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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卷四十六·列传第十一

隋书 · 目录

〔1〕赵煚,字贤通,天水西人也。祖超宗,魏河东太守。父仲懿,尚书左丞。煚少孤,养母至孝。年十四,有人盗伐其父墓中树者,煚对之号恸,因执送官。见魏右仆射周惠达,长揖不拜,自述孤苦,涕泗交集,惠达为之陨涕,叹息者久之。及长,深沉有器局,略涉书史。周太祖引为相府参军事。寻从破洛阳。及太祖班师,煚请留抚纳亡叛,太祖从之。煚于是帅所领与齐人前后五战,斩郡守、镇将、县令五人,虏获甚众,以功封平定县男,邑三百户。累转中书侍郎。

赵煚,字贤通,是天水郡西县人。祖父赵超宗,曾任北魏河东太守。父亲赵仲懿,曾任尚书左丞。赵煚小时候成了孤儿,赡养母亲非常孝顺。十四岁时,有人偷砍他父亲坟上的树,赵煚对着那人痛哭,然后把他抓住送到官府。后来拜见北魏右仆射周惠达,只是作揖而不下拜,诉说自己的孤苦,泪流满面,周惠达也被感动得流泪,叹息了很久。等到长大后,性格深沉有器量,粗略涉猎了一些经史书籍。北周太祖宇文泰引荐他担任相府参军事。不久跟随太祖攻破洛阳。太祖班师回朝时,赵煚请求留下来安抚招纳逃亡反叛的人,太祖同意了。赵煚于是率领自己的部众与北齐军队前后打了五仗,斩杀郡守、镇将、县令五人,俘虏了很多敌人,因功被封为平定县男,食邑三百户。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

〔2〕闵帝受禅,迁陕州刺史。蛮酋向天王聚众作乱,以兵攻信陵、秭归。煚勒所部五百人,出其不意,袭击破之,二郡获全。时周人于江南岸置安蜀城以御陈,属霖雨数旬,城颓者百余步。蛮酋郑南乡叛,引陈将吴明彻欲掩安蜀。议者皆观煚益修守御,煚曰:“不然,吾自有以安之。”乃遣使说诱江外生蛮向武阳,令乘虚掩袭所居,获其南乡父母妻子。南乡闻之,其党各散,陈兵遂退。明年,吴明彻屡为寇患,煚勒兵御之,前后十六战,每挫其锋。获陈裨将覃冏、王足子、吴朗等三人,斩首百六十级。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迁荆州总管长史。入为民部中大夫。

闵帝即位后,赵煚升任陕州刺史。蛮族酋长向天王聚集众人作乱,率兵攻打信陵、秭归。赵煚率领部下五百人,出其不意,袭击并打败了他们,两个郡得以保全。当时北周在长江南岸设置安蜀城来防御陈朝,恰好连续下了几十天雨,城墙倒塌了一百多步。蛮族酋长郑南乡反叛,引陈朝将领吴明彻想要偷袭安蜀城。议论的人都看着赵煚,希望他加强守备,赵煚说:“不对,我自有办法安定局势。”于是派使者去劝说引诱江南未开化的蛮族向武阳,让他乘虚偷袭郑南乡的住所,抓住了郑南乡的父母妻子。郑南乡听说后,他的党羽各自散去,陈朝军队也就撤退了。第二年,吴明彻多次进犯,赵煚率兵抵御,前后打了十六仗,每次都挫败了敌人的锋芒。俘获陈朝偏将覃冏、王足子、吴朗等三人,斩首一百六十级。因功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升任荆州总管长史。后入朝担任民部中大夫。

〔3〕武帝出兵巩、洛,欲收齐河南之地。煚谏曰:“河南洛阳,四面受敌,纵得之,不可以守。请从河北,直指太原,倾其巢穴,可一举以定。”帝不纳,师竟无功。寻从上柱国于翼率众数万,自三鸦道以伐陈,克陈十九城而还。以谗毁,功不见录,除益州总管长史。未几,入为天官司会,累迁御正上大夫。煚与宗伯斛斯徵素不协,徵后出为齐州刺史,坐事下狱,自知罪重,遂逾狱而走。帝大怒,购之甚急。煚上密奏曰:“徵自以负罪深重,惧死遁逃,若不北窜匈奴,则南投吴越。徵虽愚陋,久历清显,奔彼敌国,无益圣朝。今者炎旱为灾,可因兹大赦。”帝从之。徵赖而获免,煚卒不言。

北周武帝出兵巩县、洛阳,想要收复北齐的河南地区。赵煚劝谏说:“河南洛阳,四面受敌,即使得到了,也难以守住。请从河北进军,直指太原,端掉他们的老巢,可以一举平定。”武帝没有采纳,军队果然无功而返。不久赵煚跟随上柱国于翼率领数万人,从三鸦道进攻陈朝,攻克了陈朝十九座城池后返回。因为受到谗言诋毁,功劳没有被记录,被降职为益州总管长史。不久,入朝担任天官司会,多次升迁至御正上大夫。赵煚与宗伯斛斯徵一向不和,斛斯徵后来出任齐州刺史,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自知罪重,就越狱逃跑。武帝大怒,悬赏紧急追捕他。赵煚上密奏说:“斛斯徵自己认为负罪深重,怕死而逃跑,如果不向北逃往匈奴,就会向南投奔吴越。斛斯徵虽然愚钝浅陋,但长期担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如果投奔敌国,对圣朝没有好处。现在正值大旱成灾,可以借此机会大赦天下。”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斛斯徵因此得以免罪,赵煚始终没有对外说起过这件事。

〔4〕高祖为丞相,加上开府,复拜天官都司会。俄迁大宗伯。及践阼,煚授玺绂,进位大将军,赐爵金城郡公,邑二千五百户,拜相州刺史。朝廷以煚晓习故事,征拜尚书右仆射。视事未几,以忤旨,寻出为陕州刺史,俄转冀州刺史,甚有威德。煚尝有疾,百姓奔驰,争为祈祷,其得民情如此。冀州谷薄,市井多奸诈,煚为铜斗铁尺,置之于肆,百姓便之。上闻而嘉焉,颁告天下,以为常法。尝有人盗煚田中蒿者,为吏所执。煚曰:“此乃刺史不能宣风化,彼何罪也。”慰谕而遣之,令人载蒿一车以赐盗者。盗者愧恧,过于重刑。其以德化民,皆此类也。上幸洛阳,煚来朝,上劳之曰:“冀州大藩,民用殷实,卿之为政,深副朕怀。”开皇十九年卒,时年六十八。子义臣嗣,官至太子洗马。后同杨谅反,诛。

隋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赵煚被加授上开府,又任命为天官都司会。不久升任大宗伯。等到杨坚登基称帝,赵煚为他进献玉玺绶带,进位大将军,赐爵金城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任命为相州刺史。朝廷因为赵煚熟悉旧例典章,征召他担任尚书右仆射。上任没多久,因为违背圣旨,不久被外放为陕州刺史,很快又转任冀州刺史,很有威望和德政。赵煚曾经生病,百姓们奔走相告,争着为他祈祷,他就是这样得民心。冀州土地贫瘠,市场上奸诈行为很多,赵煚制作了铜斗铁尺,放在商铺里,百姓感到很方便。皇帝听说后嘉奖了他,并颁布诏令通告天下,作为标准法则。曾经有人偷盗赵煚田里的蒿草,被官吏抓住。赵煚说:“这是刺史没能宣扬教化,他有什么罪呢?”安慰并释放了他,还让人装了一车蒿草赐给那个盗贼。盗贼感到非常羞愧,比受重刑还难受。他用德行教化百姓,都是这类事情。皇帝巡幸洛阳,赵煚前来朝见,皇帝慰劳他说:“冀州是个大州,百姓生活殷实,你的治理,很符合我的心意。”开皇十九年去世,当时六十八岁。儿子赵义臣继承爵位,官至太子洗马。后来与杨谅一同谋反,被处死。

〔5〕赵芬,字士茂,天水西人也。父演,周秦州刺史。芬少有辩智,颇涉经史。周太祖引为相府铠曹参军,历记室,累迁熊州刺史。抚纳降附,得二千户,加开府仪同三司。大冢宰宇文护召为中外府掾,俄迁吏部下大夫。芬性强济,所居之职,皆有声绩。武帝亲总万机,拜内史下大夫,转少御正。芬明习故事,每朝廷有所疑议,众不能决者,芬辄为评断,莫不称善。后为司会,申国公李穆之讨齐也,引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邑五百户。复出为淅州刺史,转东京小宗伯,镇洛阳。

赵芬,字士茂,是天水郡西县人。父亲赵演,曾任北周秦州刺史。赵芬年轻时就有辩才和智慧,广泛涉猎经史。北周太祖宇文泰引荐他担任相府铠曹参军,历任记室,多次升迁至熊州刺史。他安抚招纳投降归附的人,得到二千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大冢宰宇文护召他担任中外府掾,不久升任吏部下大夫。赵芬性格刚强能干,所担任的职务都有声名和政绩。武帝亲理朝政后,任命他为内史下大夫,转任少御正。赵芬熟悉旧例典章,每当朝廷有疑难问题,众人不能决断时,赵芬往往加以评判断定,无不称好。后来担任司会,申国公李穆讨伐北齐时,引荐他担任行军长史,封为淮安县男,食邑五百户。又外放为淅州刺史,转任东京小宗伯,镇守洛阳。

〔6〕高祖为丞相,尉迥与司马消难阴谋往来,芬察知之,密白高祖。由是深见亲委,迁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罢东京官,拜尚书左仆射,与郢国公王谊修律令。俄兼内史令,上甚信任之。未几,以老病出拜蒲州刺史,加金紫光禄大夫,仍领关东运漕,赐钱百万、粟五千石而遣之。后数年,上表乞骸骨,征还京师,赐以二马轺车,几杖被褥,归于家,皇太子又致巾帔。后数年,卒。上遣使致祭,鸿胪监护丧事。

隋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尉迥与司马消难暗中谋划往来,赵芬察觉并知道了这件事,秘密报告了高祖。因此赵芬深受高祖亲近信任,升任东京左仆射,进爵为郡公。开皇初年,撤销东京官署,赵芬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与郢国公王谊一起修订律令。不久兼任内史令,皇帝非常信任他。没过多久,因年老多病外放为蒲州刺史,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然兼任关东地区的水路运输,赐钱一百万、粟五千石后打发他上任。几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被征召回京城,赐给他两匹马拉的轻车、几案、手杖、被褥,送回家中,皇太子又赠送了头巾和披肩。又过了几年,去世。皇帝派使者祭奠,鸿胪寺负责监护丧事。

〔7〕子元恪嗣,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左迁候卫长史。少子元楷,与元恪皆明干世事。元楷大业中为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皆竭百姓之产以贡于帝。仲宗迁南郡丞,元楷超拜江都郡丞,兼领江都宫使。

儿子赵元恪继承爵位,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后降职为候卫长史。小儿子赵元楷,与赵元恪都精明能干,通晓世事。赵元楷在大业年间担任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一起搜刮百姓的财产进贡给皇帝。徐仲宗升任南郡丞,赵元楷越级升任江都郡丞,兼任江都宫使。

〔8〕杨尚希,弘农人也。祖真,魏天水太守。父承宾,商、直、淅三州刺史。尚希龆龀而孤。年十一,辞母请受业长安。涿郡卢辩见而异之,令入太学,专精不倦,同辈皆共推伏。周太祖尝亲临释奠,尚希时年十八,令讲《孝经》,词旨可观。太祖奇之,赐姓普六茹氏,擢为国子博士。累转舍人。仕明、武世,历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县侯,东京司宪中大夫。宣帝时,令尚希抚慰山东、河北,至相州而帝崩,与相州总管尉迥发丧于馆。尚希出谓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视不安,将有他计。吾不去,将及于难。”遂夜中从捷径而遁。迟明,迥方觉,分数十骑自驿路追之,不及,遂归京师。高祖以尚希宗室之望,又背迥而至,待之甚厚。及迥屯兵武陟,遣尚希督宗室兵三千人镇潼关。寻授司会中大夫。

杨尚希,弘农人。祖父杨真,曾任北魏天水太守。父亲杨承宾,曾任商州、直州、淅州三州刺史。杨尚希在童年时就父亲去世成了孤儿。十一岁时,告别母亲请求到长安求学。涿郡人卢辩见到他后认为他不同寻常,让他进入太学,他专心致志、不知疲倦,同辈们都佩服他。北周太祖宇文泰曾经亲自举行释奠礼,杨尚希当时十八岁,太祖让他讲解《孝经》,他的言辞旨意很可观。太祖感到惊奇,赐他姓普六茹氏,提拔为国子博士。多次转任为舍人。在明帝、武帝时期,历任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县侯,任东京司宪中大夫。宣帝时,命令杨尚希安抚山东、河北地区,到达相州时皇帝去世,他与相州总管尉迥在馆舍为皇帝发丧。杨尚希出来后对身边的人说:“蜀公(尉迥)哭得不哀伤,眼神不安定,将有别的打算。我不离开,将会遭难。”于是连夜从小路逃走。天快亮时,尉迥才发觉,派了几十名骑兵从驿道追赶,没追上,杨尚希于是回到京城。高祖杨坚因为杨尚希是宗室中有声望的人,又背叛尉迥而来,对待他很优厚。等到尉迥在武陟驻军,派杨尚希督率宗室兵三千人镇守潼关。不久授予他司会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