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年109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大赦天下。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金帛各有差;男子为父后,及三老、考悌、力田爵,人二级,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遣骑都尉任仁讨先零羌,不利,羌遂破没临洮。高句骊遣使贡献。
那一年的春天正月庚子日,皇帝举行了成年加冠礼。大赦天下。赏赐亲王、公主、贵人、公侯、卿大夫以下各级官员金帛财物,各有等级差别;凡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男子,以及三老、孝悌、力田等人,每人赐给爵位二级;愿意定居落户的流民,每人赐给爵位一级。派遣骑都尉任仁率兵征讨先零羌,战事不利,羌人于是攻破了临洮。高句丽派使者前来进贡。
〔34〕三月,京师大饥,民相食。壬辰,公卿诣阙谢。诏曰:“朕以幼冲,奉承鸿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更相啖食。永怀悼叹,若坠渊水。咎在朕躬,非群司之责,而过自贬引,重朝廷之不德。其务思变复,以助不逮。”癸巳,诏以鸿池假与贫民。壬寅,司徒鲁恭免。
三月,京城发生了大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壬辰日,公卿大臣们到宫门前请罪。皇帝下诏说:“我因为年幼,继承了大业,不能宣扬教化、感化百姓,反而造成了阴阳失调,导致百姓遭遇饥荒,互相残食。我长久地怀念叹息,好像掉进了深渊。这全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不是各位官员的责任,你们却过分地自我贬责,反而显得朝廷没有德行。你们应该努力思考如何改变现状、恢复善政,来帮助我做得不够的地方。”癸巳日,下诏将鸿池借给贫民使用。壬寅日,司徒鲁恭被免职。
夏季四月丙寅这一天,担任大鸿胪的九江人夏勤被任命为司徒。
〔36〕三公以国用不足,奏令吏人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己巳,诏上林、广成苑可垦辟者,赋与贫民。甲申,清河王虎威薨。
三公因为国家财政不够用,上奏请求让官吏和百姓缴纳钱财或粮食,按缴纳多少可以分别获得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小吏、缇骑、营士等不同等级的官爵。己巳这天,皇帝下诏,将上林苑和广成苑中可以开垦的土地分给贫民。甲申这天,清河王刘虎威去世。
〔37〕五月丙申,封乐安王宠子延平为清河王。丁酉,沛王正薨。癸丑,京师大风。
五月丙申日,封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第二天丁酉日,沛王刘正去世了。癸丑日,京城刮起了大风。
六月,乌桓侵犯了代郡、上谷和涿郡。
〔39〕秋七月,海贼张伯路等寇略缘海九郡,遣侍御史庞雄督州、郡兵讨破之。庚子,诏长吏案行在所,皆令种宿麦蔬食,务尽地力,其贫者给种饷。
这年秋季七月,海盗张伯路等人侵犯沿海九个郡,朝廷派侍御史庞雄督率各州郡的军队讨伐并打败了他们。庚子日,皇帝下诏命令地方长官巡查辖区,都要求种植越冬小麦和蔬菜,务必充分利用土地,对贫困的人提供种子和粮食。
九月,雁门郡的乌桓人和鲜卑人反叛,在高渠谷打败了五原郡的军队。
冬季十月,南单于发动叛乱,把中郎将耿种围困在美稷。
十一月,派遣代理车骑将军何熙去讨伐他们。
十二月辛酉这一天,有九个郡和国发生了地震。乙亥这一天,在天苑星附近出现了彗星。
〔44〕是岁,京师及郡国四十一雨水雹。并、凉二州大饥,人相食。
这一年,京城和四十一个郡国遭受水灾和冰雹。并州和凉州发生严重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45〕四年110春正月元日,会,彻乐,不陈充庭车。辛卯,诏以三辅比遭寇乱,人庶流冗,除三年逋租、过更、口算、刍稿;禀上郡贫民各有差。
四年春天正月初一,举行了朝会,撤去了音乐,也没有陈列充庭车。辛卯那天,皇帝下诏说,因为三辅地区接连遭遇战乱,老百姓流离失所,所以免除他们三年的拖欠租税、过更钱、人头税和草料税;并且给上郡的贫民发粮食,根据每家情况分不同等级。
〔46〕海贼张伯路复与勃海、平原剧贼刘文河、周文光等攻厌次,杀县令,遣御史中丞王宗督青州刺史法雄讨破之。度辽将军梁慬、辽东太守耿夔讨破南单于于属国故城。丙午,诏减百官及州、郡、县奉各有差。
海盗张伯路再次与勃海、平原一带的大盗刘文河、周文光等人攻打厌次县,杀了县令。朝廷派遣御史中丞王宗督率青州刺史法雄讨伐并击败了他们。度辽将军梁慬、辽东太守耿夔在属国故城讨伐并击败了南单于。丙午日,下诏削减百官以及州、郡、县的俸禄,各有不同的等级。
〔47〕二月丁巳,禀九江贫民。南匈奴寇常山。乙丑,初置长安、雍二营都尉官。乙亥,诏自建初以来,诸祅言它过坐徙边者,各归本郡;其没入官为奴婢者,免为庶人。
二月丁巳这天,朝廷给九江郡的贫民发放粮食。南匈奴侵犯常山郡。乙丑这天,开始设置长安和雍两个军营的都尉官职。乙亥这天,皇帝下诏说:从建初年间以来,那些因为妖言或其他过失被定罪流放到边境的人,都让他们回到原籍;那些被没收为官府奴婢的,都释放为平民。
〔48〕诏谒者刘珍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是正文字。
皇上命令谒者刘珍和那些《五经》博士,把东观里收藏的《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这些书都校对一遍,把漏掉的和有错误的地方整理好,把文字也给校正了。
〔49〕三月,南单于降。先零羌寇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殁。徙金城郡都襄武。戊子,杜陵园火。癸巳,郡国九地震。
三月,南匈奴单于投降。先零羌族人侵犯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死。把金城郡的治所迁到了襄武。戊子那天,杜陵园发生火灾。癸巳那天,九个郡和诸侯国发生了地震。
夏季四月,六个州发生了蝗灾。丁丑日,大赦天下。
这年秋天七月,乙酉日那天,三个郡发生了大洪灾。己卯日那天,骑都尉任仁被关进监狱后死掉了。
九月甲申那天,益州郡发生了地震。
〔53〕冬十月甲戌,新野君阴氏薨,使司空持节护丧事。大将军邓骘罢。
冬天十月甲戌这一天,新野君阴氏去世了,朝廷派司空拿着符节去处理丧事。大将军邓骘被罢免了。
〔54〕五年111春正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丙戌,郡国十地震。
五年春季,正月初一这天是庚辰日,发生了日食。到了丙戌日(初七),有十个郡国发生了地震。
己丑那天,太尉张禹被免职了。甲申那天,光禄勋李脩被任命为太尉。
〔56〕二月丁卯,诏省减郡国贡献太官口食,先零羌寇河东,遂至河内。
二月丁卯日,皇帝下诏减少各郡国进贡给太官的食物。先零羌侵犯河东,一直打到了河内。
〔57〕三月,诏陇西徙襄武,安定徙美阳,北地徙池阳,上郡徙衙。夫余夷犯塞,杀伤吏人。
三月份,皇帝下令:将陇西郡的治所迁到襄武县,安定郡的治所迁到美阳县,北地郡的治所迁到池阳县,上郡的治所迁到衙县。同时,夫余族侵犯边境,杀害并伤害了官吏和百姓。
闰月丁酉日这天,朝廷赦免了凉州所辖河西四郡的罪犯。
〔60〕朕以不德,奉郊庙,承大业,不能兴和降善,为人祈福。灾异蜂起,寇贼纵横,夷狄猾夏,戎事不息,百姓匮乏,疲于征发。重以蝗虫滋生,害及成麦,秋稼方收,甚可悼也。朕以不明,统理失中,亦未获忠良以毗阙政。传曰:“颠而不扶,危而不持,则将焉用彼相矣。”公卿大夫将何以匡救,济斯艰厄,承天诫哉?盖为政之本,莫若得人,褒贤显善,圣制所先。“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思得忠良正直之臣,以辅不逮。其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举贤良方正、不道术、达于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与众卓异者,并遣诣公车,朕将亲览焉。
我因为德行不够,继承了帝位,主持国家大事,却不能带来和谐善政,为百姓祈求福气。灾异不断出现,贼寇到处横行,外族侵犯中原,战事没有停过,百姓穷困,被征调弄得疲惫不堪。再加上蝗虫滋生,毁坏了成熟的麦子,秋庄稼正要收获,实在让人痛心。我因为不够英明,治理国家失了分寸,也没有得到忠良之臣来弥补朝政的缺失。古书上说:‘要摔倒了不扶,危险了不帮,那还用那辅佐的人干什么?’公卿大夫们要怎么补救,度过这些艰难,遵从上天的警告呢?治国的根本,没有比得到人才更重要的,表扬贤才、彰显善行,是圣明制度首先要做的。《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我想得到忠诚正直的臣子来帮助我的不足。现在命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推荐贤良方正、明习道术、通晓政事教化、敢于直言极谏的人一名,以及特别孝顺和出众不凡的人,一起送到公车官署,我要亲自审阅。
六月甲辰这一天,乐成王刘巡去世了。
〔62〕秋七月己巳,诏三公、特进、九卿、校尉,举列将子孙明晓战陈任将帅者。
秋天七月己巳日,皇帝下诏给三公、特进、九卿、校尉这些官员,让他们从各位将领的子孙中,推荐那些通晓作战阵型、有能力担任将帅的人。
九月,汉阳人杜琦、王信发动叛乱,并与先零各部落的羌人一同攻占了上邽城。
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派了一个叫额的人刺杀了杜琦。
这一年,全国各地发生了蝗灾,还有八个郡国出现了水灾。
〔66〕六年112春正月庚申,诏越巂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郡置万岁苑,犍为置汉平苑。
六年春季正月庚申日,下诏命令越巂郡设置长利、高望、始昌三座苑囿,又命令益州郡设置万岁苑,犍为郡设置汉平苑。
夏季四月乙丑日,司空张敏被免职。己卯日,太常刘恺担任司空。
〔69〕五月,旱。丙寅,诏令中二千石下至黄绶,一切复秩还赎,赐爵各有差。戊辰,皇太后幸雒阳寺,录囚徒,理冤狱。
五月,发生了旱灾。丙寅这天,皇帝下诏令,从俸禄二千石的高官到只有黄绶的低级官员,全部恢复他们的官秩和俸禄,退还他们之前缴纳的赎罪财物(或:允许他们恢复官职和退还赎金),并按照等级赐予不同的爵位。戊辰这天,皇太后亲自来到洛阳的官署,查阅囚犯的案卷,审理冤案。
〔70〕六月壬辰,豫章、员溪、原山崩。辛巳,大赦天下。遣侍御史唐喜讨汉阳贼王信,破斩之。
六月壬辰日,豫章郡、员溪、原山发生山崩。辛巳日,大赦天下。派侍御史唐喜征讨汉阳郡的贼寇王信,攻破并斩杀了他。
冬天十一月辛丑日,护乌桓校尉吴祉被关进监狱,死在了里面。
这一年,先零羌的首领滇零死了,他的儿子零昌又继承了他那个自封的称号。
七年春季正月的庚戌日,皇太后带着大臣和那些有封号的妇女们一起去祭拜祖宗庙堂。
夏季四月乙未这一天,平原王刘胜去世了。丙申日那天是月末,发生了日食。
〔78〕八月丙寅,京师大风,蝗虫飞过洛阳。诏赐民爵。郡国被蝗伤稼十五以上,勿收今年田租;不满者,以实除之。
八月的丙寅日,京城刮起了大风,蝗虫飞过洛阳。皇帝下诏赏赐百姓爵位。各郡国中,如果蝗虫伤害庄稼达到十分之五以上,就不用缴纳今年的田租;不足十分之五的,按照实际损失情况减免。
〔79〕九月,调零陵、桂阳、豫章、会稽租米,赈给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饥民;又调滨水县谷输敖仓。
那年九月,朝廷从零陵、桂阳、豫章、会稽这些地方调拨了征收上来的大米,用来赈济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等地的灾民;又下令将靠近水边的县的粮食运送到敖仓去。
〔80〕元初元年114春正月甲子,改元元初。赐民爵,人二级,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民脱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谷,人三斛;贞妇帛,人一匹。
元初元年春季正月甲子这一天,改年号为元初。赏赐百姓爵位,每人二级;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以及努力耕种的人,每人三级;如果爵位超过了公乘,可以转让给儿子或者兄弟、兄弟的儿子;那些脱离户籍没有名字登记的人以及流亡百姓想要定居落户的,每人一级。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无法生存的人粮食,每人三斛;赐给贞洁妇女布帛,每人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