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宗将幸上京,以通朝廷旧人,命为上京留守,先往镇抚之。二十五年,除知真定府事,世宗曰:“朕复欲相卿,惜卿老矣,故以此授卿。”仍赐钱千贯。未几,改知平阳府事,移凤翔,致仕。明昌四年,上谕宰臣曰:“通先朝重臣,年虽高而未衰。”因命知广宁府事。累表请老,复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承安三年薨。谕旨于其弟曰:“旧制,致仕宰相无祭葬礼,通旧臣懿戚,故特命敕祭及葬。”初,通在政府,举太子率府完颜守贞、监察御史裔俱可大用,其后皆为名臣,世多其知人云。
世宗将临幸上京,因蒲察通是朝廷旧人,命为上京留守,先前往镇抚。大定二十五年,授知真定府事,世宗说:“我想再让你为相,可惜你老了,所以授此职。”仍赐钱千贯。不久,改知平阳府事,移凤翔,退休。明昌四年,皇帝告诉宰臣说:“蒲察通是先朝重臣,年虽高而未衰。”于是命知广宁府事。多次上表请求退休,又以开府仪同三司退休。承安三年去世。有旨对其弟说:“旧制,退休宰相没有祭葬礼,蒲察通是旧臣懿戚,所以特命敕祭及葬。”当初,蒲察通在政府时,举荐太子率府完颜守贞、监察御史裔皆可大用,其后皆为名臣,世人多称其知人。
〔21〕粘割斡特剌,盖州别里卖猛安奚屈谋克人也。贞元初,以习女直字试补户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大定七年,选授吏部主事,历右补阙、修起居注。九年,河南路统军使宗叙以宋人欲启兵衅,上言求入见,世宗遣斡特剌就问之,仍究其实。至汴,问宗叙,及召凡尝言边事者诘之,皆无状。还报,世宗喜曰:“朕固知妄也。”授左司员外郎。
粘割斡特剌,是盖州别里卖猛安奚屈谋克人。贞元初年,因学习女真字考试补任户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大定七年,选授吏部主事,历任右补阙、修起居注。大定九年,河南路统军使宗叙因宋人想挑起兵端,上奏请求入见,世宗派斡特剌去询问,并查究实情。到了汴京,问宗叙,并召见所有曾说过边境事的人诘问,都无事实。回来报告,世宗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是妄言。”授左司员外郎。
〔22〕十年,以夏国发兵筑祁安城及袭杀乔家族首领结什角,又谍者言夏与宋人通谋犯边,诏大理卿李昌图与斡特剌往按其事。夏人报言,结什角以兵犯夏境故杀之,祁安城本上国所赐旧积石地,发兵修筑以备他盗耳。又察知宋、夏无交通状,及乔家族民户愿令结什角侄赵师古为首领,具以闻。世宗甚悦,转右卫将军,赐衣马车牛弓矢器仗。十二年,为夏国生日使,还授右司郎中,迁右副都点检。久之,出为河南路统军都监,赐金带及具装马。
大定十年,因夏国发兵筑祁安城及袭杀乔家族首领结什角,又有间谍说夏与宋人通谋侵犯边境,下诏大理卿李昌图与斡特剌前往查办。夏人回报说,结什角率兵侵犯夏境所以杀了他,祁安城本是上国所赐旧积石地,发兵修筑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又察知宋、夏没有勾结的迹象,以及乔家族民户愿让结什角侄子赵师古为首领,一并上报。世宗很高兴,转右卫将军,赐衣马车牛弓矢器仗。大定十二年,为夏国生日使,回来授右司郎中,升右副都点检。过了很久,出为河南路统军都监,赐金带及具装马。
〔23〕十七年,授昌武军节度使,兼领前职。明年,入为刑部尚书,拜参知政事。世宗尝谕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曰:“朕思为治之道,考择人材最为难事,其余常务各有程式,非此比也。如斡特剌所举者,颇称朕意。”时右三部检法蒙括蛮都告斡特剌与招讨哲典朋党,乞付刑部诘问,世宗曰:“若哲典免死,则可谓朋党。今已伏诛,乃诬谤耳。”又谓宰臣曰:“朕素知此人极有识虑,貌虽柔而心甚刚直,所行不率易也。”二十二年,委提控代州阜通监,召见谕之曰:“朕自任卿以来,悉卿材干,故擢为执政。卿亦体朕待遇之意,能勉尽所职,凡谋议奏对多副朕心,莫倚上有宰相而自嫌外。盖旧人年老,新人未苦经练,是以委责于卿,但有所见悉心以言,勿持嫌以为不知也。”二十三年,进尚书右丞,兼枢密副使,表乞解一职,诏许解枢密。世宗以猛安谋克抛留土田,责宰臣曰:“此事皆卿辈所当陈举,乃俟朕言而后行,盖卿辈以为细务非天子所亲。朕尝思之,狱讼簿书有斡特剌在,余事卿辈略不介意,朕亦安能置而不问邪?”俄坐事削一阶,令视事如故。
大定十七年,授昌武军节度使,兼领前职。第二年,入朝为刑部尚书,拜参知政事。世宗曾对平章政事唐括安礼说:“我想为治之道,考择人才最为难事,其余常务各有程式,不像此。如斡特剌所举荐的人,很合我意。”当时右三部检法蒙括蛮都告发斡特剌与招讨哲典结党,请求交付刑部诘问,世宗说:“若哲典免死,则可谓朋党。现在已伏诛,这是诬谤罢了。”又对宰臣说:“我一向知道这个人极有识见谋虑,外貌虽柔而内心甚刚直,所行不轻率。”大定二十二年,委任提控代州阜通监,召见告诉他说:“我自从任用你以来,了解你的才干,所以提拔为执政。你也体会我待遇之意,能勉力尽职,凡谋议奏对多合我意,不要倚仗上有宰相而自嫌疏远。因为旧人年老,新人未经历练,所以委责于你,只要有所见尽心而言,不要因嫌而以为不知。”大定二十三年,进尚书右丞,兼枢密副使,上表请求解除一职,下诏允许解除枢密。世宗因猛安谋克抛留土田,责备宰臣说:“此事都是你们所应当陈举的,却等我说话而后行,你们以为细务不是天子所亲。我曾想,狱讼簿书有斡特剌在,其余事你们略不介意,我岂能置而不问?”不久因事削一阶,令视事如故。
〔24〕二十六年,转尚书左丞,世宗谓曰:“朕昨与宰臣议可授执政者,卿不在焉。今阿鲁罕年老,斡鲁也多病,吾欲用宗浩,何如?”斡特剌奏曰:“彼二人者恐不得力,独宗浩干能可任。”遂用宗浩。又谓曰:“朕于天下事无不用心,一如草创时。”斡特剌曰:“自古人君,始勤终怠者多矣,有始有终,惟圣人能之。”上曰:“唐太宗,至明之主也,然魏徵谏以十事,谓其不能有终,是则有终始者,实为难矣。”二十八年,为上京留守,赐通犀带及射生马一。
大定二十六年,转尚书左丞,世宗对他说:“我昨天与宰臣商议可授执政的人,你不在。现在阿鲁罕年老,斡鲁也多病,我想用宗浩,如何?”斡特剌奏道:“那二人恐怕不得力,只有宗浩才干可任。”于是用宗浩。又对他说:“我对于天下事无不用心,一如草创之时。”斡特剌说:“自古君主,开始勤勉后来懈怠的多了,有始有终,只有圣人能之。”皇帝说:“唐太宗,是至明之主,然而魏徵以十事进谏,说他不能有终,则是有终始者,实为难矣。”大定二十八年,为上京留守,赐通犀带及射生马一匹。
〔25〕明昌二年致仕。承安初,有事北方,朝廷欲得旧臣任之,乃起为东京留守,遣监察御史完颜纲谕旨曰:“知汝精神尚健,故复用也。”明年,改上京留守,又谕之曰:“上京祖先基业之地,卿驰驿之任,到彼便宜行事。边事稍息,即召卿还。”二年九月,还朝,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在位数月,薨,年六十九。讣闻,上伤悼久之,遣官致祭,赙赠银千二百五十两、重币四十五端、绢四百五十疋、钱二千贯,谥曰成肃。
明昌二年退休。承安初年,北方有事,朝廷想得旧臣任用,于是起用为东京留守,派监察御史完颜纲传旨说:“知你精神尚健,所以复用。”第二年,改上京留守,又告诉他说:“上京是祖先基业之地,你乘驿马赴任,到那里可便宜行事。边事稍息,就召你回来。”承安二年九月,还朝,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在位几个月,去世,年六十九。讣告传来,皇帝伤悼许久,派官致祭,赙赠银千二百五十两、重币四十五端、绢四百五十疋、钱二千贯,谥曰成肃。
〔26〕斡特剌性温厚酝藉,尝为丞相纥石烈良弼所荐,后世宗谓宰臣曰:“良弼善知人,如斡特剌辈其才真可用也。”在相位十余年,甚见宠遇,唯奏定五品官子与外路司吏同试部令史、及令随朝吏员得试国史院书写,世宗以为非云。
斡特剌性情温厚蕴藉,曾为丞相纥石烈良弼所荐,后来世宗对宰臣说:“良弼善于知人,如斡特剌之辈,其才真可用。”在相位十余年,很受宠遇,只有奏定五品官子弟与外路司吏一同考试部令史、以及令随朝吏员得试国史院书写,世宗认为不对。
〔27〕程辉,字日新,蔚州灵仙人也。皇统二年,擢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升左司都事。久之,为南京路转运使,以宫殿火,降授磁州刺史。有吴僧者杀州人张善友而取其妻,辉督捕之,命张母以长锥刺僧与其妻无完肤以死。改陕西东路转运使,再迁户部尚书。
程辉,字日新,是蔚州灵仙人。皇统二年,考中进士,由尚书省令史升左司都事。过了很久,任南京路转运使,因宫殿火灾,降授磁州刺史。有个吴地僧人杀了州人张善友并夺取其妻,程辉督促抓捕,命张母用长锥刺僧与其妻,体无完肤而死。改陕西东路转运使,再迁户部尚书。
〔28〕大定二十三年,拜参知政事。世宗谕之曰:“卿年虽老,犹可宣力。事有当言,毋或隐默。卿其勉之。”一日,辉侍朝,世宗曰:“人尝谓卿言语荒唐,今遇事辄言,过于王蔚。”顾谓宰臣曰:“卿等以为何如?”皆曰:“辉议政可否,略无隐情。”辉对曰:“臣年老耳聩,第患听闻不审,或失奏对。苟有所闻,敢不尽心。”旧庙祭用牛,世宗晚年欲以他牲易之,辉奏曰:“凡祭用牛者,以牲之最重,故号太牢。《语》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古礼不可废也。”
大定二十三年,拜参知政事。世宗告诉他说:“你年纪虽老,还可效力。有事应当说,不要隐默。你努力吧。”一天,程辉侍朝,世宗说:“有人曾说你言语荒唐,现在遇事就说话,超过王蔚。”回头对宰臣说:“你们以为如何?”都说:“程辉议论政事可否,毫无隐情。”程辉回答说:“我年老耳聋,只担心听闻不审,或失奏对。如果有所闻,敢不尽心。”旧庙祭用牛,世宗晚年想用其他牲口代替,程辉奏道:“凡祭用牛,是因为牛是牲中最重,所以号太牢。《论语》说‘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古礼不可废。”
〔29〕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尚书省奏来岁正旦外国朝贺事,世宗曰:“上京地远天寒,朕甚悯人使劳苦,欲即南京受宋书,何如?”辉对曰:“外国使来,必面见天子,今半途受书,异时宋人托事效之,何以辞为?”世宗曰:“朕以诚实,彼若相诈,朕自有处置耳。”辉以为不可,于是议权免一年。会有司市面不时酬直,世宗怒监察不举劾,杖责之。以问辉,辉对曰:“监察,君之耳目。所犯罪轻,不赎而杖,亦一时之怒也。”世宗曰:“职事不举,是故犯也,杖之何不可!”辉对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大定二十四年,世宗临幸上京,尚书省奏明年正旦外国朝贺事,世宗说:“上京地远天寒,我很怜悯人使劳苦,想在南京接受宋国书,如何?”程辉回答说:“外国使来,必面见天子,今半途受书,以后宋人托事效仿,如何推辞?”世宗说:“我以诚实,他若相诈,我自有处置。”程辉认为不可,于是议权且免一年。恰逢有关部门买面不及时付钱,世宗怒监察不举劾,杖责之。以此问程辉,程辉回答说:“监察是君之耳目。所犯罪轻,不赎而杖,也是一时之怒。”世宗说:“职事不举,是故意犯罪,杖之何不可!”程辉回答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30〕二十六年,以老致仕。次年,复起知河南府事,辉辞以衰老不任,召入香阁,谕之曰:“卿年老而精力尚强,虽久历外,未尝得嘉郡。河南地胜事简,故以处卿,卿可优游颐养。”辉曰:“臣犹老马也,刍豆待养,岂可责以筋力。向者南京宫殿火,非圣恩宽贷,臣死久矣。今河之径河南境上下千余里,河防之责视彼尤重,此臣所以忧不任也。”于是特诏不预河事。章宗立,时辉年七十六,复乞致仕,诏许之,仍给参知政事半俸。承安元年卒,谥曰忠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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