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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十八·本纪第十八

金史 · 目录

〔10〕七月癸卯朔,曲赦蔡州管内杂犯死罪以下。官吏军民普覃两官,经应办者更迁一官。弛门禁,通众货,蔡人便之。乙巳,以乌古论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故,张天纲为御史中丞,仍权参政,完颜药师为镇南军节度使,兼蔡州管内观察使。戊申,左右司郎中乌古论蒲鲜兼息州刺史,权元帅右都监,行帅府事。征行元帅权总帅娄室签枢密院事。己酉,选室女备宫中使令,已得数人,以右丞忽斜虎谏,留识文义者一人,余听自便。乙卯,遣魏璠征武仙兵。丁巳,护卫蒲鲜石鲁负祖宗御容至自汴,敕有司奉安于乾元寺。前御史中丞蒲察世达、西面元帅把撒合自汴来归。辛酉,武仙劫将士,谋取宋金州,至淅水众溃。行六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谋归蔡州,仙追芝不及,遂杀玠。丁卯,定进马迁赏格,又定括马罪格,以签枢密院事权参政事抹撚兀典领其事。遣使分诣诸道,选兵会于蔡。己巳,以蒲察世达为吏部侍郎,权行六部尚书。

七月初一(癸卯日),特赦蔡州管辖范围内各种犯死罪以下的罪犯。官吏军民普遍加官两级,其中经办过事务的再升一级。放宽城门禁令,允许各种货物流通,蔡州百姓感到方便。乙巳日,任命乌古论镐为御史大夫,仍兼任总帅,张天纲为御史中丞,仍代理参政,完颜药师为镇南军节度使,兼蔡州管内观察使。戊申日,左右司郎中乌古论蒲鲜兼息州刺史,代理元帅右都监,代行帅府事务。征行元帅代理总帅娄室签署枢密院事。己酉日,挑选处女准备供宫中使唤,已经选了几个人,因为右丞忽斜虎劝谏,只留下一个识文义的,其余听凭自便。乙卯日,派魏璠征调武仙的军队。丁巳日,护卫蒲鲜石鲁从汴京背着祖宗画像来到,命令有关部门供奉在乾元寺。前御史中丞蒲察世达、西面元帅把撒合从汴京前来归附。辛酉日,武仙劫持将士,打算攻取宋朝的金州,到了淅水部队溃散。行六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计划回蔡州,武仙追不上卢芝,就杀了石玠。丁卯日,制定进献马匹的升迁赏格,又制定搜刮马匹的罪罚条例,由签枢密院事代理参政事抹撚兀典负责此事。派使者分赴各道,挑选军队在蔡州会合。己巳日,任命蒲察世达为吏部侍郎,代理行六部尚书。

〔11〕八月癸酉朔,以秦州元帅粘哥完展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陕西。谕以蜡书,期九月中征兵上会于饶丰关,欲出宋不意,以取兴元。甲戌,大元使王楫谕宋还,宋以军护其行,青山招抚卢进得逻吏言以闻,上为之惧。丁丑,上阅兵于见山亭。癸未,元帅楚<王弁>复立寿州于蒙城,诏迁赏有差,州县官皆令真授。乙酉,大元召宋兵攻唐州,元帅右监军乌古论黑汉死于战,主帅蒲察某为部曲兵所食。城破,宋人求食人者尽戮之,余无所犯。宋人驻兵息州南。丙戌,诏权参政抹撚兀典、签枢密院事娄室行省、院于息州。丁亥,乌古论镐权参知政事,兀林答胡土为殿前都点检。庚寅,初设四隅机察官。壬辰,息州行省抹撚兀典以兵袭宋人中渡店,斩获甚众。乙未,万年节,州郡以表来贺二十余所。辛丑,设四隅和籴官及惠民司,以太医数人更直,病人官给以药,仍择年老进士二人为医药官。是月,假蔡州都军致仕内族阿虎带同佥大睦亲府事,使宋借粮,入辞,上谕之曰:“宋人负朕深矣。朕自即位以来,戒饬边将无犯南界。边臣有自请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州,随即付与。近淮阴来归,彼多以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之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获数千人,悉以资粮遣之。今乘我疲敝,据我寿州,诱我邓州,又攻我唐州,彼为谋亦浅矣。大元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必及于我。我亡必乃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晓之。”至宋,宋不许。

八月初一(癸酉日),任命秦州元帅粘哥完展代理参知政事,在陕西代理行省事务。用蜡书传达命令,约定九月中旬征调军队在饶丰关会合,想出其不意攻打宋朝,夺取兴元。甲戌日,大元使者王楫出使宋朝返回,宋朝派军队护送他,青山招抚卢进得到巡逻官吏的报告并上报,皇帝因此感到恐惧。丁丑日,皇帝在见山亭检阅军队。癸未日,元帅楚<王弁>在蒙城重新设立寿州,下诏升迁赏赐各有差别,州县官都让正式任命。乙酉日,大元召集宋军攻打唐州,元帅右监军乌古论黑汉战死,主帅蒲察某被部下士兵吃掉。城破后,宋人寻找吃人的人全部杀死,其余没有侵犯。宋军驻扎在息州南边。丙戌日,下诏让代理参政抹撚兀典、签枢密院事娄室在息州代理行省和枢密院事务。丁亥日,乌古论镐代理参知政事,兀林答胡土为殿前都点检。庚寅日,初次设立四隅机察官。壬辰日,息州行省抹撚兀典率兵袭击宋军在中渡店的营地,斩获很多。乙未日,万年节,州郡上表祝贺的有二十多处。辛丑日,设立四隅和籴官和惠民司,让几个太医轮流值班,病人由官府供给药物,还挑选两位年老进士担任医药官。这个月,借蔡州都军退休的内族阿虎带同佥大睦亲府事的身份,出使宋朝借粮,入宫辞行时,皇帝告谕他说:“宋人辜负我很深了。我自从即位以来,告诫边防将领不要侵犯南方边界。边防大臣有自己请求征讨的,我从来没有不严厉责备的。以前得到宋朝一个州,随即交给他们。近来淮阴来归附,他们多用金币来赎取,我如果接受财物,那是把城当作货物卖,所以把全城交给他们,秋毫无犯。清口临阵活捉了几千人,都给了他们物资粮食放回。如今他们趁我疲惫困乏,占据我的寿州,引诱我的邓州,又攻打我的唐州,他们的计谋也太浅了。大元灭了四十个国家,以及西夏,西夏灭亡之后必然轮到我们。我们灭亡之后必然轮到宋。唇亡齿寒,是自然的道理。如果与我联合,帮助我们也就是帮助他们自己。你把这些话告诉他们。”到了宋朝,宋朝不答应。

〔12〕九月戊申,鲁山元帅元志率兵入援,赐以大信牌,升为总帅。庚戌,以重九拜天于节度使厅,群臣陪从成礼,上面谕之曰:“国家自开创涵养汝等百有余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或以劳效起身,被坚执锐,积有年矣。今当厄运,与朕同患,可谓忠矣。比闻北兵将至,正汝等立功报国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往者汝等立功,常虑不为朝廷所知,今日临敌,朕亲见之矣,汝等勉之。”因赐卮酒。酒未竟,逻骑驰奏,敌兵数百突至城下。将士踊跃咸请一战,上许之。是日,分军防守四面及子城,以总帅孛术鲁娄室守东面,内族承麟副之;参知政事乌古论镐守南面,总帅元志副之;殿前都点检兀林答胡土守西面,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副之;忠孝军元帅、权殿前右副点检王山儿守北面,元帅纥石烈柏寿副之;遥授西安军节度使兼殿前右卫将军、行元帅府事女奚烈完出守东南,元帅左都监夹谷当哥副之;殿前右卫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内族斜烈守子城,都尉王爱实副之。辛亥,大元兵筑长垒围蔡城。己未,括蔡城粟。辛酉,禁公私酿酒。

九月戊申日,鲁山元帅元志率兵来救援,赐给他大信牌,升为总帅。庚戌日,重阳节在节度使厅拜天,群臣陪同行礼,皇帝当面告谕他们说:“国家从开创以来,涵养你们一百多年。你们有的因为先辈立功,有的因为自己的劳绩起家,身披铠甲,手执兵器,已经很多年了。如今遭遇厄运,与朕共患难,可以称得上忠诚了。近来听说北兵将要到来,正是你们立功报国的时候,即使为国战死,也不失为忠孝之鬼。过去你们立功,常常担心不被朝廷知道,今天面对敌人,朕亲眼看到了,你们努力吧。”于是赐酒。酒还没喝完,巡逻骑兵飞驰来报,敌兵几百人突然来到城下。将士踊跃请求一战,皇帝答应了。当天,分派军队防守四面和子城,总帅孛术鲁娄室守东面,内族承麟为副将;参知政事乌古论镐守南面,总帅元志为副将;殿前都点检兀林答胡土守西面,忠孝军元帅蔡八儿为副将;忠孝军元帅、代理殿前右副点检王山儿守北面,元帅纥石烈柏寿为副将;遥授西安军节度使兼殿前右卫将军、代行元帅府事务女奚烈完出守东南,元帅左都监夹谷当哥为副将;殿前右卫将军、代理左副都点检内族斜烈守子城,都尉王爱实为副将。辛亥日,大元军队修筑长垒包围蔡城。己未日,搜刮蔡城的粮食。辛酉日,禁止公私酿酒。

〔13〕十月戊寅,更造“天兴宝会”。辛巳,纵饥民老稚羸疾者出城。癸未,徐州守臣郭恩杀逐官吏以叛,行省赛不死之。甲申,给饥民船,听采城壕菱芡水草以食。戊子,征诸道兵。辛卯,上阅射于子城,中者赏麦有差。丙申,殿前左副都点检温敦昌孙战殁。戊戌,赐义军战殁被创者麦。

十月戊寅日,改铸“天兴宝会”钱币。辛巳日,放饥饿的百姓中老弱病残的人出城。癸未日,徐州守臣郭恩杀死并驱逐官吏叛变,行省赛不遇害。甲申日,给饥民船只,允许他们采集城壕里的菱角、芡实和水草来吃。戊子日,征调各道军队。辛卯日,皇帝在子城检阅射箭,射中的赏赐小麦不等。丙申日,殿前左副都点检温敦昌孙战死。戊戌日,赏赐给战死和受伤的义军小麦。

〔14〕十一月辛丑朔,以右副都点检阿勒根移失剌为宣差镇抚都弹压,别设弹压四员副之,四隅机察亦隶焉。宋遣其将江海、孟珙帅兵万人,献粮三十万石助大元兵攻蔡。

十一月初一(辛丑日),任命右副都点检阿勒根移失剌为宣差镇抚都弹压,另外设置四名弹压作为副手,四隅机察也归他管辖。宋朝派将领江海、孟珙率领一万士兵,贡献三十万石粮食帮助大元军队攻打蔡州。

〔15〕十二月甲戌,尽籍民丁防守,括妇人壮捷者假男子衣冠,运大石。上亲出抚军。丁丑,大元兵决练江,宋兵决柴潭入汝水。己卯,大元兵破外城,宿州副总帅高剌哥战殁。辛巳,以总帅孛术鲁娄室、殿前都点检兀林答胡土皆权参政,都尉完颜承麟为东面元帅,权总帅。己丑,大元兵堕西城,上谓侍臣曰:“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无恨矣。所恨者祖宗传祚百年,至我而绝,与自古荒淫暴乱之君等为亡国,独此为介介耳。”又曰:“古无不亡之国,亡国之君往往为人囚絷,或为俘献,或辱于阶庭,闭之空谷。朕必不至于此。卿等观之,朕志决矣。”都尉王爱实战殁。炮军总帅王锐杀元帅夹谷当哥,率三十人降大元。庚寅,以御用器皿赏战士。甲午,上微服率兵夜出东城谋遁,及栅不果,战而还。乙未,杀尚厩马五十疋、官马一百五十疋犒将士。

十二月甲戌日,全部登记民丁防守,搜刮强壮敏捷的妇女穿上男子的衣服帽子,搬运大石头。皇帝亲自出城安抚军队。丁丑日,大元军队决开练江,宋军决开柴潭引入汝水。己卯日,大元军队攻破外城,宿州副总帅高剌哥战死。辛巳日,任命总帅孛术鲁娄室、殿前都点检兀林答胡土都代理参政,都尉完颜承麟为东面元帅,代理总帅。己丑日,大元军队攻陷西城,皇帝对侍臣说:“我当了十年金紫光禄大夫,十年太子,十年皇帝,自己知道没有大的过错和罪恶,死而无憾了。所遗憾的是祖宗传了一百年的江山,到我这里断绝了,和自古以来的荒淫暴乱之君同样亡国,只有这一点让我耿耿于怀。”又说:“古代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亡国之君往往被人囚禁,或者被俘虏献出,或者在阶前受辱,被关在空谷里。我必定不会落到那种地步。你们看着吧,我的决心已定了。”都尉王爱实战死。炮军总帅王锐杀死元帅夹谷当哥,率领三十人投降大元。庚寅日,用皇帝的日常器皿赏赐战士。甲午日,皇帝换上便服率兵夜里从东城出去想逃跑,到了栅栏没成功,交战一番后回来。乙未日,杀了尚厩马五十匹、官马一百五十匹犒赏将士。

〔16〕三年正月壬寅,册柴潭神为护国灵应王。甲辰,以近侍分守四城。戊申,夜,上集百官,传位于东面元帅承麟,承麟固让。诏曰:“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以肌体肥重,不便鞍马驰突。卿平日捷有将略,万一得免,祚胤不绝,此朕志也。”己酉,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称贺。礼毕,亟出捍敌,而南面已立帜。俄顷,四面呼声震天地。南面守者弃门,大军入,与城中军巷战,城中军不能御。帝自缢于幽兰轩。末帝退保子城,闻帝崩,率群臣入哭,谥曰哀宗。哭奠未毕,城溃,诸禁近举火焚之。奉御绛山收哀宗骨瘗之汝水上。末帝为乱兵所害,金亡。

天兴三年正月壬寅日,册封柴潭神为护国灵应王。甲辰日,让近侍分别守卫四座城门。戊申日夜里,皇帝召集百官,传位给东面元帅承麟,承麟坚决推让。皇帝下诏说:“朕把皇位交给你的原因,难道是不得已吗?因为朕身体肥胖沉重,不便于骑马奔驰突击。你平日敏捷有将略,万一能够幸免,宗族后嗣不会断绝,这是朕的心愿。”己酉日,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祝贺。典礼刚结束,承麟急忙出去抵御敌人,而南面已经竖起了大元的旗帜。一会儿,四面喊声震动天地。南面守军弃门逃走,大军进入,与城中军队巷战,城中军队不能抵挡。皇帝(哀宗)在幽兰轩上吊自杀。末帝(承麟)退保子城,听说皇帝驾崩,率领群臣入内哭祭,上谥号叫哀宗。哭祭还没结束,城被攻破,各个近侍放火焚烧了尸体。奉御绛山收拾哀宗的遗骨埋葬在汝水边上。末帝被乱兵杀害,金朝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