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金史 · 卷九十五·列传第三十三

金史 · 目录

〔41〕师中通古今,善敷奏,练达典宪,处事精敏,尝言曰:“宰相不当事细务,要在知人才,振纲纪,但一心正、两目明,足矣。”承安四年,表乞致仕,诏赐宅一区,留居京师。以寒食,乞过家上冢,许之,且命赋《寒食还家上冢诗》。每节辰朝会,召入侍宴,其眷礼如此。泰和二年,薨,年七十四。上闻之,甚悼惜,顾谓大臣曰:“凡正人多执方而不通,独师中正而通。”诏依见任宰执例葬祭,仍赙赠之,谥曰文定。

董师中通古今,善于陈奏,练达典章制度,处事精敏,曾说:“宰相不应当事细务,关键在知人才,振纲纪,只要一心正、两目明,足矣。”承安四年,上表请求退休,下诏赐宅一区,留居京师。因寒食节,请求过家上坟,允许,且命赋《寒食还家上冢诗》。每节辰朝会,召入侍宴,其眷礼如此。泰和二年,去世,年七十四。皇帝闻之,甚悼惜,对大臣说:“凡正人多执方而不通,独师中正而通。”诏依现任宰执例葬祭,仍赙赠,谥曰文定。

〔42〕师中工文,性通达,疏财尚义,平居则乐易真率,其临事则刚决,挺然不可夺。弟师俭,初业进士,欲籍其资荫。师中保任之,密令人代给堂帖,使之肄业。师俭感其义方,力学后遂登第。方在政府,近侍传诏,将录用其子,师中奏曰:“臣有侄孤幼,若蒙恩录,胜于臣子。”上义之,以其侄为笔砚承奉。与胥持国同辅政,颇相亲附,世以此少之。

董师中擅长文章,性情通达,疏财尚义,平时乐易真率,临事则刚决,挺然不可夺。弟师俭,起初学进士,想借助他的资荫。师中保任之,秘密令人代给堂帖,使他学习。师俭感其义方,力学后遂登第。在政府时,近侍传诏,将录用其子,师中奏曰:“臣有侄孤幼,若蒙恩录,胜于臣子。”皇帝认为有义,以其侄为笔砚承奉。与胥持国同辅政,颇相亲附,世人以此轻视他。

〔43〕王蔚,字叔文,香河人也。登皇统二年进士第,调良乡丞。治绩优等,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蔚性通敏,晓析吏事。寻授都事,以丧去。起复,行左司员外郎,迁郎中。大定二年,超授河东北路转运使,谕旨曰:“汝在海陵时,行事多不法。然朕素知尔才干,欲授以内除,而宪台有言,以是补外。如能澡心易行,必当升擢,否则勿望再用。”既而察廉为第一,授中都路都转运使。改吏部尚书,以断护卫出职事不当,夺官一阶。顷之,出知河中府事,迁南京留守。十五年,拜参知政事,蔚恳辞不任负荷,敕谕之曰:“卿但履正奉公,无或阿顺,何以辞为?”十六年,出知真定府事,累转知河中府。明昌元年,召拜尚书右丞,致仕,卒。

王蔚,字叔文,是香河人。考中皇统二年进士,调任良乡县丞。治绩优等,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王蔚性情通敏,明晓吏事。不久授都事,因丧去职。起复,行左司员外郎,迁郎中。大定二年,破格授河东北路转运使,谕旨曰:“你在海陵时,行事多不法。但朕素知你才干,想授内除,而宪台有言,所以补外。如能洗心易行,必当升擢,否则勿望再用。”既而察廉为第一,授中都路都转运使。改吏部尚书,因断护卫出职事不当,夺官一阶。不久,出知河中府事,迁南京留守。大定十五年,拜参知政事,王蔚恳辞不能胜任,敕谕之曰:“卿但履正奉公,无或阿顺,何以辞为?”大定十六年,出知真定府事,累转知河中府。明昌元年,召拜尚书右丞,退休,去世。

〔44〕马惠迪,字吉甫,漷阴人也。擢天德三年进士第,再调昌邑令,察廉第一,补尚书省令史。大定中,出为西京留守判官,以治最,擢同知崇义军节度事。累迁左司郎中。先是,邓俨居是职,世宗爱其明敏,惠迪一日奏事退,上谓宰臣曰:“人之聪明,多失于浮炫,若惠迪聪明而朴实,甚可喜也。朕尝与论事,五品以下朝官少有如者。”未几,超授御确中丞,拜参知政事。时乌底改叛亡,世宗已遣人讨之,又欲益以甲士,毁其船筏。惠迪奏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上曰:“朕固知之。所以毁其船筏,正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寻以忧去。起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元年,为南京留守,致仕,卒。

马惠迪,字吉甫,是漷阴人。考中天德三年进士,再调昌邑县令,察廉第一,补尚书省令史。大定中,出为西京留守判官,以治最,升同知崇义军节度事。累迁左司郎中。在此之前,邓俨居此职,世宗喜爱其明敏,马惠迪一天奏事退下,皇帝对宰臣说:“人之聪明,多失于浮夸,像惠迪聪明而朴实,甚可喜。我曾与他论事,五品以下朝官少有能及者。”不久,破格授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当时乌底改叛亡,世宗已遣人讨之,又欲增派甲士,毁其船筏。马惠迪奏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皇帝说:“我本来知道。所以毁其船筏,正欲不使再窥边境耳。”不久因忧去职。起复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元年,为南京留守,退休,去世。

〔45〕马琪,字德玉,大兴宝坻人。正隆五年擢进士第,调清源主簿‖三迁永清令。永清畿县,号难治,前令要介有能声,琪继以治闻。补尚书省令史,以永清治最,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兴中府治中,召为户部员外郎,改侍御史。

马琪,字德玉,是大兴府宝坻人。正隆五年考中进士,调任清源县主簿,三次升迁后任永清县令。永清是京畿县,号称难治,前任县令要介有能声,马琪继任以治理闻名。补尚书省令史,因永清治绩最优,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兴中府治中,召为户部员外郎,改侍御史。

〔46〕世宗谓宰臣曰:“比者马琪主奏高德温狱,其于富户寄钱事皆略不奏。朕以琪明法律而正直,所为乃尔,称职之才何其难也?古人虽云‘罪疑惟轻’,非为全尚宽纵也。”寻转左司员外郎,扈从东巡,迁右司郎中,移左司。时择使宋国者,世宗欲命琪,宰臣言其资浅,诏特遣之,还授吏部侍郎,改户部。

世宗对宰臣说:“近来马琪主持审理高德温案,他对富户寄钱事都略而不奏。我因马琪明法律而正直,所作所为竟然如此,称职之才何其难也?古人虽云‘罪疑惟轻’,并非全尚宽纵。”不久转左司员外郎,扈从东巡,迁右司郎中,移左司。当时选择出使宋国的使者,世宗想命马琪,宰臣说其资历浅,下诏特遣之,回来授吏部侍郎,改户部。

〔47〕章宗即位,除中都路都转运使。时户部阙官,上命宰臣选可任者,或举同知大兴府事乌古孙仲和,上曰:“仲和虽有智力,恐不能主钱谷。理财安得如刘晏者,官用足而民不困,唐以来一人而已。”或举琪,上然之,曰:“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民,是可用也。”遂擢为户部尚书。久之,削官一阶。初,琪病告,近侍传旨,不具服曳履而出,有司议当徒二年,减外犹追官解任。大理少卿阎公贞以为琪本荒遽失措,与非病告有违不同,宜减徒二年三等论之。上从公贞议,任职如故。

章宗即位,授中都路都转运使。当时户部缺官,皇帝命宰臣选可任之人,有人举荐同知大兴府事乌古孙仲和,皇帝说:“仲和虽有智力,恐不能主管钱粮。理财安得如刘晏者,官用足而民不困,唐以来一人而已。”有人举荐马琪,皇帝同意,说:“马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民,是可用也。”于是升为户部尚书。过了很久,削官一阶。当初,马琪因病请假,近侍传旨,他不穿朝服拖着鞋就出来,有司议当徒二年,减外犹追官解任。大理少卿阎公贞认为马琪本是仓皇失措,与不是因病请假而违礼不同,宜减徒二年三等论处。皇帝听从公贞议,任职如故。

〔48〕明昌四年,拜参知政事,诏谕之曰:“户部遽难得人,顾无以代卿者,故用卿晚耳。”一日,上谓琪曰:“卿在省久矣,比来事少于往时何也?”琪曰:“昔宰职多有异同,今情见不同者甚少。”上曰:“往多情见为是耶,今无者为是耶?”琪曰:“事状明者不假情见,便用情见,亦要归之是而已。”五年,河决阳武,灌封丘而东,琪行尚书省事往治之,讫役而还。迁中大夫。承安元年,北边用兵,而连岁旱暵,表乞致仕,不许。明年,出镇安武军,致仕,卒。子师周,阁门祗候,当给假,以闻。上悼之,以不奏闻责谕有司,后二品官卒皆具以闻,自琪始。

明昌四年,拜参知政事,诏谕曰:“户部突然难得人,因无人可代你,所以用你晚了。”一天,皇帝对马琪说:“你在省里久了,近来事情比往时少,为什么?”马琪曰:“过去宰职多有不同意见,现在情见不同者甚少。”皇帝曰:“往多情见为是耶,今无者为是耶?”马琪曰:“事状明者不假情见,便用情见,亦要归之是而已。”明昌五年,黄河在阳武决口,灌封丘而东,马琪行尚书省事前往治理,完工而还。迁中大夫。承安元年,北边用兵,而连年旱灾,上表请求退休,不许。第二年,出镇安武军,退休,去世。儿子马师周,阁门祗候,当给假,以闻。皇帝悼惜,因不奏闻而责谕有司,此后二品官去世皆具以闻,自马琪始。

〔49〕琪性明敏,习吏事,其治钱谷尤长,然性吝好利,颇为上所少云。

马琪性情明敏,熟悉吏事,他治理钱谷尤其擅长,但性情吝啬好利,颇为皇帝所轻视。

〔50〕杨伯通,字吉甫,弘州人。擢大定三年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为吏部主事、顺义军节度副使,以忧去。吏部侍郎马琪表荐伯通廉干,尚书省复察如所举,召为尚书省都事,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元年,擢左司员外郎,转郎中,累迁吏部尚书,寻移户部。

杨伯通,字吉甫,是弘州人。考中大定三年进士,由尚书省令史任吏部主事、顺义军节度副使,因忧去职。吏部侍郎马琪上表推荐杨伯通廉洁能干,尚书省复查如所举,召为尚书省都事,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元年,升左司员外郎,转郎中,累迁吏部尚书,不久移户部。

〔51〕承安二年,拜参知政事。监察御史路铎劾奏伯通引用乡人李浩,以公器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承望风旨,不复检详,言之台端,欲加纠劾,大夫张暐辄尼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之,伯通居家待罪。铉奏:“暐言弹绌大臣,须有实迹,所劾不当,徒坏台纲。益言除授皆宰执公议,不言伯通私枉。”诏责铎言事轻率,而慰谕伯通治事。伯通再上表辞,不许。四年,进尚书左丞,致仕,卒。

承安二年,拜参知政事。监察御史路铎弹劾杨伯通引用同乡李浩,以公器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迎合风旨,不再检详,言之台端,欲加纠劾,大夫张暐辄阻止不行。皇帝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问,杨伯通在家待罪。贾铉奏:“张暐说弹劾大臣,须有实迹,所劾不当,徒坏台纲。贾益说除授皆宰执公议,不言伯通私枉。”下诏责备路铎言事轻率,而安慰杨伯通治事。杨伯通再上表辞,不许。承安四年,进尚书左丞,退休,去世。

〔52〕尼庞古鉴,本名外留,隆州人也。识女直小字及汉字,登大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隆安教授。改即墨主簿,召授国子助教,擢近侍局直长。世宗器其材,谓宰臣曰:“新进士中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皆可用也。”改太子侍丞。逾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兼右三部司正。世宗复谓宰臣曰:“鉴尝近侍,朕知其正直干治。及为东宫侍丞,保护太孙,礼节言动犹有国俗纯厚旧风,朕甚嘉之。”章宗立,累迁尚书户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俄转同知大兴府,用大臣荐,改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拜参知政事,薨,谥曰文肃。

尼庞古鉴,本名外留,是隆州人。认识女真小字和汉字,考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任隆安教授。改即墨主簿,召授国子助教,升近侍局直长。世宗器重其才,对宰臣说:“新进士中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皆可用也。”改太子侍丞。过了一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兼右三部司正。世宗又对宰臣说:“尼庞古鉴曾任近侍,我知道他正直干练。及为东宫侍丞,保护太孙,礼节言动犹有国俗纯厚旧风,我非常赞赏他。”章宗即位,累迁尚书户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不久转同知大兴府,因大臣推荐,改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拜参知政事,去世,谥曰文肃。

〔53〕赞曰:移剌履从容进说,信孚于君,至论经纯传驳,以孝行为治本,其得古人遗学欤!昔臧孙达忠谏于鲁,君子知其有后,信矣。张万公引正守己,质言无华。开壕括地之议,明灼利害,如指诸掌,闭于群说而不式,致仕而归,理势然也。蒲察通之哭海陵,君臣大义死生一之,其志烈矣。程辉、斡特剌之鲠直,刘玮、董师中之通敏,才皆足以发闻,然师中有附胥之讥,刘玮见避事之责,其视前人,多有愧矣。王蔚、马惠迪之徒,何足算也。

史官赞曰:移剌履从容进谏,取信于君,至于论经学纯正、传注驳杂,以孝行为治本,真是得到了古人遗学啊!昔臧孙达忠谏于鲁,君子知其有后,确实如此。张万公持正守己,质朴直言无华。开壕括地之议,明辨利害,如指掌,但因群议阻挠而不行,致仕而归,理势然也。蒲察通之哭海陵,君臣大义死生如一,其志烈矣。程辉、斡特剌之鲠直,刘玮、董师中之通敏,才皆足以闻名,然师中有附胥之讥,刘玮有避事之责,比起前人,多有惭愧。王蔚、马惠迪之徒,何足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