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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三十六·列传第二十八

周书 · 目录

〔34〕大统三年,大军复弘农,乃于温城起义,遣使送款。与东魏将高永洛、王陵等昼夜交战。众寡不敌,义徒死伤过半。及大军东征,裔率所部从战河桥,又别攻怀县,获其将吴辅叔。自此频与东魏交战,每有克获。六年,授河内郡守。寻加持节、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八年,率其义众入朝。太祖嘉之,特蒙赏劳。顷之,河内有四千余家归附,并裔之乡旧,乃授前将军、太中大夫,领河内郡守,令安集流民。十三年,攻拔东魏平齐、柳泉、蓼坞三城,获其镇将李熙之。加授都督。

大统三年(537年),大军收复弘农,于是裔在温城起义,派使者表示归顺。与东魏将领高永洛、王陵等人昼夜交战。因为敌众我寡,起义的部众死伤超过一半。等到大军东征,裔率领自己的部队跟随在河桥作战,又另外进攻了怀县,擒获了东魏将领吴辅叔。从此以后,频繁与东魏交战,每次都有战果和俘获。大统六年(540年),被任命为河内郡守。不久,又加官持节、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大统八年(542年),率领他的义军入朝。太祖宇文泰嘉奖他,特别给予赏赐和慰劳。不久,河内有四千余户人家归附,而且都是裔的同乡旧部,于是又被任命为前将军、太中大夫,兼任河内郡守,让他安抚聚集流民。大统十三年(547年),攻克了东魏的平齐、柳泉、蓼坞三座城,擒获了镇将李熙之。加授都督官职。

〔35〕十五年,太祖令山东立义诸将等能率众入关者,并加重赏。裔领户千室先至,太祖欲以封裔。裔固辞曰:“立义之士,辞乡里,捐亲戚,远归皇化者,皆是诚心内发,岂裔能率之乎。令以封裔,便是卖义士以求荣,非所愿也。”太祖善而从之。授帅都督,拜其妻元为襄城郡公主。十六年,大军东伐,裔请为前锋。遂入建州,破东魏将刘雅兴,拔其五城。

(西魏大统)十五年,太祖宇文泰下令,凡是崤山以东起义的各将领,能够率领部下进入关中的,都给予重赏。李裔带领一千户人家最先到达,太祖想要封赏李裔。李裔坚决推辞说:“那些起义的人,离开家乡,抛弃亲人,远来归附朝廷教化,都是发自内心的诚意,哪里是我李裔能够率领他们的呢?如果只封赏我,那就成了出卖义士来换取荣华富贵,这不是我所愿意的。”太祖认为他说得好,便听从了他的意见。授予他帅都督的官职,封他的妻子元氏为襄城郡公主。大统十六年,大军东征,李裔请求担任先锋。于是攻入建州,击败东魏将领刘雅兴,攻占了五座城池。

〔36〕魏废帝元年,征裔,令以本兵镇汉中。除白马城主,带华阳郡守,加授抚军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二年,转镇宋熙郡。寻率所部兵从尉迟迥伐蜀,与叱罗协破叛兵赵雄杰于槐林,平邓朏于梓潼。以功赐爵龙门县子,行蒲州刺史。寻行新城郡事。魏恭帝元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本郡中正。

魏废帝元年,朝廷征召裔,命令他率领自己的军队镇守汉中。任命他为白马城主,兼任华阳郡太守,加授抚军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的官职。二年,调任镇守宋熙郡。不久,他率领所部军队跟随尉迟迥讨伐蜀地,与叱罗协一起在槐林击败了叛军赵雄杰,在梓潼平定了邓朏。因功被封为龙门县子,代理蒲州刺史。不久又代理新城郡事务。魏恭帝元年,被授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本郡中正等官职。

〔37〕孝闵帝践阼,除巴州刺史,进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琅邪县伯,邑五百户。保定二年562,入为御伯中大夫,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户。四年564,转御正中大夫,进爵为公。大军东讨,裔率义兵与少师杨扌剽守轵关,即授怀州刺史、东道慰劳大使。五年565,转始州刺史。

孝闵帝登基后,他被任命为巴州刺史,又晋升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爵位升为琅邪县伯,封地有五百户。保定二年,他入朝担任御伯中大夫,封地增加到之前合计一千五百户。保定四年,转任御正中大夫,爵位升为公。大军东征时,他率领义兵与少师杨扌剽一起守卫轵关,随即被任命为怀州刺史、东道慰劳大使。保定五年,转任始州刺史。

〔38〕天和初,信州蛮酋冉令贤等反,连结二千余里。裔随上庸公陆腾讨之。裔自开州道入,先遣使宣示祸福。蛮酋冉三公等三十余城皆来降附。进次双城,蛮酋向宝胜等率其种落,据险自固。向天王之徒,为其外援。裔昼夜攻围,腹背受敌。自春至秋,五十余战。宝胜粮仗俱竭,力屈乃降。时尚有笼东一城未下,寻亦拔之。又获贼帅冉西梨、向天王等。出师再期,群蛮率服。拜信州刺史。五年,迁潼州刺史。六年,征拜大将军,除西宁州刺史。未及之部,卒于京师。

天和初年,信州的蛮族首领冉令贤等人造反,声势相连两千多里。李裔跟随上庸公陆腾去讨伐他们。李裔从开州道进军,先派使者向蛮族讲明祸福利害。蛮族首领冉三公等三十多座城池的人都来投降归附。部队进发驻扎在双城,蛮族首领向宝胜等人率领他们的部族,占据险要地势固守。向天王之类的人,作为他们的外援。李裔日夜围攻,腹背受敌。从春天打到秋天,打了五十多仗。向宝胜的粮食和武器都用光了,力尽才投降。当时还有笼东一座城没攻下,不久也攻克了。又俘获了贼帅冉西梨、向天王等人。出兵整整两年,各部蛮族全都顺服。李裔被任命为信州刺史。天和五年,调任潼州刺史。天和六年,被征召授任大将军,又授任西宁州刺史。还没等前去上任,就在京城去世了。

〔39〕裔性清约,不事生业,所得俸禄,并散之亲戚,身死之日,家无余财。宅宇卑陋,丧庭无所,有诏为起祠堂焉。赠大将军,加怀邵汾晋四州刺史。谥曰定。子偘嗣。

段裔这个人品行清廉俭朴,不经营家业,得到的俸禄都分给了亲戚,他去世的时候,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他的住宅低矮简陋,连停放灵柩的地方都没有,皇帝下诏为他建造了祠堂。朝廷追赠他为大将军,并加封了怀、邵、汾、晋四个州的刺史。他的谥号是“定”。他的儿子段偘继承了爵位。

〔40〕侃字道迁,少敢勇,未弱冠,便从戎旅。保定四年564,随少师杨扌剽东征。与齐人交战,扌剽为敌所擒,偘力战得免。天和二年567,授右侍上士,加都督,进大都督。从大军攻晋州,以功授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又从平并、邺,除乐安郡守。后更论晋州及平齐勋,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迁兖州刺史。未之部而卒。赠本官,加豫州刺史,谥曰惠。子运嗣。

侃,字道迁,年轻时勇敢有胆量,还没到二十岁就参了军。保定四年,他跟着少师杨扌剽东征。和北齐军队交战时,杨扌剽被敌人俘虏,侃拼命作战才逃脱。天和二年,朝廷任命他为右侍上士,加授都督,又升为大都督。后来跟随大军攻打晋州,因为战功被授予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接着又随军平定了并州和邺城,被任命为乐安郡守。之后朝廷重新评定他在晋州和平北齐中的功劳,加封他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升任兖州刺史,还没到任就去世了。朝廷追赠他原任官职,又加赠豫州刺史,谥号叫惠。他儿子运继承了爵位。

〔41〕裴果,字戎昭,河东闻喜人也。祖思贤,魏青州刺史。父遵,齐州刺史。果少慷慨,有志略。魏太昌初,起家前将军、乾河军主,除阳平郡丞。太祖曾使并州,与果相遇。果知非常人,密托附焉。永安末,盗贼蜂起。果从军征讨,乘黄骢马,衣青袍,每先登陷阵,时人号为“黄骢年少”。永熙中,授河北郡守。

裴果,字戎昭,是河东闻喜人。他的祖父裴思贤在北魏担任青州刺史,父亲裴遵担任齐州刺史。裴果年轻时意气激昂,有志向和谋略。北魏太昌初年,他离家出任前将军、乾河军主,又被任命为阳平郡丞。宇文泰曾出使并州,与裴果相遇。裴果看出他不是寻常人物,就秘密地归附了他。永安末年,盗贼蜂拥而起。裴果跟随军队征讨,骑着黄骢马,穿着青袍,每次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当时的人称他为“黄骢少年”。永熙年间,他被授予河北郡守。

〔42〕及齐神武败于沙苑,果乃率其宗党归阙。太祖嘉之,赐田宅、奴婢、牛马、衣服、什物等。从战河桥,解玉壁围,并摧锋奋击,所向披靡。大统九年,又从战邙山,于太祖前挺身陷阵,生擒东魏都督贺娄乌兰。勇冠当时,人莫不叹服。以此太祖愈亲待之,补帐内都督,迁平东将军。后从开府杨忠平随郡、安陆,以功加大都督,除正平郡守。正平,果本郡也。以威猛为政,百姓畏之,盗贼亦为之屏息。迁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司农卿。又从大将军尉迟迥伐蜀。果率所部为前军,开剑阁,破李庆保,降杨乾运,皆有功。魏废帝三年,授龙州刺史,封冠军县侯,邑五百户。俄而州民张道、李祏驱率百姓,围逼州城。时粮仗皆阙,兵士又寡,果设方略以拒之,贼便退走。于是出兵追击,累战破之。旬月之间,州境清晏。转陵州刺史。

当齐神武帝高欢在沙苑战败时,果就率领宗族党羽归顺了朝廷。太祖宇文泰嘉奖了他,赐给田地、住宅、奴婢、牛马、衣服和各种日常用品。后来他跟随大军在河桥作战,又参与解除了玉壁的围困,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摧毁敌人的锋芒,所向无敌。大统九年,他又跟随在邙山作战,在太祖面前挺身冲入敌阵,生擒东魏都督贺娄乌兰。他的勇猛在当时无人可比,人人都赞叹佩服。因此太祖更加亲近厚待他,任命他为帐内都督,升任平东将军。后来跟从开府杨忠平定随郡和安陆,因功升为大都督,被任命为正平郡守。正平就是果的家乡所在郡。他治理地方威严勇猛,百姓都很怕他,盗贼也因此销声匿迹。后来升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司农卿。又跟随大将军尉迟迥征伐蜀地。果率领自己的部队担任前锋,攻占剑阁,击败李庆保,招降杨乾运,都立有战功。魏废帝三年,被任命为龙州刺史,封冠军县侯,食邑五百户。不久,本州百姓张道、李祏聚集民众,围逼州城。当时粮食和兵器都缺乏,士兵也很少,果设计谋策略进行抵御,贼兵就退走了。于是果出兵追击,连续作战打败了他们。一个月之内,州境内恢复了安定。又转任陵州刺史。

〔43〕孝闵帝践阼,除隆州刺史。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邑一千户。武成末,转眉州刺史。保定五年565,授复州刺史。果性严猛,能断决,每抑挫豪右,申理屈滞,历牧数州,号为称职。天和二年567,卒于位。赠本官,加绛晋建三州刺史。谥曰质。子孝仁嗣。

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他为隆州刺史。又加封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升爵位为公,增加封地一千户。武成末年,调任眉州刺史。保定五年,被任命为复州刺史。他(果)性格严厉勇猛,善于决断,常常打击豪强势力,为受冤屈的人申冤,历任几个州的刺史,被公认为称职的官员。天和二年,在任上去世。朝廷追赠他原来的官职,并加赠绛州、晋州、建州三州的刺史。谥号为质。他的儿子孝仁继承爵位。

〔44〕孝仁幼聪敏,涉猎经史,有誉于时。起家舍人上士。累迁大都督、仪同三司。出为长宁镇将。捍御齐人,甚有威边之略。建德末,迁建州刺史,转谯州刺史。大象末,又迁亳州刺史。

孝仁小时候聪明机敏,读了不少经书和史书,当时就很有名声。他最初做官是从舍人上士开始的。后来多次升迁,担任过大都督、仪同三司。外放担任长宁镇的镇将,负责防御北齐军队,很有一套威震边疆的谋略。建德末年,升任建州刺史,又转任谯州刺史。大象末年,又调任亳州刺史。

〔45〕郑伟等之以梁州归款,时刘志亦以广州来附。志,弘农华阴人,本名思,汉太尉宽之十世孙也。高祖隆,宋武帝平姚泓,以宗室首望,召拜冯翊郡守。后属赫连氏入寇,避地河洛,因家于汝颍。祖善,魏天安中,举秀才,拜中书博士。后至弘农郡守、北雍州刺史。父瑰,汝南郡守,赠徐州刺史。

郑伟等人献出梁州归顺朝廷,当时刘志也带着广州前来归附。刘志是弘农华阴人,原名刘思,是汉朝太尉刘宽的第十代孙。他的高祖刘隆,在宋武帝平定姚泓时,因为是宗室中名望最高的人,被召见任命为冯翊郡守。后来遇上赫连氏入侵,全家迁居到河洛一带躲避,于是在汝颍地区安家。他的祖父刘善,在北魏天安年间,被举荐为秀才,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后来官至弘农郡守、北雍州刺史。他的父亲刘瑰,曾任汝南郡守,死后被追赠为徐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