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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三十六·列传第二十八

周书 · 目录

〔23〕君绰性夷简,博览经史,有父风。大象末,丞相府宾曹参军。君绰弟君肃,解巾为道王侍读。大象末,颍川郡守。

君绰性情平易质朴,广泛阅读经书史籍,有他父亲的风范。大象末年,担任丞相府的宾曹参军。君绰的弟弟君肃,初次出仕担任道王的侍读,他在大象末年担任颍川郡守。

〔24〕令狐整,字延保,敦煌人也,本名延,世为西土冠冕。曾祖嗣、祖诏安,并官至郡守,咸为良二千石。父虬,早以名德著闻,仕历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封长城县子。大统末,卒于家。太祖伤悼之,遣使者监护丧事,又敕乡人为营坟垄。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

令狐整,字延保,是敦煌人,本名叫令狐延,世代都是西部的名门望族。他祖父令狐嗣、祖父令狐诏安都官做到郡守,都是优秀的郡守。父亲令狐虬,早年因为名声和品德而闻名,历任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被封为长城县子。西魏大统末年,令狐虬在家中去世。太祖宇文泰很哀伤痛惜,派使者去料理丧事,又命令乡里人给他修建坟茔。追赠他为龙骧将军、瓜州刺史。

〔25〕整幼聪敏,沉深有识量。学艺骑射,并为河右所推。刺史魏东阳王元荣辟整为主簿,加荡寇将军。整进趋详雅,对扬辩畅,谒见之际,州府倾目。荣器整德望,尝谓僚属曰:“令狐延保西州令望,方城重器,岂州郡之职所可絷维。但一日千里,必基武步,寡人当委以庶务,书诺而已。”

令狐整从小聪慧敏捷,性格深沉稳重,有见识和气度。学习才艺和骑马射箭,都被河西地区的人推崇。刺史、北魏的东阳王元荣征召他做主簿,并加封荡寇将军。令狐整举止安详文雅,回答问题时口才出众,条理清晰,拜见的时候,州府上上下下都对他刮目相看。元荣很器重他的德行和声望,曾经对下属说:“令狐延保是西州的名流,国家的栋梁,哪里是州郡的职位能够束缚得住的?不过日行千里,也得从脚下第一步开始,我要把各种政务都交给他,自己只管签字点头就行了。”

〔26〕顷之,魏孝武西迁,河右扰乱,荣仗整防捍,州境获宁。及邓彦窃据瓜州,拒不受代。整与开府张穆等密应使者申徽,执彦送京师。太祖嘉其忠节,表为都督。寻而城民张保又杀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构逆,规据河西。晋昌人吕兴等复害郡守郭肆,以郡应保。初,保等将图为乱,虑整守义不从,既杀成庆,因欲及整。以整人之望也,复恐其下叛之,遂不敢害。虽外加礼敬,内甚忌整。整亦伪若亲附,而密欲图之。阴令所亲说保曰:“君与仲和结为唇齿,今东军渐逼凉州,彼势孤危,恐不能敌。若或摧衄,则祸及此土。宜分遣锐师,星言救援。二州合势,则东军可图。然后保境息人,计之上者。”保然之,而未知所任。整又令说保曰:“历观成败,在于任使。所择不善,旋致倾危。令狐延保兼资文武,才堪统御,若使为将,蔑不济矣。”保纳其计,具以整父兄等并在城中,弗之疑也,遂令整行。整至玉门郡,召集豪杰,说保罪逆,驰还袭之。先定晋昌,斩吕兴。进军击保。州人素服整威名,并弃保来附。保遂奔吐谷浑。

不久,魏孝武帝西迁,河右地区动乱,荣依靠令狐整进行防御捍卫,州境得以安宁。等到邓彦非法占据瓜州,拒绝接受替代命令。令狐整与开府张穆等人秘密配合使者申徽,逮捕了邓彦送到京师。太祖嘉奖他的忠诚节操,上表任命他为都督。不久,城里百姓张保又杀了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勾结叛逆,图谋占据河西。晋昌人吕兴等人又杀害郡守郭肆,以晋昌郡响应张保。起初,张保等人将要图谋作乱,担心令狐整坚守节义不顺从,杀了成庆后,就想波及令狐整。但因为令狐整是人们的威望所在,又担心部下背叛,所以不敢杀害他。虽然表面上礼敬,内心却非常忌惮令狐整。令狐整也假装亲近依附,而秘密图谋对付他们。他暗中让亲信劝说张保:“您与宇文仲和唇齿相依,现在东边的军队渐渐逼近凉州,他势力孤单危险,恐怕不能抵挡。如果遭受失败,那么祸患就会降临这个地方。应该分派精锐部队,星夜救援。二州合兵一处,那么东军就可以谋取。然后保境安民,这是上策。”张保认为对,但不知道任用谁。令狐整又让亲信劝说张保:“历观成败,在于任用选择。所选择的不善,立刻就会导致倾覆危亡。令狐延保兼具文武才能,足以担任统御,如果让他为将,没有不成功的。”张保采纳了这个计策,因为令狐整的父兄等都在城中,没有怀疑他,于是命令令狐整出发。令狐整到了玉门郡,召集豪杰,陈述张保的罪行叛逆,迅速返回袭击他。先平定了晋昌,斩杀吕兴。进军攻击张保。州人向来佩服令狐整的威名,都抛弃张保前来归附。张保于是逃奔吐谷浑。

〔27〕众议推整为刺史。整曰:“本以张保肆逆,毒害无辜,阖州之人,俱陷不义。今者同心戮力,务在除凶,若其自相推荐,复恐效尤致祸。”于是乃推波斯使主张道义行州事。具以状闻。诏以申徽为刺史。征整赴阙,授寿昌郡守,封襄武县男,邑二百户。太祖谓整曰:“卿少怀英略,早建殊勋,今者官位,未足酬赏。方当与卿共平天下,同取富贵。”遂立为瓜州义首。仍除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

大家商议要推举韩整担任刺史。韩整说:“原本因为张保造反作乱,残害无辜百姓,全州的人都陷入了不义的境地。如今我们同心协力,致力于铲除凶恶,如果自己互相推荐,又恐怕效仿这种行为而招致祸患。”于是便推举波斯使主张道义代理州中事务。并将情况详细上报。朝廷下诏任命申徽为刺史。征召韩整入朝,授予他寿昌郡太守的职位,封为襄武县男,食邑二百户。太祖对韩整说:“你年轻时胸怀英明谋略,很早就建立了特殊的功勋,现在的官职还不够酬报你的功劳。正应当与你一起平定天下,共同享受富贵。”于是立他为瓜州的义首。又授予他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等职。

〔28〕整以国难未宁,常愿举宗效力。遂率乡亲二千余人入朝,随军征讨。整善于抚驭,躬同丰约,是以人众并忘羁旅,尽其力用。迁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太祖常从容谓整曰:“卿远祖立忠而去,卿今立忠而来,可谓积善余庆,世济其美者也。”整远祖汉建威将军迈,不为王莽屈,其子称避地河右。故太祖称之去。寻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太祖又谓整曰:“卿勋同娄、项,义等骨肉,立身敦雅,可以范人。”遂赐姓宇文氏,并赐名整焉。宗人二百余户,并列属籍。

整因为国家有难不得安宁,常愿意率领全宗族效力。于是带领同乡两千多人进京朝见,随后跟随军队出征讨伐。整善于安抚和驾驭部下,亲自与大家同甘共苦,所以大家都忘记了身在异乡,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他被升任为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太祖曾经从容地对整说:“你的远祖为了尽忠而离开,你今天为了尽忠而来,可以称得上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世世代代传承美德。”整的远祖是汉代的建威将军,名字叫迈,他不被王莽的威势屈服,他的儿子因避祸而迁居到河右。所以太祖说他“离开”。不久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太祖又对整说:“你的功勋可与娄、项相比,情义如同骨肉兄弟,立身敦厚文雅,可以做众人的榜样。”于是赐他姓宇文,并赐名整。宗族二百多户,都列入了宗室的名册。

〔29〕孝闵帝践阼,拜司宪中大夫。处法平允,为当时所称。进爵彭阳县公,增邑一千户。初,梁兴州刺史席固以州来附,太祖以固为丰州刺史。固莅职既久,犹习梁法,凡所施为,多亏治典。朝议密欲代之,而难其选。遂令整权镇丰州,委以代固之略。整广布威恩,倾身抚接,数月之间,化洽州府。于是除整丰州刺史,以固为湖州。丰州旧治,不居民中,赋役参集,劳逸不均。整请移治武当,诏可其奏。奖励抚导,迁者如归,旬月之间,城府周备。固之迁也,其部曲多愿留为整左右,整谕以朝制,弗之许也,流涕而去。及整秩满代至,民吏恋之,老幼送整,远近毕集,数日停留,方得出界。其得人心如此。拜御正中大夫,出为中华郡守,转同州司会,迁始州刺史。整雅识情伪,尤明政术,恭谨廉慎,常惧盈满,故历居内外,所在见称。天和六年571,进位大将军,增邑通前二千一百户。

孝闵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司宪中大夫。他执法公平合理,被当时的人们所称道。后来进爵位为彭阳县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当初,梁朝的兴州刺史席固带着整个州来归附,太祖宇文泰任命席固为丰州刺史。席固在职时间长了,还是习惯采用梁朝的法令制度,凡是他的施政行为,大多违背了治理的常规。朝廷私下商议想替换他,但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命令整代理镇守丰州,把取代席固的策略委托给他。整广泛地施加恩威,尽心尽力地安抚接洽,几个月之间,教化遍布整个州府。于是朝廷任命整为丰州刺史,调席固为湖州刺史。丰州原来的治所,不处在居民区中间,赋税和劳役集中在一起,劳逸不均。整请求把治所迁移到武当,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奏请。他奖励安抚引导,迁移的人像回家一样,不到一个月,城池府署就全都完备了。席固调走的时候,他的部下大多愿意留下来做整的随从,整用朝廷的制度告诉他们,不允许他们留下,他们流着眼泪离开了。等整任期届满接替者到来时,百姓官吏都留恋他,男女老少都来送整,远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停留了好几天,才得以离开州界。他就是如此得人心。后来被任命为御正中大夫,出京担任中华郡太守,调任同州司会,升任始州刺史。整很善于辨别真假,特别通晓施政的方法,恭敬谨慎,清廉戒惧,常常担心自满,所以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赞。天和六年,晋升为大将军,增加食邑累计到二千一百户。

〔30〕晋公护之初执政也,欲委整以腹心。整辞不敢当,颇迕其意,护以此疏之。及护诛,附会者咸伏法,而整独保全。时人称其先觉。建德二年573卒,时年六十一。赠本官,加鄜宜豳盐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曰襄。子熙嗣。

晋国公宇文护刚执掌朝政的时候,想把整当作心腹来重用。整推辞不敢接受,这很违背宇文护的心意,宇文护因此疏远了整。等到宇文护被诛杀,那些依附迎合他的人都被处死,只有整得以保全。当时的人都称赞他有先见之明。整在建德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朝廷追赠他原有的官职,并加授鄜、宜、豳、盐四州的军事长官和鄜州刺史的职务,谥号襄。他的儿子熙继承了他的爵位。

〔31〕熙字长熙。性方雅,有度量,虽在私室,容止俨然。非一时贤俊,未尝与之游处。善骑射,解音律,涉群书,尤明《三礼》。累迁居职任,并有能名。大象中,位至吏部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熙,字长熙。他性格方正文雅,很有气量,即使在私底下,仪态举止也端庄严肃。不是当时的贤能俊杰,他从不跟人家交往相处。他擅长骑马射箭,通晓音律,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多次升迁担任各种职务,都有能干的名声。大象年间,官位做到吏部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32〕整弟休,幼聪敏,有文武材。起家太学生。后与整同起兵逐张保,授都督。累迁大都督、乐安郡守。入为中外府乐曹参军。时诸功臣多为本州刺史,晋公护谓整曰:“以公勋望,应得本州,但朝廷藉公委任,无容远出。然公门之内,须有衣锦之荣。”乃以休为敦煌郡守。在郡十余年,甚有政绩。进位仪同三司,迁合州刺史。寻卒官。

整的弟弟休,从小聪明机敏,既有文才又有武艺。他最初踏入仕途时是太学生,后来和整一起起兵赶走了张保,被任命为都督。之后多次升官,当上了大都督、乐安郡守。接着入朝做了中外府的乐曹参军。当时,很多功臣都担任着自己原籍所在州的刺史,晋公宇文护对整说:“凭您的功劳和威望,按理应该给您本州的刺史职位,但朝廷还需要倚重您,不好让您去太远的地方。不过您家族里边,总该有人享受衣锦还乡的荣耀。”于是就让休当了敦煌郡守。休在敦煌住了十多年,干出了不少政绩。后来加封为仪同三司,又调任合州刺史,没过多久就在任上去世了。

〔33〕司马裔,字遵胤,河内温人也,晋宣帝弟太常馗之后。曾祖楚之,属宋武帝诛晋氏戚属,避难归魏。位至使持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朔州刺史,封琅邪王。裔少孤,有志操,州郡辟召,并不应命。起家司徒府参军事。后以军功,授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及魏孝武西迁,裔时在邺,潜归乡里,志在立功。

司马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他是晋宣帝司马懿的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后代。他的曾祖父司马楚之,当时正值宋武帝刘裕诛杀晋朝皇室亲戚,便避难归附了北魏。官至使持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朔州刺史,并被封为琅邪王。司马裔年少时成了孤儿,但有志向节操,州郡官府征召他做官,他都没有应命。最初出仕担任司徒府参军事。后来因为军功,被授予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等到魏孝武帝西迁长安时,司马裔当时在邺城,便暗中回到故乡,立志要建立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