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赞曰:金之初兴,天下莫强焉。太祖、太宗威制中国,大概欲效辽初故事,立楚立齐,委而去之,宋人不竞,遂失故物。熙宗、海陵济以虐政,中原觖望,金事几去。天厌南北之兵,挺生世宗,以仁易暴,休息斯民。是故金祚百有余年,由大定之政有以固结人心,乃克尔也。章宗志存润色,而秕政日多,诛求无艺,民力浸竭,明昌、承安盛极衰始。至于卫绍,纪纲大坏,亡征已见。宣宗南度,弃厥本根,外狃余威,连兵宋、夏,内致困惫,自速土崩。哀宗之世无足为者。皇元功德日盛,天人属心,日出爝息,理势必然。区区生聚,图存于亡,力尽乃毙,可哀也矣。虽然,在《礼》“国君死社稷”,哀宗无愧焉。
史官评论说:金朝刚开始兴起时,天下没有比它更强大的了。太祖、太宗用武力控制中原,大致想效仿辽朝初年的做法,建立楚国、齐国,然后抛弃它们离开,宋人不争气,于是失去了原有的土地。熙宗、海陵王又加上暴虐的政治,中原百姓失望,金朝的事业几乎要完蛋。上天厌倦南北战争,于是诞生了世宗,用仁政代替暴政,让百姓休养生息。所以金朝国祚一百多年,是因为大定年间的政治能够团结人心,才能这样啊。章宗有志于文治,但弊政一天天增多,横征暴敛没有限度,民力逐渐枯竭,明昌、承安年间是极盛之后开始衰落。到了卫绍王,国家纲纪大坏,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宣宗南迁,抛弃了根本,对外凭借残余的威势,接连对宋、夏用兵,内部导致困顿疲敝,自己加速了土崩瓦解。哀宗时代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元皇帝功德日益隆盛,天意人心归附,太阳出来爝火就要熄灭,是理势必然。哀宗聚集残余的民众,在灭亡中谋求生存,力量用尽而死,真是可悲啊。虽然如此,按照《礼记》说的“国君应为社稷而死”,哀宗是没有愧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