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贺迷,代人。从兄女,世祖敬哀皇后,皇后生恭宗。初,后少孤,无父兄近亲,唯迷以从父故蒙赐爵长乡子。卒,赠光禄大夫、五原公。
贺迷是代郡人。他的堂兄的女儿,是世祖的敬哀皇后,皇后生了恭宗。当初,皇后小时丧父,没有父兄近亲,只有贺迷因为是堂叔父的缘故,得以赐爵长乡子。贺迷去世,追赠光禄大夫、五原公。
〔23〕闾毗,代人。本蠕蠕人,世祖时自其国来降。毗即恭皇后之兄也,皇后生高宗。高宗太安二年,以毗为平北将军,赐爵河东公;弟纥为宁北将军,赐爵零陵公。其年,并加侍中,进爵为王。毗,征东将军、评尚书事;纥,征西将军、中都大官。自余子弟赐爵为王者二人、公五人、侯六人、子三人,同时受拜。所以隆崇舅氏,当世荣之。和平二年,追谥后祖父延襄康公,父辰定襄懿王。毗薨,赠太尉,追赠毗妻河东王妃。
闾毗是代郡人。原本是柔然人,世祖时从柔然来投降。闾毗就是恭皇后的哥哥,皇后生了高宗。高宗太安二年,任命闾毗为平北将军,赐爵河东公;弟弟闾纥为宁北将军,赐爵零陵公。同年,都加侍中,进爵为王。闾毗任征东将军、评尚书事;闾纥任征西将军、中都大官。其余子弟赐爵为王的二人、公五人、侯六人、子三人,同时受封。这是为了尊崇外戚,当时很荣耀。和平二年,追谥皇后的祖父闾延为襄康公,父亲闾辰为定襄懿王。闾毗去世,追赠太尉,又追赠闾毗的妻子为河东王妃。
〔25〕子豆,后赐名庄。太和中,初立三长,以庄为定户籍大使,甚有时誉。十六年,例降爵,后为七兵尚书,卒。
闾惠的儿子闾豆,后来赐名闾庄。太和年间,开始设立三长制,任命闾庄为定户籍大使,很有当时声誉。太和十六年,按规定降爵,后来任七兵尚书,去世。
〔27〕先是,高宗以乳母常氏有保护功,既即位,尊为保太后,后尊为皇太后。兴安二年,太后兄英,字世华,自肥如令超为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赐爵辽西公。弟喜,镇东大将军、祠曹尚书、带方公。三妹皆封县君,妹夫王睹为平州刺史、辽西公。追赠英祖、父,苻坚扶风太守亥为镇西将军、辽西兰公,渤海太守澄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辽西献王,英母许氏博陵郡君。遣兼太常卢度世持节改葬献王于辽西,树碑立庙,置守冢百家。
在此之前,高宗因为乳母常氏有保护功劳,即位后,尊为保太后,后来尊为皇太后。兴安二年,太后的哥哥常英,字世华,从肥如县令越级升为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赐爵辽西公。弟弟常喜,任镇东大将军、祠曹尚书、带方公。三个妹妹都封为县君,妹夫王睹任平州刺史、辽西公。追赠常英的祖父常亥(曾任苻坚扶风太守)为镇西将军、辽西兰公,父亲常澄(曾任渤海太守)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辽西献王,常英的母亲许氏为博陵郡君。派兼太常卢度世持节在辽西改葬献王,立碑建庙,设置守冢的百家。
〔28〕太安初,英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喜,左光禄大夫,改封燕郡。从兄泰为安东将军、朝鲜侯。欣子伯夫,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次子员,金部尚书;喜子振,太子庶子。三年,英领太师、评尚书事、内都大官,伏、宝、泰等州刺史。五年,诏以太后母宋氏为辽西王太妃。和平元年,喜为洛州刺史。初,英事宋不能谨,而睹奉宋甚至。就食于和龙,无车牛,宋疲不进,睹负宋于笈。至是,宋于英等薄,不如睹之笃。谓太后曰:“何不王睹而黜英?”太后曰:“英为长兄,门户主也,家内小小不顺,何足追计。睹虽尽力,故是他姓,奈何在英上?本州、郡公,亦足报耳。”天安中,英为平州刺史,欣为幽州刺史,伯夫进爵范阳公。英黩货,徙敦煌。
太安初年,常英任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常喜任左光禄大夫,改封燕郡。堂兄常泰任安东将军、朝鲜侯。常欣的儿子常伯夫,任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次子常员,任金部尚书;常喜的儿子常振,任太子庶子。太安三年,常英兼任太师、评尚书事、内都大官,常伏、常宝、常泰等人任刺史。太安五年,下诏以太后的母亲宋氏为辽西王太妃。和平元年,常喜任洛州刺史。当初,常英侍奉宋氏不够谨慎,而王睹侍奉宋氏非常周到。在和龙就食时,没有车牛,宋氏疲惫走不动,王睹背着宋氏装在竹箱里。到这时,宋氏对常英等人薄情,不如对王睹深厚。宋氏对太后说:“为什么不封王睹为王而贬黜常英?”太后说:“常英是长兄,是门户之主,家里的小小不顺,哪里值得追究。王睹虽然尽力,但毕竟是外姓,怎么能居常英之上?给他本州、郡公,也足以报答了。”天安年间,常英任平州刺史,常欣任幽州刺史,常伯夫进爵范阳公。常英贪财,被流放敦煌。
〔29〕诸常自兴公及至是,皆以亲疏受爵赐田宅,时为隆盛。后伯夫为洛州刺史,以赃污欺妄征斩于京师。承明元年,征英复官。薨,谥辽西平王。始英之征也,梦日坠其所居黄山下水中,村人以车牛挽致不能出,英独抱载而归,闻者异之。
常氏家族从兴公开始到这时,都按亲疏关系受爵赐田宅,当时非常兴盛。后来常伯夫任洛州刺史,因贪污欺诈被押回京师斩首。承明元年,征召常英恢复官职。去世,谥号辽西平王。当初常英被征召时,梦见太阳掉落在他所居住的黄山下水中,村里人用牛车拉不出来,只有常英独自抱着太阳载回来,听到的人觉得很奇异。
〔30〕后员与伯夫子禽可共为飞书,诬谤朝政。事发,有司执宪,刑及五族。高祖以昭太后故,罪止一门。欣年老,赦免归家,恕其孙一人扶养之,给奴婢田宅。其家僮入者百人,金锦布帛数万计,赐尚书以下,宿卫以上。其女婿及亲从在朝,皆免官归本乡。十一年,高祖、文明太后以昭太后故,悉出其家前后没入妇女,以喜子振试守正平郡。卒。
后来常员和常伯夫的儿子常禽可一起写匿名信,诽谤朝政。事情败露,执法部门依法办案,刑罚连及五族。高祖因为昭太后的缘故,只处罚了常员一家。常欣年老,赦免回家,饶恕他的一个孙子扶养他,给予奴婢田宅。常家被没入的僮仆有百人,金银锦帛数万计,赏赐给尚书以下、宿卫以上的官员。常家的女婿和亲属在朝的,都免官回归本乡。太和十一年,高祖和文明太后因为昭太后的缘故,全部放出常家前后被没入的妇女,任命常喜的儿子常振试守正平郡。常振去世。
〔31〕冯熙,字晋昌,长乐信都人,文明太后之兄也。祖文通,语在《海夷传》。世祖平辽海,熙父朗内徒,官至秦雍二州刺史、辽西郡公,坐事诛。文明太后临朝,追赠假黄钺、太宰、燕宣王,立庙长安。
冯熙字晋昌,长乐信都人,是文明太后的哥哥。祖父冯文通,事迹在《海夷传》。世祖平定辽海时,冯熙的父亲冯朗内迁,官至秦雍二州刺史、辽西郡公,因事被诛杀。文明太后临朝听政,追赠冯朗假黄钺、太宰、燕宣王,在长安立庙。
〔32〕熙生于长安,为姚氏魏母所养。以叔父乐陵公邈因战入蠕蠕,魏母携熙逃避至氐羌中抚育。年十二,好弓马,有勇干,氐羌皆归附之。魏母见其如此,将还长安。始就博士学问,从师受《孝经》《论语》,好阴阳兵法。及长,游华阴、河东二郡间。性泛爱,不拘小节,人无士庶,来则纳之。
冯熙生在长安,被姚氏魏母抚养。因为叔父乐陵公冯邈因战乱进入柔然,魏母带着冯熙逃避到氐羌部落中抚养。十二岁时,喜好弓马,有勇力才干,氐羌人都归附他。魏母见他这样,就带他回到长安。才开始从博士学习,跟随老师接受《孝经》《论语》,喜好阴阳兵法。长大后,游历华阴、河东二郡之间。性格博爱,不拘小节,无论士人还是平民,来投奔就接纳。
〔33〕熙姑先入掖庭,为世祖左昭仪。妹为高宗文成帝后,即文明太后也。使人外访,知熙所在,征赴京师,拜冠军将军,赐爵肥如侯。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出为定州刺史,进爵昌黎王。显祖即位,为太傅,累拜内都大官。
冯熙的姑姑先入宫,成为世祖的左昭仪。妹妹是高宗文成帝的皇后,就是文明太后。派人外出寻访,知道了冯熙的所在,征召他进京,拜冠军将军,赐爵肥如侯。娶恭宗的女儿博陵长公主为妻,拜驸马都尉。出任定州刺史,进爵昌黎王。显祖即位后,任太傅,多次升迁至内都大官。
〔34〕高祖即位,文明太后临朝,王公贵人登进者众。高祖乃承旨皇太后,以熙为侍中、太师、中书监、领秘书事。熙以频履师傅,又中宫之宠,为群情所骇,心不自安,乞转外任。文明太后亦以为然。于是除车骑大将军、开府、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如故。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熙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至颓落。熙为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自出家财,在诸州镇建佛图精舍,合七十二处,写一十六部一切经。延致名德沙门,日与讲论,精勤不倦,所费亦不赀。而在诸州营塔寺多在高山秀阜,伤杀人牛。有沙门劝止之,熙曰:“成就后,人唯见佛图,焉知杀人牛也。”其北邙寺碑文,中书侍郎贾元寿之词。高祖频登北邙寺,亲读碑文,称为佳作。熙为州,因事取人子女为奴婢,有容色者幸之为妾,有子女数十人。号为贪纵。后求入朝,授内都大官,太师如故。熙事魏母孝谨,如事所生。魏母卒,乃散发徒跣,水浆不入口三日。诏不听服,熙表求依赵氏之孤。高祖以熙情难夺,听服齐衰期。后以例降,改封京兆郡公。
高祖即位,文明太后临朝听政,王公贵人升进的人很多。高祖于是秉承皇太后旨意,任命冯熙为侍中、太师、中书监、领秘书事。冯熙因多次担任师傅之职,又受中宫宠爱,被众人忌惮,心中不安,请求转任外职。文明太后也认为可以。于是授任车骑大将军、开府、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照旧。洛阳虽然经过战乱,但旧有的《三字石经》依然完整存在,到冯熙和常伯夫相继担任洛州刺史时,废毁分散使用,导致石经大面积损坏。冯熙为政不能仁厚,但信奉佛法,拿出自己的家财,在各州镇建造佛塔精舍,共七十二处,抄写一十六部一切经。延请有名德的高僧,每天和他们讲论,精勤不倦,花费也不计其数。但在各州营造塔寺多在高山秀岭,杀伤人牛。有僧人劝止他,冯熙说:“建成之后,人们只看到佛塔,哪里知道杀了人牛呢。”北邙寺的碑文,是中书侍郎贾元寿写的词。高祖多次登临北邙寺,亲自读碑文,称赞是佳作。冯熙在州里,借事夺取百姓子女做奴婢,有姿色的就宠幸为妾,有子女几十人。被称为贪纵。后来请求入朝,授任内都大官,太师照旧。冯熙侍奉魏母孝顺谨慎,如同侍奉亲生母亲。魏母去世,他披散头发赤脚行走,三天不进水浆。诏令不准他服丧,冯熙上表请求依照赵氏孤儿的做法。高祖因冯熙情意难夺,允许他服齐衰期年。后来按规定降爵,改封京兆郡公。
〔35〕高祖纳其女为后,曰:“《白虎通》云:王所不臣,数有三焉。妻之父母,抑言其一。此所谓供承宗庙,不欲夺私心。然吾季著于《春秋》,无臣证于往牒;既许通体之一,用开至尊之敬。比长秋配极,阴政既敷,未闻有司陈奏斯式,可诏太师辍臣从礼。”又勒集书造仪付外。高祖前后纳熙三女,二为后,一为左昭仪。由是冯氏宠贵益隆,赏赐累巨万。高祖每诏熙上书不臣,入朝不拜。熙上书如旧。
高祖娶了冯熙的女儿为皇后,说:“《白虎通》说:君王不当作臣下看待的有三种人。妻子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为了供奉宗庙,不想剥夺私人之情。然而我的情况在《春秋》中有记载,以往典籍中没有不以臣礼相待的先例;既然允许通婚成为一体,就用此来开启至尊的敬意。近来皇后配位,内政已经施行,没有听说有关部门陈奏这种礼仪,可以下诏让太师停止行臣礼。”又命令集书省制定礼仪交付外朝。高祖前后娶了冯熙的三个女儿,两个为皇后,一个为左昭仪。从此冯氏宠贵更加隆盛,赏赐累计巨万。高祖每次下诏冯熙上书不用称臣,入朝不必跪拜。冯熙上书仍然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