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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三十七·列传第二十九

周书 · 目录

〔10〕太祖为丞相,引褒为录事参军,赐姓侯吕陵氏。大统初,迁行台左丞,赐爵三水县伯。寻转丞相府属,加中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二年,梁人北寇商、洛,东魏复侵樊、邓,于是以褒为镇南将军、丞相府从事中郎,出镇淅、郦。居二年,征拜丞相府司马,进爵为侯。出为北雍州刺史,加卫大将军。州带北山,多有盗贼。褒密访之,并豪右所为也,而阳不之知,厚加礼遇。谓之曰:“刺史起自书生,安知督盗,所赖卿等共分其忧耳。”乃悉诏桀黠少年素为乡里患者,署为主帅,分其地界。有盗发而不获者,以故纵论。于是诸被署者,莫不惶惧。皆首伏曰:“前盗发者,并某等为之。”所有徒侣,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隐匿者,亦悉言其所在。褒乃取盗名簿藏之。因大榜州门曰:“自知行盗者,可急来首,即除其罪。尽今月不首者,显戮其身,籍没妻子,以赏前首者。”旬日之间,诸盗咸悉首尽。褒取名簿勘之,一无差异。并原其罪,许以自新。由是群盗屏息。入为给事黄门侍郎。九年,迁侍中。

太祖宇文泰担任丞相时,引荐褒担任录事参军,并赐姓侯吕陵氏。大统初年,褒升任行台左丞,获封三水县伯的爵位。不久又转任丞相府属官,加授中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大统二年,南梁军队向北入侵商州和洛州,东魏也侵犯樊城和邓州,于是任命褒为镇南将军、丞相府从事中郎,外出镇守淅州和郦州。过了两年,征召入朝任命为丞相府司马,爵位晋升为侯。后又出任北雍州刺史,加授卫大将军。北雍州靠近北山,盗贼很多。褒秘密查访,发现都是豪强大户干的,但他假装不知道,对他们以礼相待。褒对他们说:“我这个刺史是书生出身,哪里懂得督捕盗贼,全靠你们替我分忧了。”于是把那些一向在乡里为害的凶悍狡猾的年轻人都召集来,任命他们为负责捕盗的主帅,划分好各自的地界。如果发生了盗案却没有捕获盗贼,就按故意纵容论处。这样一来,那些被任命的人都很惶恐,都主动认罪说:“以前发生的盗案,都是我们这些人干的。”他们把所有同伙的姓名都列了出来,那些逃亡躲藏的人,也说出了藏身地点。褒把盗贼的名册收藏起来,然后在州府门前贴出告示说:“自己知道是盗贼的人,赶快来自首,可以免除罪行。到这个月底还不来自首的,公开处死,没收妻子儿女,用来奖赏先自首的人。”十天之内,盗贼们都来自首了。褒拿出名册核对,没有一点差错。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的罪,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从此盗贼都销声匿迹了。后来褒入朝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大统九年,升任侍中。

〔11〕十二年,除都督、西凉州刺史。羌胡之俗,轻贫弱,尚豪富。豪富之家,侵渔小民,同于仆隶。故贫者日削,豪者益富。褒乃悉募贫人,以充兵士,优复其家,蠲免徭赋。又调富人财物以振给之。每西域商货至,又先尽贫者市之。于是贫富渐均,户口殷实。十六年,加大都督、凉州诸军事。魏废帝元年,转会州刺史。二年,进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武成三年,征拜御伯中大夫。

十二年,他被任命为都督和西凉州刺史。羌胡地区的风俗,看不起贫穷弱小的人,崇尚富豪大户。富豪之家侵吞盘剥百姓,把他们当做仆役奴隶一样。因此穷人一天天被削弱,富人越来越富有。褒于是全部招募穷人,让他们充当士兵,优待他们的家庭,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又调取富人的财物来赈济穷人。每次西域的货物运到,又先让穷人全部购买。于是贫富逐渐均衡,人口变得殷实。十六年,加封大都督、凉州诸军事。魏废帝元年,调任会州刺史。二年,晋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又加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武成三年,被征召授予御伯中大夫的官职。

〔12〕保定二年562,转司会。三年563,出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齐寇数入,民废耕桑,前后刺史,莫能防捍。褒至,适会寇来,褒乃不下属县。人既不及设备,以故多被抄掠。齐人喜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故事,获生口者,并囚送京师。褒因是奏曰:“所获贼众,不足为多。俘而辱之,但益其忿耳。请一切放还,以德报怨。”有诏许焉。自此抄兵颇息。四年564,迁河洮封三州诸军事、河州总管。天和三年568,转凤州刺史。寻以年老请致仕,诏许之。五年570,拜少保。

保定二年,他调任司会一职。保定三年,离开京城出任汾州刺史。汾州的州界北边与太原接壤,地处千里大道的要冲。此前,北齐的贼寇多次侵入,百姓荒废了耕种和纺织,前后几任刺史都无法防御抵抗。褒到任时,正好贼寇又来侵犯,褒故意不向所属各县下达防务命令。百姓来不及设防,因此很多人被掳掠。北齐人高兴地互相说:“汾州没有察觉我们到来,事先没有集结军队。现在我们返回,一定没有人能追上我们了。”于是更加松懈,不修筑营垒。褒已经事先部署了精锐部队,埋伏在北部山中,分兵占据险要地势,拦击他们的退路。趁贼众懈怠,出动伏兵攻击,将他们的队伍全部抓获。按照旧例,抓获的俘虏都要囚禁押送京城。褒因此上奏说:“所抓获的贼众并不算多,俘虏他们并加以羞辱,只会增加他们的愤恨。请将他们都释放回去,以恩德来回报怨恨。”皇帝下诏准许了他的请求。从此以后,抢掠的兵事渐渐平息。保定四年,升任河洮封三州诸军事、河州总管。天和三年,转任凤州刺史。不久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同意。天和五年,被授予少保官职。

〔13〕褒历事三帝,以忠厚见知。高祖深相敬重,常以师道处之。每入朝见,必有诏令坐,然后始与论政事。七年572,卒。赠泾岐燕三州刺史。谥曰贞。子继伯嗣。

褒先后侍奉过三位皇帝,因为忠诚厚道而被人所知。高祖非常敬重他,常常用对待老师的礼节来对待他。每次褒入朝觐见,高祖一定下诏让他坐下,然后才开始与他讨论政事。到了某年七年,褒去世了。朝廷追赠他为泾州、岐州、燕州三州的刺史,谥号是贞。他的儿子继伯继承了他的爵位。

〔14〕赵肃,字庆雍,河南洛阳人也。世居河西。及沮渠氏灭,曾祖武始归于魏,赐爵金城侯。祖兴,中书博士。父申侯,举秀才,后军府主簿。

赵肃,字庆雍,是河南洛阳人。他家世代居住在河西地区。等到北凉沮渠氏被灭后,他的曾祖父赵武开始归顺北魏,被赐予金城侯的爵位。他的祖父赵兴,曾任中书博士。他的父亲赵申侯,被举荐为秀才,后来担任后军府主簿。

〔15〕肃早有操行,知名于时。魏正光五年524,郦元为河南尹,辟肃为主簿。孝昌中,起家殿中侍御史,加威烈将军、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寻除直后,转直寝。永安初,授廷尉平,二年521,转监。后以母忧去职,起为廷尉正。以疾免。久之,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迁左将军、太中大夫。东魏天平初,除新安郡守。秩满,还洛。

肃这个人早年品行端正,在当时很有名望。北魏正光五年,郦元担任河南尹,征召肃做主簿。孝昌年间,他从家里被征召出来担任殿中侍御史,加封威烈将军、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不久被任命为直后,又转任直寝。永安初年,被授予廷尉平,永安二年,转任廷尉监。后来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又被起用为廷尉正。因为疾病被免职。过了很久,被授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升任左将军、太中大夫。东魏天平初年,被任命为新安郡守。任期届满,回到洛阳。

〔16〕大统三年,独孤信东讨,肃率宗人为乡导。授司州治中,转别驾。监督粮储,军用不匮。太祖闻之,谓人曰:“赵肃可谓洛阳主人也。”七年,加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都督,仍别驾。领所部义徒,据守大坞。又兼行台左丞,东道慰劳。九年,行华山郡事。

西魏大统三年(公元537年),独孤信向东征讨,赵肃率领同宗族的人当向导。赵肃被任命为司州治中,后转任别驾。他监督粮食储备,军队的物资供应从不匮乏。太祖宇文泰听说了这件事,对人说:“赵肃真可以称得上是洛阳的主人了。”大统七年,赵肃被加封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都督,仍旧担任别驾。他率领自己名下的义兵,据守在大坞。又兼任行台左丞,到东路慰劳军队。大统九年,代理华山郡的政务。

〔17〕十三年,除廷尉少卿。明年元日,当行朝礼,非有封爵者,不得预焉。肃时未有茅土。左仆射长孙俭白太祖请之。太祖乃召肃谓曰:“岁初行礼,岂得使卿不预,然何为不早言也?”于是令肃自选封名。肃曰:“河清乃太平之应,窃所愿也。”于是封清河县子,邑三百户。十六年,除廷尉卿,加征东将军。肃久在理官,执心平允。凡所处断,咸得其情。廉慎自居,不营产业。时人以此称之。十七年,进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赐姓乙弗氏。

十三年,被任命为廷尉少卿。第二年正月初一,要举行朝贺典礼,没有封爵的人,不能参加。赵肃当时还没有封地。左仆射长孙俭禀告太祖,为他请求封爵。太祖于是召见赵肃,对他说:“年初行礼,怎么能让你不参加呢?但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于是让赵肃自己选择封号。赵肃说:“黄河水清是太平的应兆,我私下希望以此作为封号。”于是封他为清河县子,食邑三百户。十六年,任命为廷尉卿,加封征东将军。赵肃长期担任法官,持心公平。凡是他处理的案件,都符合实情。他廉洁谨慎,不经营产业,当时的人因此而称赞他。十七年,晋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赐姓乙弗氏。

〔18〕先是,太祖命肃撰定法律。肃积思累年,遂感心疾。去职,卒于家。子正礼,齐王宪府属、大都督、新安郡守。

在此之前,太祖命令肃编纂制定法律。肃经过多年苦心思索积累,结果患上了心脏病。他辞去官职,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正礼,曾担任齐王宇文宪的府属、大都督、新安郡太守等职务。

〔19〕时有高平徐招,少好法律。发言措笔,常欲辩析秋毫。历职内外,有当官之誉。从魏孝武入关,为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右丞。时朝廷播迁,典章有阙,至于台阁轨仪,多招所参定。论者称之。寻迁侍中、度支尚书。大统初,卒。

当时有个高平人叫徐招,从小喜欢法律。他说话写文章,常常想要辨析得极其细致。先后在朝廷内外任职,有称职的好名声。他跟随魏孝武帝进入关中,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右丞。当时朝廷流亡迁移,典章制度残缺不全,至于朝廷的礼仪规范,大多由徐招参与制定。评论的人称赞他。不久升任侍中、度支尚书。大统初年,去世。

〔20〕张轨,字元轨,济北临邑人也。父崇,高平令。轨少好学,志识开朗。初在洛阳,家贫,与乐安孙树仁为莫逆之友,每易衣而出。以此见称。永安中,随尔朱荣击元颢,除讨寇将军、奉朝请。轨常谓所亲曰:“秦雍之间,必有王者。”尔朱氏败后,遂杖策入关。贺拔岳以轨为记室参军,典机务。寻转仓曹,加镇远将军。时谷籴涌贵,或有请贷官仓者。轨曰:“以私害公,非吾宿志。济人之难,讵得相违。”乃卖所服衣物,籴粟以赈其乏。

张轨,字元轨,是济北郡临邑县人。他的父亲张崇曾任高平县令。张轨年轻时喜欢学习,志向开阔。当初在洛阳时,家里很穷,和乐安的孙树仁是生死之交,经常两人换着穿一件衣服出门。因此被人们称赞。永安年间,跟随尔朱荣攻打元颢,被任命为讨寇将军、奉朝请。张轨曾对亲近的人说:“秦州雍州一带,一定会出现帝王。”尔朱氏失败后,他就拄着手杖进入关中。贺拔岳任命张轨为记室参军,掌管机要事务。不久转任仓曹参军,加授镇远将军。当时粮食价格暴涨,有人请求向官仓借粮。张轨说:“因私害公,不是我一贯的志向。但救济别人的困难,又怎能拒绝呢。”于是卖掉自己的衣服,买来粮食救济那些缺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