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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九十五·列传第三十三

金史 · 目录

〔32〕刘玮,字德玉,咸平人也。唐卢龙节度使仁敬之裔。祖弘,辽季镇懿州,王师至,弘以州降,太祖俾知咸州,后以同平章政事致仕。父君诏,同知宣徽院事。玮幼警悟,业进士举,熙宗录其旧,特赐及第。调安次丞。由遵化县令补尚书省令史,历户部主事、监察御史,累转尚书省都事。宰臣奏拟玮经画军民田土,世宗见其名曰:“刘玮尚淹此乎。”迁户部员外郎。时将东巡,命玮同工部郎中宋中往营行宫,就升郎中。改同知宣徽院事,为使宋国信副使。玮父兄皆以是官使江左,当时荣之。还授户部侍郎。

刘玮,字德玉,是咸平人。唐代卢龙节度使刘仁敬的后裔。祖父刘弘,辽朝末年镇守懿州,王师到达,刘弘以州投降,太祖让他知咸州,后以同平章政事退休。父亲刘君诏,同知宣徽院事。刘玮幼年警悟,学习进士举业,熙宗录其旧功,特赐及第。调任安次县丞。由遵化县令补尚书省令史,历任户部主事、监察御史,多次转任尚书省都事。宰臣奏拟刘玮经画军民田土,世宗见其名说:“刘玮还淹留于此吗?”升户部员外郎。当时将东巡,命刘玮同工部郎中宋中前往营建行宫,就升郎中。改同知宣徽院事,为使宋国信副使。刘玮父兄都曾以此官出使江南,当时以为荣耀。回来授户部侍郎。

〔33〕初,世宗器玮材干,以为无施不可,及将幸上京,以行在所须皆隶太府,欲玮领其事,嫌其稍下,故移户部侍郎张大节于工部,而以户部授玮。上还,谓宰臣曰:“刘玮极有心力,临事闲暇,第用心不正耳。若心正当,其人才不可得也。”

当初,世宗器重刘玮的才干,认为无施不可,等到将临幸上京,因行在所须皆属太府,想让刘玮领其事,嫌其官位稍低,所以移户部侍郎张大节于工部,而以户部授刘玮。皇帝回来,对宰臣说:“刘玮极有心力,临事闲暇,只是用心不正罢了。若心正,其人才不可得也。”

〔34〕明年,擢户部尚书。时河决于卫,自卫抵清、沧皆被其害,诏兼工部尚书往塞之。或以谓天灾流行,非人力所能御,惟当徙民以避其冲,玮曰:“不然。天生五材,递相休王,今河决者土不胜水也。俟秋冬之交,水势稍杀,以渐兴筑,庶几可塞。”明年春,玮斋戒祷于河,功役齐举,河乃复故。召还增秩,以为宋吊祭副使。世宗不豫,拜参知政事,仍领户部,既而为山陵使。寻上表请外,出知济南府事,移镇河中。明昌二年,徙知大名府,仍领河防事。

第二年,升户部尚书。当时黄河在卫州决口,从卫州到清州、沧州都受其害,下诏兼工部尚书前往堵塞。有人认为天灾流行,非人力所能御,只应徙民以避其冲,刘玮说:“不对。天生五材,互相休王,现在河决是土不胜水。等秋冬之交,水势稍杀,逐渐兴筑,或许可塞。”第二年春天,刘玮斋戒祷于河,工役齐举,河乃复故道。召还增秩,以为宋吊祭副使。世宗病重,拜参知政事,仍领户部,不久为山陵使。不久上表请外,出知济南府事,移镇河中。明昌二年,徙知大名府,仍领河防事。

〔35〕三年,入拜尚书右丞。上尝问考课法今可行否,右丞相夹谷清臣曰:“行之亦可,但格法繁则有司难于承用耳。”玮曰:“考课之法,本于总核名实,今提刑司体察廉能赃滥,以行赏罚,亦其意也。若别议设法,恐涉太繁。”上问唐代何如,玮对以“四善、二十七最”。明年六月,卒。是日,上将击球于临武殿,闻玮卒而止,谥曰安敏。

明昌三年,入朝拜尚书右丞。皇帝曾问考课法现在可行否,右丞相夹谷清臣说:“行之也可,但格法繁琐则有司难于承用。”刘玮说:“考课之法,本于总核名实,现在提刑司体察廉能赃滥,以行赏罚,也是此意。若另议设法,恐涉太繁。”皇帝问唐代如何,刘玮回答以“四善、二十七最”。第二年六月,去世。当天,皇帝将击球于临武殿,闻刘玮卒而止,谥曰安敏。

〔36〕后上谓宰臣曰:“人为小官或称才干,及其大用则不然。如刘玮固甚干,然自世宗朝逮辅朕,于事多有知而不言者。若实愚人,则不足论,知及之而不肯尽心,可乎?”平章政事完颜守贞曰:“《春秋》之法,责备贤者。”上曰:“夫为宰相而欲收恩避怨,使人人皆称己是,贤者固若是乎?”

后来皇帝对宰臣说:“人做小官时或称有才干,等到大用则不然。如刘玮固然很干练,但自世宗朝到辅佐我,于事多有知而不言者。若实愚人,则不足论,知道却不肯尽心,可乎?”平章政事完颜守贞曰:“《春秋》之法,责备贤者。”皇帝说:“作为宰相却想收恩避怨,使人人皆称己是,贤者固如是乎?”

〔37〕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也。少敏赡,好学强记。擢皇统九年进士第,调泽州军事判官。改平遥丞。县有剧贼王乙,素凶悍不可制,师中捕得杖杀之,一境遂安。时大军后,野多枯胔,县有遗榇寓于驿舍者,悉为葬之。迁绵上令,补尚书省令史。右相唐括讹鲁古尤器重之,抚其座曰:“子议论英发,襟度开朗,他日必居此座。”再考,擢监察御史,迁尚书省都事。初,师中为监察时,漏察大名总管忽剌不公事,及忽剌以罪诛,世宗怒曰:“监察出使郡县,职在弹纠,忽剌亲贵,尤当用意,乃徇不以闻。”削官一阶,降授沁南军节度副使。累迁坊州刺史。

董师中,字绍祖,是洺州人。年少时聪敏,好学强记。考中皇统九年进士,调任泽州军事判官。改平遥县丞。县中有大盗王乙,一向凶悍不可制,董师中捕获杖杀之,一境遂安。当时大军过后,野外多枯骨,县中有遗棺寄于驿舍的,全部为之埋葬。升绵上县令,补尚书省令史。右相唐括讹鲁古尤其器重他,拍着他的座位说:“你议论英发,襟度开朗,他日必居此座。”再考,升监察御史,迁尚书省都事。当初,董师中为监察御史时,漏察大名总管忽剌不公事,及忽剌以罪诛,世宗怒曰:“监察出使郡县,职在弹纠,忽剌亲贵,尤当用意,乃徇私不以闻。”削官一阶,降授沁南军节度副使。累迁坊州刺史。

〔38〕明昌元年,初置九路提刑司,师中选为陕西路副使,坐修公廨滥支官钱罪,以赎论。及御史台言其宽和有体,召为大理卿。御史中丞吴鼎枢举以自代,尚书省亦奏其才行,遂擢中丞。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以平章夹谷清臣荐,知大兴府事。师中上言:“宗肃近以赃罪鞫于有司,狱未竟,不宜改除。”上纳其言,曰:“朕知之矣。有功不赏,有罪不罚,虽唐、虞不能化天下。”命复送有司。

明昌元年,开始设置九路提刑司,董师中被选为陕西路副使,因修建官署滥支官钱罪,以赎论处。及御史台言其宽和有体,召为大理卿。御史中丞吴鼎枢举荐他代替自己,尚书省也奏其才行,于是升中丞。当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因平章夹谷清臣推荐,知大兴府事。董师中上言:“宗肃近来以赃罪被审于有司,狱未结,不宜改任。”皇帝采纳其言,曰:“我知道了。有功不赏,有罪不罚,虽唐尧、虞舜不能化天下。”命复送有司。

〔39〕四年,上将幸景明宫,师中及侍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粘割遵古谏,以谓“劳人费财,盖其小者,变生不虞,所系非轻。圣人法天地以顺动,故万举万全。今边鄙不驯,反侧无定,必里哥孛瓦贪暴强悍,深可为虑。陛下若问诸左右,必有容悦而言者,谓堂堂大国,何彼之恤。夫蜂虿有毒,患起所忽。今都邑壮丽,内外苑囿足以优佚皇情,近畿山川飞走充牣,足以阅习武事,何必千车万骑,草居露宿,逼介边陲,远烦侦候,以冒不恻之悔哉。”上不纳。师中等又上疏曰:“近年水旱为沴,明诏罪己求言,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岁不登。加以民有养马签军挑壕之役,财力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彼,又必增价。日籴升合者口以万数,旧藉北京等路商贩给之,倘以物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曩岁,杀太尉马、毁太府瓜果、出忿怨言、起而为乱者矣。《书》曰:‘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况南北两属部数十年捍边者,今为必里哥孛瓦诱胁,倾族随去,边境荡摇如此可虞,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哉。乃者太白昼见,京师地震,又北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变。矧夫逸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可不畏哉。”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铎亦皆上书论谏。是日,上御后阁,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遣谕辅臣曰:“朕欲巡幸山后,无他,不禁暑热故也。今台谏官咸言民间缺食处甚多,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暑虽可畏,其忍私奉而重民之困哉!”乃罢北幸。寻为宋生日国信使,还以所得金帛分遗亲旧。五年,上复如景明宫,师中及台谏官各上疏极谏,上怒,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诣尚书省,召师中等谕之曰:“卿等所言,非无可取,然亦有失君臣之体者。今命平章谕旨,其往听焉。”

明昌四年,皇帝将临幸景明宫,董师中及侍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粘割遵古进谏,认为“劳人费财,还是小事,变生不测,所系非轻。圣人法天地以顺动,故万举万全。现在边境不驯,反侧无定,必里哥孛瓦贪暴强悍,深可为虑。陛下若问左右,必有容悦而言者,说堂堂大国,何恤于彼。夫蜂虿有毒,患起所忽。现在都邑壮丽,内外苑囿足以优佚皇情,近畿山川飞走充牣,足以阅习武事,何必千车万骑,草居露宿,逼近边陲,远烦侦候,以冒不测之悔哉。”皇帝不采纳。师中等又上疏曰:“近年水旱为灾,明诏罪己求言,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幸。现在正是春天耕种之时,而急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且西京、北京、临潢诸路,连年歉收。加以民有养马、签军、挑壕之役,财力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彼,又必增价。每天买粮升合者口以万数,旧藉北京等路商贩供给,倘以物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往年,杀太尉马、毁太府瓜果、出忿怨言、起而为乱者矣。《书》曰:‘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况南北两属部数十年捍边者,今为必里哥孛瓦诱胁,倾族随去,边境荡摇如此可虞,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哉。近来太白昼见,京师地震,又北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变。况且逸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可不畏哉。”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铎亦皆上书论谏。当天,皇帝御后阁,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遣谕辅臣曰:“朕欲巡幸山后,无他,因为避暑热。今台谏官咸言民间缺食处甚多,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暑虽可畏,其忍私奉而重民之困哉!”于是罢北幸。不久为宋生日国信使,回来以所得金帛分送亲旧。明昌五年,皇帝又去景明宫,师中及台谏官各上疏极谏,皇帝怒,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到尚书省,召师中等谕之曰:“卿等所言,非无可取,然亦有失君臣之体者。今命平章谕旨,其往听焉。”

〔40〕户部尚书马琪表举自代,擢吏部尚书。初,完颜守贞改为西京留守,朝京师,上欲复用,监察御史蒲剌都等纠弹数事,师中辨其诬,而举守贞正人可用,守贞由是复拜平章政事。及守贞以罪斥,上曰:“向荐守贞者应降黜。如董师中言台省无此人不治,路铎、李敬义亦尝推举,可左迁于外。然三人者后俱可用,今姑出之,以正失举罪。”除陕西西路转运使。岁余,征为御史大夫,命与礼部尚书张暐看读陈言文字。逾三月,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他日奏事,上语辅臣曰:“御史姬端修言小人在侧,果谁欤?”师中曰:“应谓李喜儿辈。”上默然。

户部尚书马琪上表举荐自己代替,升吏部尚书。当初,完颜守贞改为西京留守,到京师朝见,皇帝想再用他,监察御史蒲剌都等纠弹数事,董师中辨其诬,而举荐守贞正人可用,守贞由此复拜平章政事。及守贞以罪被斥,皇帝说:“先前推荐守贞的应降黜。如董师中言台省无此人不治,路铎、李敬义亦曾推举,可左迁于外。然三人者后俱可用,今姑且外放,以正失举之罪。”授陕西西路转运使。一年多后,征为御史大夫,命与礼部尚书张暐看读陈言文字。过了三月,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他日奏事,皇帝对辅臣说:“御史姬端修言小人在侧,究竟是谁?”师中说:“应指李喜儿之辈。”皇帝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