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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卷四十六·列传第十一

隋书 · 目录

〔18〕韦师,字公颖,京兆杜陵人也。父瑱,周骠骑大将军。师少沉谨,有至性。初就学,始读《孝经》,舍书而叹曰:“名教之极,其在兹乎!”少丁父母忧,居丧尽礼,州里称其孝行。及长,略涉经史,尤工骑射。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转宾曹参军。师雅知诸蕃风俗及山川险易,其有夷狄朝贡,师必接对,论其国俗,如视诸掌。夷人惊服,无敢隐情。齐王宪为雍州牧,引为主簿,本官如故。及武帝亲总万机,转少府大夫。及平高氏,诏师安抚山东,徙为宾部大夫。

韦师,字公颖,是京兆杜陵人。父亲韦瑱,曾任北周骠骑大将军。韦师从小沉稳谨慎,有纯真的性情。刚开始上学,读《孝经》时,放下书叹息说:“名教的极致,就在这里面吧!”年少时遭遇父母丧事,居丧尽礼,乡里称赞他的孝行。等到长大后,粗略涉猎经史,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引荐他担任中外府记室,转任宾曹参军。韦师非常熟悉各少数民族的风俗以及山川险易,每当有夷狄使者来朝贡,韦师必定接待应对,谈论他们的国俗,如同看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夷人惊叹佩服,不敢隐瞒实情。齐王宇文宪担任雍州牧时,引荐他担任主簿,原官职不变。等到武帝亲理朝政,转任少府大夫。等到平定北齐,皇帝下诏让韦师安抚山东地区,改任宾部大夫。

〔19〕高祖受禅,拜使部侍郎,赐爵井陉侯,邑五百户。数年,迁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诏为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奏事称旨,赐钱三百万,兼领晋王广司马。其族人世康,为吏部尚书,与师素怀胜负。于时晋王为雍州牧,盛存望第,以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高颎并为州都督,引师为主簿。而世康弟世约为法曹从事。世康恚恨不能食,又耻世约在师之下,召世约数之曰:“汝何故为从事?”遂杖之。

隋高祖受禅登基后,任命韦师为使部侍郎,赐爵井陉侯,食邑五百户。几年后,升任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他奏报事情符合皇帝心意,赐钱三百万,兼任晋王杨广的司马。他的族人韦世康,担任吏部尚书,与韦师一向有争胜之心。当时晋王担任雍州牧,大力招揽名门望族,以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高颎一起担任州都督,引荐韦师担任主簿。而韦世康的弟弟韦世约担任法曹从事。韦世康怨恨得吃不下饭,又觉得韦世约在韦师之下是耻辱,把韦世约叫来责备说:“你为什么去做从事?”于是用杖打了韦世约。

〔20〕后从上幸醴泉宫,上召师与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等,于卧内赐宴,令各叙旧事,以为笑乐。平陈之役,以本官领元帅掾,陈国府藏,悉委于师,秋毫无所犯,称为清白。后上为长宁王俨纳其女为妃。除汴州刺史,甚有治名,卒官。谥曰定。子德政嗣,大业中,仕至给事郎。

后来韦师跟随皇帝巡幸醴泉宫,皇帝召见韦师与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虎等,在寝宫内赐宴,让他们各自叙述往事,作为笑乐。平定陈朝的战役中,韦师以本官身份兼任元帅掾,陈国的府库储藏,全部委托给韦师管理,他秋毫无犯,被称为清白。后来皇帝为长宁王杨俨娶韦师的女儿为妃。韦师被任命为汴州刺史,很有治理的名声,在任上去世。谥号定。儿子韦德政继承爵位,大业年间,官至给事郎。

〔21〕杨异,字文殊,弘农华阴人也。祖钧,魏司空。父俭,侍中。异美风仪,沉深有器局。髫龀就学,日诵千言,见者奇之。九岁丁父忧,哀毁过礼,殆将灭性。及免丧之后,绝庆吊,闭户读书。数年之间,博涉书记。周闵帝时,为宁都太守,甚有能名。赐爵昌乐县子。后数以军功,进为侯。高祖作相,行济州事。及践阼,拜宗正少卿,加上开府。蜀王秀之镇益州也,朝廷盛选纲纪,以异方直,拜益州总管长史,赐钱二十万、缣三百匹、马五十匹而遣之。寻迁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数载,复为宗正少卿。未几,擢拜刑部尚书。岁余,出除吴州总管,甚有能名。时晋王广镇扬州,诏令异每岁一与王相见,评论得失,规讽疑阙。数载,卒官,时年六十二。子虔逊。

杨异,字文殊,是弘农华阴人。祖父杨钧,曾任北魏司空。父亲杨俭,曾任侍中。杨异风度仪表优美,深沉有器量。童年时上学,每天背诵千字,见到的人都觉得他不寻常。九岁时父亲去世,他哀伤过度,形销骨立,几乎要丧命。等到服丧期满后,他断绝了庆贺和吊唁活动,闭门读书。几年之间,广泛阅读书籍。北周闵帝时,担任宁都太守,很有能干的名声。赐爵昌乐县子。后来多次因军功,进爵为侯。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杨异代理济州事务。等到高祖登基,任命他为宗正少卿,加授上开府。蜀王杨秀镇守益州时,朝廷精心选拔辅佐官员,因为杨异正直,任命他为益州总管长史,赐钱二十万、缣三百匹、马五十匹后派他上任。不久升任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几年后,又担任宗正少卿。不久,被提拔为刑部尚书。一年多后,外放为吴州总管,很有能干的名声。当时晋王杨广镇守扬州,皇帝下诏让杨异每年与晋王见一次面,评论政事得失,规劝讽谏疑难和缺失。几年后,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二岁。儿子杨虔逊。

〔22〕苏孝慈,扶风人也。父武周,周兖州刺史。孝慈少沉谨,有器干,美容仪。周初为中侍上士。后拜都督,聘于齐,以奉使称旨,迁大都督。其年又聘于齐,还授宣纳上士。后从武帝伐齐,以功进位开府,赐爵文安县公,邑千五百户。寻改封临水县公,增邑千二百户,累迁工部上大夫。

苏孝慈,是扶风人。父亲苏武周,曾任北周兖州刺史。苏孝慈从小沉稳谨慎,有才干,容貌俊美。北周初年担任中侍上士。后来被任命为都督,出使北齐,因为奉命出使符合皇帝心意,升任大都督。同年又出使北齐,回来后授予宣纳上士。后来跟随周武帝讨伐北齐,因功进升开府,赐爵文安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不久改封临水县公,增加食邑一千二百户,多次升迁至工部上大夫。

〔23〕高祖受禅,进爵安平郡公,拜太府卿。于时王业初基,百度伊始,征天下工匠,纤微之巧,无不毕集。孝慈总其事,世以为能。俄迁大司农,岁余,拜兵部尚书,待遇逾密。时皇太子勇颇知时政,上欲重宫官之望,多令大臣领其职。于是拜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如故。明年,上于陕州置常平仓,转输京下。以渭水多沙,流乍深乍浅,漕运者苦之,于是决谓水为渠以属河,令孝慈督其役。渠成,上善之。又领太子右庶子,转授左卫率,仍判工部、民部二尚书,称为干理。数载,进位大将军,转工部尚书,率如故。先是,以百僚供费不足,台省府寺咸置廨钱,收息取给。孝慈以为官民争利,非兴化之道,上表请罢之,请公卿以下给职田各有差,上并嘉纳焉。开皇十八年,将废太子,惮其在东宫,出为淅州刺史。太子以孝慈去,甚不平,形于言色。其见重如此。仁寿初,迁洪州总管,俱有惠政。共后桂林山越相聚为乱,诏孝慈为行军总管,击平之。其年卒官。有子会昌。

隋高祖受禅登基后,苏孝慈进爵为安平郡公,任命为太府卿。当时王业刚刚奠基,各种事务开始兴办,征召天下工匠,纤细微巧的技艺,无不集中。苏孝慈总管这件事,世人都认为他能干。不久升任大司农,一年多后,任命为兵部尚书,待遇更加亲密。当时皇太子杨勇很了解时政,皇帝想提高东宫官员的声望,让很多大臣兼任东宫官职。于是任命苏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职务不变。第二年,皇帝在陕州设置常平仓,从京城转运粮食。因为渭水多沙,水流忽深忽浅,漕运的人很辛苦,于是开凿渭水为渠,使之与黄河相连,命令苏孝慈监督这项工程。水渠建成,皇帝称赞他。又兼任太子右庶子,转任左卫率,仍然兼管工部、民部两个尚书,被称为干练能臣。几年后,进位大将军,转任工部尚书,东宫职务不变。在此之前,因为百官供给费用不足,台省府寺都设置官署产业,收取利息来供给。苏孝慈认为这是官府与百姓争利,不是兴隆教化的办法,上表请求废除,请求从公卿以下给予不同数量的职田,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开皇十八年,皇帝将要废黜太子,担心苏孝慈在东宫,于是外放他为淅州刺史。太子因为苏孝慈离开,很不平,在言语和脸色上表现出来。他就是这样被重视。仁寿初年,升任洪州总管,都有仁政。后来桂林山越聚集叛乱,皇帝下诏任命苏孝慈为行军总管,攻打平定了他们。同年他在任上去世。有儿子苏会昌。

〔24〕孝慈兄子沙罗,字子粹。父顺,周眉州刺史。沙罗仕周,释褐都督。后从韦孝宽破尉迥,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秦县公。开皇初,蜀王秀镇益州,沙罗以本官从,拜资州刺史。八年,冉尨羌作乱,攻汶山、金川二镇,沙罗率兵击破之,授邛州刺史。后数载,检校利州总管事。从史万岁击西爨,累战有功,进位大将军,赐物千段。寻检校益州总管长史。会越巂人王奉举兵作乱,沙罗从段文振讨平之,赐奴婢百口。会蜀王秀废,吏案奏沙罗云:“王奉为奴所杀,秀乃诈称左右斩之。又调熟獠,令出奴婢,沙罗隐而不奏。”由是除名,卒于家。有子康。

苏孝慈哥哥的儿子苏沙罗,字子粹。父亲苏顺,曾任北周眉州刺史。苏沙罗在北周出仕,初任都督。后来跟随韦孝宽打败尉迥,因功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秦县公。开皇初年,蜀王杨秀镇守益州,苏沙罗以原官职跟随,被任命为资州刺史。开皇八年,冉尨羌作乱,攻打汶山、金川二镇,苏沙罗率兵击败了他们,被授予邛州刺史。几年后,代理利州总管事务。跟随史万岁攻打西爨,多次作战有功,进位大将军,赐物一千段。不久代理益州总管长史。恰逢越巂人王奉举兵作乱,苏沙罗跟随段文振讨伐平定了他,赐奴婢一百口。恰逢蜀王杨秀被废,官吏审理上奏苏沙罗说:“王奉是被他的奴仆杀死的,杨秀却诈称是左右斩杀的。又征调熟獠,让他们出奴婢,苏沙罗隐瞒不报。”因此被削职为民,在家中去世。有儿子苏康。

〔25〕李雄,字毗卢,赵郡高邑人也。祖榼,魏太中大夫。父徽伯,齐陕州刺史,陷于周,雄因随军入长安。雄少慷慨,有大志。家世并以学业自通,雄独习骑射。其兄子旦让之曰:“弃文尚武,非士大夫之素业。”雄答曰:“窃览自古诚臣贵仕,文武不备而能济其功业者鲜矣。雄虽不敏,颇观前志,但不守章句耳。既文且武,兄何病焉!”子旦无以应之。

李雄,字毗卢,是赵郡高邑人。祖父李榼,曾任北魏太中大夫。父亲李徽伯,曾任北齐陕州刺史,被北周俘虏,李雄因此随军进入长安。李雄年轻时慷慨有大志。家族世代都以学业闻名,但李雄独自学习骑马射箭。他哥哥的儿子李旦责备他说:“放弃文事崇尚武艺,不是士大夫一向的本业。”李雄回答说:“我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的忠臣显贵,文武兼备而能成就功业的人很少。我虽然不聪敏,但颇读过一些前人的志向,只是不固守章句罢了。既然能文又能武,兄长又何必担心呢!”李旦无法回答他。

〔26〕周太祖时,释褐辅国将军。从达奚武平汉中,定兴州,又讨汾州叛胡,录前后功,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闵帝受禅,进爵为公,迁小宾部。其后复从达奚武与齐人战于芒山,诸军大败,雄所领独全。武帝时,从陈王纯迎后于突厥,进爵奚伯,拜硖州刺史。数岁,征为本府中大夫。寻出为凉州总管长史。从滕王逌破吐谷浑于青海,以功加上仪同。宣帝嗣位,从行军总管韦孝宽略定淮南。雄以轻骑数百至硖石,说下十余城,拜豪州刺史。

北周太祖时,李雄初任辅国将军。跟随达奚武平定汉中,安定兴州,又讨伐汾州反叛的胡人,记录前后功劳,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闵帝即位后,进爵为公,升任小宾部。后来又跟随达奚武与北齐军队在芒山交战,各军都大败,只有李雄率领的部队得以保全。武帝时,跟随陈王宇文纯到突厥迎娶皇后,进爵为奚伯,任命为硖州刺史。几年后,被征召为相府中大夫。不久外放为凉州总管长史。跟随滕王宇文逌在青海击败吐谷浑,因功加授上仪同。宣帝即位后,跟随行军总管韦孝宽平定淮南。李雄率领数百轻骑到达硖石,劝降了十多座城池,被任命为豪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