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四月丁酉那日,皇帝下令大赦天下。
〔84〕京师及郡国五旱、蝗。诏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举敦厚质直者,各一人。
京城和五个郡国发生了旱灾和蝗灾。皇帝下诏,命令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每人举荐一位敦厚、质朴、正直的人。
秋季七月,蜀郡的夷人侵犯蚕陵,杀死了县令。
〔88〕九月乙丑,太尉李脩罢。先零羌寇武都、汉中,绝陇道。辛未,大司农山阳司马苞为太尉。
九月乙丑那天,太尉李脩被罢免了。先零羌人侵犯武都和汉中,切断了通往陇西的道路。辛未那天,大司农、山阳人司马苞担任了太尉。
〔90〕先零羌败凉州刺史皮阳于狄道。乙卯,诏除三辅三岁田租、更赋、口算。
先零羌在狄道打败了凉州刺史皮阳。乙卯那天,皇帝下诏免除京城周边三辅地区三年的田租、代替徭役的赋税以及人头税。
〔92〕二年115春正月,诏禀三辅及并、凉六郡流冗贫人。蜀郡青衣道夷奉献内属。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以溉民田。
某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给三辅地区以及并州、凉州的六个郡中流离失所的贫困百姓发放粮食。蜀郡青衣道的少数民族进献贡品并归顺内地。朝廷又修复了西门豹当年分引漳水修建的支渠,用来灌溉农田。
〔93〕二月戊戌,遣中谒者收葬京师客死无家属及棺椁朽败者,皆为设祭;其有家属,尤贫无以葬者,赐钱人五千。辛酉,诏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修理旧渠,通利水道,以溉公私田畴。
二月戊戌这天,朝廷派中谒者去收葬在京城客死他乡、没有家属以及棺材已经朽烂的人,都为他们设坛祭祀;那些有家属但特别贫困无法安葬的,赐给每人五千钱。辛酉这天,下诏命令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等地各自修理原有的渠沟,疏通水路,用来灌溉公家和私人的田地。
先零羌部落侵犯了益州,朝廷就派中郎将尹就率兵去征讨他们。
夏天四月丙午这一天,册封贵人阎氏为皇后。
〔97〕五月,京师旱,河南及郡国十九蝗。甲戌,诏曰:“朝廷不明,庶事失中,灾异不息,忧心悼惧。被蝗以来,七年于兹,而州、郡隐匿,裁言顷亩。今群飞蔽天,为害广远,所言所见,宁相副邪?三司之职,内外是监,即不奏闻,又无举正。天灾至重,欺罔罪大。今方盛夏,且复假贷,以观厥后。其务消救灾眚,安辑黎元。”
五月,京城大旱,河南及十九个郡国同时闹蝗灾。甲戌那天,皇帝颁布诏书说:“朝廷不够清明,各种政事都失去常理,灾异因此不断出现,我心里非常忧虑恐惧。自从遭受蝗灾以来,到今天已经整整七年了,但各州郡却隐瞒真实灾情,只上报了区区一些田亩数量。如今蝗虫成群飞舞遮天蔽日,造成的危害又广又远,你们上报的数字和我亲眼看见的景象,难道能对上吗?三司的职责是监督朝廷内外的官员,你们既不上报实情,又不检举纠正过失。天灾如此严重,欺君罔上的罪责实在太大。现在正处在盛夏时节,暂且先宽恕你们,看今后你们的表现。务必全力消除灾祸、抚慰百姓。”
六月丙戌这一天,太尉司马苞去世了。
秋天七月辛巳日,太仆马英(太山人)被任命为太尉。
九月,又攻打夫犁营,杀了县令。壬午那天是月末,发生了日食。
〔103〕冬十月,遣中郎将任尚屯三辅。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冯翊、扶风屯,妻子自随,占著所在;女子勿输。亡命死罪以下赎,各有差。其吏人聚为盗贼,有悔过者,除其罪。乙未,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与先零羌战于丁奚城,光等大败,并没。左冯翊司马钧下狱,自杀。
冬季十月,朝廷派遣中郎将任尚驻守三辅地区。皇帝下诏说,各郡国及中都官在押的犯人,减死罪一等,不施鞭笞,发送到冯翊、扶风两地屯驻,允许妻子儿女跟随,在当地登记户籍;女犯人不需送交(或需交纳赎金)。逃亡的罪犯,死罪以下可以交纳赎金抵罪,赎金多少按等级差别。那些官吏百姓聚集为盗贼的,如果有悔过自新的,就免除他们的罪名。乙未这天,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与先零羌在丁奚城交战,仲光等人大败,全军覆没。左冯翊司马钧被关进监狱,后自杀。
十一月庚申这一天,十个郡和诸侯国发生了地震。
〔105〕十二月,武陵澧中蛮叛,州、郡击破之。己酉,司徒夏勤罢。庚戌,司空刘恺为司徒,光禄勋袁敞为司空。
十二月,武陵郡澧中地区的蛮族发动叛乱,州和郡的军队击败了他们。己酉日,司徒夏勤被罢免。庚戌日,司空刘恺担任司徒,光禄勋袁敞担任司空。
〔106〕三年116春正月甲戌,修理太原旧沟渠,溉灌官私田。
三年春季,正月的甲戌日,修理太原原有的沟渠,用来灌溉官府和私人的田地。
东平那边向朝廷报告说,出现了树木连理(枝干相连)的祥瑞现象。
〔108〕苍、郁林、合浦蛮夷反叛,二月,遣侍御史任逴督州、郡兵讨之。郡国十地震。
苍梧、郁林、合浦三郡的蛮夷发动了叛乱,到了二月,朝廷派遣侍御史任逴率领州郡的军队去讨伐他们。同时,有十个郡国发生了地震。
〔109〕三月辛亥,日有食之。丙辰,赦苍梧、郁林、合浦、南海吏人为贼所迫者。
三月的辛亥那天,发生了日食。到了丙辰日,朝廷赦免了苍梧、郁林、合浦、南海这些地方被贼寇胁迫的官吏。
〔111〕五月,武陵蛮复叛,州、郡讨破之。癸酉,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匈奴击先零羌于灵州,破之。越巂徼外夷举种内属。
五月,武陵地区的蛮族再次叛乱,州郡的军队征讨并击败了他们。癸酉日,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匈奴的军队在灵州攻击先零羌,将其击败。越巂郡边界外的夷人整个种族前来归附。
六月,中郎将任尚派兵在丁奚城打败了先零羌。
秋季七月,武陵地区的蛮族再次反叛,州郡的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缑氏县发生了地裂。
九月辛巳那天,赵王宏去世了。
〔115〕冬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降。丙戌,初听大臣、二千石、刺史行三年丧。癸卯,郡国九地震。
冬天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一带的蛮夷部族投降了。丙戌日,朝廷开始允许大臣、俸禄二千石的官员以及刺史实行三年守丧的制度。癸卯日,有九个郡国发生了地震。
十二月丁巳那天,任尚派兵在北地打败了先零羌。
〔117〕四年117春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乙卯,大赦天下。壬戌,武库灾。
四年春天二月初一乙巳日,发生了日食。乙卯日,大赦天下。壬戌日,武库发生了火灾。
〔118〕夏四月戊申,司空袁敞薨。己巳,鲜卑寇辽西,辽西郡兵与乌桓击破之。
夏天四月的戊申日,司空袁敞去世了。己巳日,鲜卑人来侵犯辽西,辽西郡的军队和乌桓人联手打败了他们。
五月丁丑这一天,太常李郃担任了司空一职。
六月戊辰这天,有三个郡下了冰雹。
秋天七月辛丑日,陈王刘钧去世了。
〔122〕京师及郡国十雨水。诏曰:“今年秋稼茂好,垂可收获,而连雨未霁,惧必淹伤。夕惕惟忧,思念厥咎。夫霖雨者,人怨之所致。其武吏以威暴下,文吏妄行苛刻,乡吏因公生奸,为百姓所患苦者,有司显明其罚。又《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案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粥,糠秕相半,长吏怠事,莫有躬亲,甚违诏书养老之意。其务崇仁恕,赈护寡独,称朕意焉。”
京城和十多个郡国都下起了大雨。皇帝下诏说:“今年秋天的庄稼长得很好,眼看就要收获了,可是连续下雨不停,我担心一定会淹坏受损。我日夜忧虑不安,思考这其中的过错。长时间下雨,是百姓的怨恨导致的。那些武官仗着威势残害下属,文官胡乱行事刻薄严酷,乡官借公事作恶,成为百姓痛恨苦恼的人,有关部门要公开处罚他们。另外,《月令》中说‘仲秋月份要供养衰老的人,授予他们几案和手杖,施舍稀粥’。现在正是核查户口的时候,郡县大多不遵行。即使有粥,也是糠秕各半,长官们懈怠事务,没有人亲自过问,这严重违背了诏书养老的意旨。一定要崇尚仁爱宽恕,救济保护鳏寡孤独的人,这才符合我的心意。”
九月,护羌校尉任尚派刺客暗杀了反叛的羌人首领零昌。
冬天十一月己卯这天,彭城王司马恭去世了。
〔126〕甲子,任尚及骑都尉马贤与先零羌战于富平上河,大破之。虔人羌率众降,陇右平。
甲子日,任尚和骑都尉马贤在富平上河一带与先零羌交战,把羌军打得大败。虔人羌率领部众前来投降,陇右地区就此平定。
五年春天正月,越巂地区的夷人反叛了。
二月的壬戌日,中山王宇文宪去世了。
三月份,京城和五个郡国发生了旱灾,皇帝下诏给遭受旱灾的贫民发放粮食。
夏天六月,高句丽和秽貊侵犯了玄菟郡。
秋天七月,越巂郡的蛮夷和旄牛部落的豪强发动叛乱,杀死了地方长官。
〔133〕丙子,诏曰:“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遭永初之际,人离荒厄,朝廷躬自菲薄,去绝奢饰,食不兼味,衣无二采。比年虽获丰穰,尚乏储积,而小人无虑,不图久长,嫁聚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谷,著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远?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
丙子这天,皇帝下诏说:“过去的法令制度,各有品级规定,是希望百姓们努力崇尚节俭。但自从永初年间以来,百姓遭遇灾荒困苦,朝廷自己带头过简朴生活,杜绝奢侈装饰,吃饭不超过一个菜,衣服不讲究两种颜色。近几年虽然获得了丰收,但依然缺乏储备,而小民们没有长远考虑,不打算持久,婚丧嫁娶搞得十分奢华浪费,甚至连差役奴婢都穿着丝织品,戴着珠宝首饰。京城尚且这样,拿什么来给四方做榜样?设立法规禁令,情真意切、明明白白,可有关部门却怠慢职责,始终不遵照执行。秋天已经到来,猛禽就要派上用场,暂且再重申一遍,看看以后的成效。”
鲜卑人入侵代郡,杀死了当地的长官。同年冬季十月,鲜卑人又入侵了上谷郡。
十二月丁巳那天,中郎将任尚犯了罪,被拉到闹市砍头示众。
〔138〕六年119春二月乙巳,京师及郡国四十二地震,或坼裂,水泉涌出。壬子,诏三府选掾属高第,能惠利牧养者各五人,光禄勋与中郎将选孝廉郎宽博有谋、清白行高者五十人,出补令、长、丞、尉。
六年春季二月乙巳日,京城洛阳和四十二个郡国发生地震,有的地方地面开裂,泉水喷涌而出。壬子日,皇帝下诏命令太尉、司徒、司空三府选拔属官中成绩优秀、能给百姓带来好处并善于治理辖区的官员各五人,光禄勋和中郎将选拔孝廉和郎官中知识广博有谋略、品行清白高尚的五十人,派他们去补任县令、县长、县丞、县尉等职务。
〔139〕乙卯,诏曰:“夫政,先京师,后诸夏。《月令》仲春‘养幼小,存诸孤’,季春‘赐贫穷,赈乏绝,省妇使,表贞女’,所以顺阳气,崇生长也。其赐人尤贫困、孤弱、单独谷,人三斛;贞妇有节义十斛,甄表门闾,旌显厥行。”
在乙卯这天,皇帝下诏说:“治理国家,要先抓京城,再抓地方。《月令》里讲,仲春二月要‘养育小孩,抚恤孤儿’,季春三月要‘救济穷人,资助困难户,减轻妇女的劳役,表彰贞洁女子’,这都是为了顺应春天的阳气,促进生长。现在特别赏赐那些贫困、孤弱、无依无靠的人粮食,每人三斛;对守节有义的贞洁妇女赏赐十斛,还要在她们家门口立匾挂牌,宣扬她们的好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