十一道符策,跪地等待皇上的旨意。
〔10〕太祖以其边裔,下诏曰:“杨难当表如此,悔谢前愆,可特恕宥,并特还章节。”十二年435,难当释保宗,遣镇童亭。保宗奔,索虏主拓跋焘以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南秦王,遣袭上邽。难当子顺失守,退,以为雍州刺史,守下辩。十三年436三月,难当自立为大秦王,号年曰建义,立妻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置百官,具拟天朝;然犹奉朝廷,贡献不绝。十七年440,其国大旱,多灾异,降大秦王复为武都王。
宋太祖(宋文帝)因为杨难当身处偏远边疆,下诏说:“杨难当上表这样说,他忏悔以前的过失,可以特别宽恕赦免他,并且特地归还他的符节和官印。”元嘉十二年,杨难当释放了杨保宗,派他镇守童亭。杨保宗逃跑后,北魏君主拓跋焘任命他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南秦王,并派他袭击上邽。杨难当的儿子杨顺失守后退,被任命为雍州刺史,镇守下辩。元嘉十三年三月,杨难当自立为大秦王,年号建义,立妻子为王后,立世子为太子,设置百官,完全仿效天朝(南朝宋);但是依然尊奉宋廷,进贡不断。元嘉十七年,他的国家大旱,灾异频发,于是降低名号,从大秦王恢复为武都王。
〔11〕十八年441十月,倾国南寇,规有蜀土,虑汉中军出,遣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以防之。梁州刺史刘道真击斩冲。十一月,难当克葭萌,获晋寿太守申坦,遂围涪城。巴西太守刘道银婴城固守,难当攻之十余日,不克,乃还。十九年442正月,太祖遣龙骧将军裴方明、太子左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甲士三千人,又发荆、雍二州兵讨难当,受刘道真节度。五月,方明等至汉中,长驱而进。道真到武兴,攻伪建忠将军苻隆,克之。安西参军韦俊、建武将军姜道盛别向下辩,道真又遣司马夏侯穆季西取白水,难当子雍州刺史顺、建忠将军杨亮拒之,并望风奔走。闰月,方明至兰皋,难当镇北将军苻义德、建节将军苻弘祖万余人列阵拒战,方明击破之,斩弘祖,杀二千余人,义德遁去。天水任愈之率部曲归顺。难当世子抚军大将军和据修城,方明又遣军率愈之攻和,大破之。于是难当将妻子奔索虏,死于虏中。安西参军鲁尚期追难当出寒峡,生禽建节将军杨保炽、安昌侯杨虎头。初,难当遣第二子虎为镇南将军、益州刺史,守阴平。闻父走,逃还,至下辩。方明使子肃之要之,生禽虎,传送京师,斩于建康市。
十八年十月,杨难当动用全国兵力向南入侵,企图夺取蜀地,担心汉中的军队出击,便派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来防备。梁州刺史刘道真出击斩杀了苻冲。十一月,杨难当攻克葭萌,俘获了晋寿太守申坦,于是包围涪城。巴西太守刘道银坚守城池,杨难当攻打十多天没能攻克,就退兵了。十九年正月,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太子左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率领三千甲士,又征发荆州、雍州的军队讨伐杨难当,受刘道真指挥。五月,裴方明等人到达汉中,长驱直入。刘道真到达武兴,攻打自称建忠将军的苻隆,攻克了。安西参军韦俊、建武将军姜道盛另外向下辩进攻,刘道真又派司马夏侯穆季向西攻取白水,杨难当的儿子雍州刺史杨顺、建忠将军杨亮抵抗,都望风逃跑。闰月,裴方明到达兰皋,杨难当的镇北将军苻义德、建节将军苻弘祖率领一万多人列阵抵抗,裴方明击败了他们,斩杀苻弘祖,杀死两千多人,苻义德逃走。天水的任愈之率领私人军队归顺。杨难当的世子抚军大将军杨和据守修城,裴方明又派军队率领任愈之攻打杨和,大破敌军。于是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投奔北魏,死在那里。安西参军鲁尚期追击杨难当出寒峡,活捉了建节将军杨保炽、安昌侯杨虎头。当初,杨难当派他的第二个儿子杨虎担任镇南将军、益州刺史,驻守阴平。听说父亲逃走,他也逃回来,到达下辩。裴方明派儿子裴肃之在半路拦截,活捉了杨虎,押送到京城,在建康街市斩首。
〔12〕仇池平。以辅国司马胡崇之为龙骧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守仇池。索虏拓跋焘遣安西大将军吐奚弼、平北将军拓跋齐等二万人邀崇之。二十年443二月,崇之至浊水,去仇池八十里,遇齐等,战败没,余众奔还汉中。
仇池被平定后,朝廷任命辅国司马胡崇之担任龙骧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驻守仇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派安西大将军吐奚弼、平北将军拓跋齐率领两万人马截击胡崇之。元嘉二十年二月,胡崇之率军到达浊水,距离仇池还有八十里时,与拓跋齐等人遭遇,战败阵亡,剩下的部众逃回了汉中。
〔13〕三月,前镇东司马苻达、征西从事中郎任朏等举义,立保宗弟文德为主。拓跋齐闻兵起遁走,达追击斩齐,因据白崖,分平诸戍。文德自号使持节、都督秦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秦河凉三州牧、平羌校尉、仇池公,遣露板驰告朝廷。太祖诏曰:“近者校尉仇池公表虏纵逸,寇窃仇池,将士挫伤,民萌涂炭,眷言西顾,矜慨在怀。杨文德世笃忠顺,诚感家国,纠率义徒,奄殄凶丑,锋旗所向,歼溃无遗,氛昆澄清,蕃境宁一,念功惟事,良有欣嘉。便可遣使慰劳,宣示朝旨,并敕梁州刺史申坦随宜应援。”又诏曰:“显录勋效,盖惟国典,施赏务速,无或逾时。杨文德志气果到,文武兼全,乘机潜奋,殊功仍集,告捷归诚,献俘万里,朝无暂土,树难自肃,休烈昭著,朕甚嘉焉。杨氏世祖西劳,方忠累叶,宜绍先绪,膺受宠荣。可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任朏祖父岐,伯父祚,父综,并仕杨氏,为谘议从事中郎。朏有志干,文德以为左司马。
三月,前任镇东司马苻达、征西从事中郎任朏等人发动起义,拥立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首领。北魏将领拓跋齐听到起兵的消息就逃跑了,苻达追击并斩杀了他,于是占据白崖,分别平定了各处戍守据点。杨文德自称使持节、都督秦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秦河凉三州牧、平羌校尉、仇池公,派人用不加封缄的紧急文书快速报告朝廷。宋太祖下诏说:“近来仇池校尉仇池公上表说敌虏放纵,侵扰仇池,将士受损,百姓受苦,我西望关怀,心中悲慨。杨文德世代忠诚,感动家国,率领义军,迅速消灭了凶恶的敌人,军队指向哪里,就歼灭得一个不剩,叛乱之气得以澄清,边境安宁,想到他的功绩,确实令人欣慰嘉奖。可以立刻派遣使者前去慰劳,宣布朝廷的旨意,并命令梁州刺史申坦根据情况随时支援。”接着又下诏说:“显扬和记录功勋,本是国家的典章制度,施行赏赐一定要迅速,不能错过时机。杨文德志气果断,文武全才,抓住机会暗中起兵,接连建立大功,报告胜利,表达忠诚,从万里之外献上俘虏,朝廷还没有一寸土地,他却能树立威信平定祸乱,功业显赫,我非常赞赏。杨氏世代在西部辛劳,历代忠诚,应该继承祖先的事业,接受荣耀和恩宠。可以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并封为武都王。”任朏的祖父任岐,伯父任祚,父亲任综,都在杨氏手下任职,担任谘议从事中郎。任朏有志向和才干,杨文德任命他为左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