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天保二年551,从驾至晋阳,于宫门外骂元韶曰:“尔不及一老妪,背负玺与人,何不打碎之!我出此言,知即死,然尔亦讵得几时!”文宣闻而杀之,并斩临淮公孝友。孝友临刑,惊惶失措,晖业神色自若。仍凿冰沈其尸。
天保二年,元晖业跟随皇帝御驾到了晋阳,在宫门外大骂元韶说:“你连一个老太婆都比不上,居然背着玉玺送给别人,为什么不把它打碎!我说出这话,知道马上就会死,但难道你还能活多久吗!”文宣帝听说后就把他杀了,还一道杀了临淮公元孝友。元孝友临刑时惊慌失措,而元晖业则神色自若。随后,他们凿开水面上的冰,把尸体沉了下去。
〔33〕晖业弟昭业,颇有学尚,位谏议大夫。庄帝将幸洛南,昭业立于阊阖门外,叩马谏,帝避之而过。后劳勉之。位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卒,谥曰文侯。
晖业的弟弟昭业,很有学问和修养,官居谏议大夫。庄帝要去洛南时,昭业站在阊阖门外,勒住马劝谏,庄帝绕开他走了过去。事后庄帝还慰劳勉励了他。后来昭业官至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去世后,朝廷赐他谥号为文侯。
〔35〕子诞,字昙首。初,诞伯父郁以贪污赐死,爵除。诏以诞,偃正妃子,立为嫡孙,特听绍封。累迁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人患。牛马骡驴,无不逼夺,家之奴隶,悉迫取良人为妇。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见诞,问外消息,对曰:“唯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家,吾至来,一家未得三十钱,何得言贪?”后为御史中尉元纂所纠,会赦免。薨,谥静王。
子名诞,字昙首。当初,诞的伯父郁因为贪污被赐死,爵位被废除。皇帝下诏,因为诞是偃正妃子的儿子,所以立为嫡孙,特别允许他继承封爵。多次升迁后担任齐州刺史。在州中贪婪暴虐,成为百姓的一大祸害。牛马骡驴,没有不强行夺取的,家里的奴隶,全部强迫良家女子为妻。有一个僧人为诞采药,回来见到诞,问外面有什么消息,回答说:“只听说王爷贪婪,希望王爷早日被替代。”诞说:“齐州有七万户人家,我来之后,一家还没有得到三十钱,怎么能说贪婪?”后来被御史中尉元纂弹劾,赶上大赦免罪。去世后,谥号为静王。
子抚,字伯懿,继承了爵位。庄帝初年,他被堂兄晖业提起诉讼,夺去了王爵。
〔37〕偃弟丽,字宝掌,位兼宗正卿、右卫将军。迁光禄勋,宗正、右卫如故。时秦州屠各王法智推州主簿吕苟儿为主,号建明元年,置立百官,攻逼州郡。泾州人陈瞻亦聚众自称王,号圣明元年。以丽为使持节、都督,与杨椿讨之。苟儿率众十余万,屯孤山,别据诸险,围逼州城。丽出击,大破之,使进军水洛。贼徒逆战,丽夜击走之。行秦州事李韶破苟儿于孤山,乘胜追掩,获其父母妻子。诸城之围,亦悉奔散。苟儿率其王公三十余人诣丽请罪。丽因平贼之势,枉掠良善七百余人。宣武嘉其功,诏有司不听追检。
元偃的弟弟元丽,字宝掌,官职兼任宗正卿和右卫将军。后来升任光禄勋,仍然兼任宗正卿和右卫将军。当时,秦州的屠各族首领王法智拥立州主簿吕苟儿为主,年号建明元年,设置百官,攻打逼近各州郡。泾州人陈瞻也聚集部众自称王,年号圣明元年。朝廷任命元丽为使持节、都督,与杨椿一起讨伐他们。吕苟儿率领十几万部众,驻扎在孤山,又据守各个险要之地,围攻逼迫州城。元丽出兵攻击,大败对方,并进军水洛。贼众迎战,元丽在夜里袭击并击退了他们。代理秦州事务的李韶在孤山击败吕苟儿,乘胜追击掩杀,俘获了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各城的围困也都全部解除,贼众奔散。吕苟儿率领他的王公等三十多人到元丽处认罪。元丽借着平定贼寇的威势,冤枉掠夺了七百多名良民。宣武帝嘉奖他的功劳,下诏有关部门不允许追究检查。
〔38〕拜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患之。其妻崔氏诞一男,丽遂出州狱囚,死及徒、流案未申台者,一时放免。迁冀州刺史,入为尚书左仆射。帝问曰:“闻公在州杀戮无理,枉滥非一,又大杀道人。”对曰:“臣在冀州可杀道人二百许人,亦复何多?”帝曰:“一物不得其所,若纳诸隍,况杀道人二百,而言不多!”丽脱冠谢,赐坐。卒,谥曰威。
(他)被任命为雍州刺史,治理政务十分严酷,官吏和百姓都害怕他。他的妻子崔氏生了一个儿子,于是(他)放出州监狱中的囚犯,将那些已经判处死刑、徒刑、流放但案件尚未申报尚书台的犯人,一次性全部释放赦免。后来他升任冀州刺史,又调入朝廷担任尚书左仆射。皇帝问道:“听说你在州里胡乱杀人,冤案错案不止一件,还大量杀害道士。”(他)回答说:“臣在冀州杀了大约二百个道士,这又算什么多呢?”皇帝说:“任何事物如果得不到合适的安置,就像把它丢进沟壑一样(令人痛心),何况杀了二百道士,你却说不算多!”(他)脱下帽子谢罪,皇帝赐他坐下。去世后,被赐谥号为“威”。
〔39〕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见之,曰:“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除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禽。执手命与连坐。显和曰:“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皆是盘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遂不肯坐。法僧犹欲慰喻。显和曰:“乃可死作恶鬼,不能生为叛臣!”及将杀之,神色自若。建义初,赠秦州刺史。
子显和,年轻时就有气节操守,历任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次见到他,都说:“元参军风韵潇洒,容貌清秀,举止文雅,真是宰相的人才。”后来被任命为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反叛,子显和与他交战被擒获。元法僧拉着手,让他一起坐下。子显和说:“我与你同宗不同支,都是皇族宗亲,一旦因为占据地方而背叛朝廷,如果遇到董狐那样的史官,难道不感到惭愧吗?”于是不肯坐下。元法僧还想安慰他。子显和说:“宁可死了做恶鬼,也不能活着做叛臣!”等到将要杀他时,他神色自若。建义初年,被追赠为秦州刺史。
〔40〕汝阴王天赐,和平三年462封,后为内都大官。孝文初,殿中尚书胡莫寒简西部敕勒豪富兼丁者,为殿中武士,而大纳财货。众怒,杀莫寒及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诸部敕勒悉叛。诏天赐与给事中罗云讨之。前锋敕勒诈降,云信之。副将元伏曰:“敕勒色动,恐有变,今不设备,将为所图。”云不从。敕勒袭杀云,天赐仅得自全。累迁怀朔镇大将。坐贪残,恕死,削除官爵。卒,孝文哭于思政观,赠本爵,葬从王礼,谥曰灵王。
汝阴王拓跋天赐在和平三年受封为王,后来担任内都大官。孝文帝初年,殿中尚书胡莫寒挑选西部敕勒族中家境富裕、人口多的家庭,让他们做殿中武士,并且大肆收受贿赂。大家很愤怒,杀掉了胡莫寒和高平代理镇将奚陵。于是各部敕勒全部反叛。皇帝下诏命令天赐和给事中罗云去讨伐。前锋的敕勒人假装投降,罗云相信了他们。副将元伏说:“敕勒人脸色不对,恐怕有变故,现在不设防备,会被他们算计。”罗云不听。敕勒人偷袭杀死了罗云,天赐只得以身幸免。后来天赐多次升迁做到怀朔镇大将。因为贪污残暴获罪,被免去死罪,但削除了官爵。死后,孝文帝在思政观为他哭泣,追赠他原来的爵位,按王礼安葬,谥号叫灵王。
子逞,字万安,他在担任齐州刺史的时候去世,朝廷赐给他的谥号是“威”。
〔42〕逞子庆和,东豫州刺史,为梁将所攻,举城降之。梁武以为北道总督、魏王。至项城,朝廷出师讨之,望风退走。梁武责之曰:“言同百舌,胆若鼷鼠。”遂徙合浦。
逞的儿子庆和,担任东豫州刺史,被梁朝的将领攻打,他带领全城投降了梁朝。梁武帝任命他为北道总督、魏王。到了项城,北魏朝廷出兵讨伐他,他听到风声就撤退逃跑了。梁武帝责备他说:“说话像百舌鸟一样动听,胆子却像鼷鼠一样小。”于是将他流放到合浦。
〔43〕逞弟泛,字普安,自元士稍迁营州刺史。性贪残,人不堪命,相率逐之,泛走平州。后除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于河阴遇害。
逞的弟弟名叫泛,字普安,从元士逐渐升迁到营州刺史。他生性贪婪凶残,百姓不堪忍受他的统治,相继起来驱逐他,泛逃跑到平州。后来担任了光禄大夫、宗正卿,被封为东燕县男。在河阴遇害。
〔44〕泛弟修义,字寿安,颇有文才。自元士稍迁齐州刺史。修义以齐州频丧刺史,累表固辞。诏不许,听随便立解宇。修义乃移东城。为政宽和。迁秦州刺史。明帝初,表陈庶人禧、庶人愉等,请宥前愆,赐葬陵域。灵太后诏曰:“收葬之恩,事由上旨,藩岳何得越职干陈!”
王泛的弟弟叫修义,字寿安,很有文采。他从元士的职位一步步升迁到齐州刺史。修义因为齐州接连几任刺史都出了事(丧命或遭祸),多次上奏坚决推辞。皇帝下诏不准,允许他随便找个地方设立官署。修义于是把官署迁到东城。他为政宽厚平和。后来调任秦州刺史。孝明帝初年,他上奏为被废为庶人的元禧、元愉等人求情,请求宽恕他们从前的过错,准许他们葬在皇陵区域。灵太后下诏说:“收葬的恩典,取决于皇上的意思,地方官怎么能越职干预、随便陈请呢!”
〔45〕在州多受纳。累迁吏部尚书。及在铨衡,唯事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上党郡缺,居遂求之。修义私已许人,仰居不与。居大言不逊,修义命左右牵曳之。居对大众呼天唱贼。人问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贼?”居指修义曰:“此坐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修义失色。居行骂而出,后欲邀车驾论修义罪状,左仆射萧宝夤喻之乃止。
他在州郡任职时大量收受贿赂。多次升迁后担任吏部尚书。等到他主持官员选拔事务时,只专心于收受钱财,授予官职的大小都有固定价格。当时中散大夫高居,原本有圣旨要优先任用。正好上党郡空缺,高居便请求补任。但修义私下已经将官职许给了别人,因此不肯给高居。高居出言不逊,修义命令左右把他拉出去。高居当着众人的面呼天喊贼。有人问高居:“光天化日之下,公堂之上,哪里有贼?”高居指着修义说:“这个坐在上面的人,违背天子明确的诏令,谁送的钱多谁就能得官,这简直就是京城里明火执仗的抢劫,难道不是大贼吗?”修义脸色大变。高居边骂边走出去,后来想要拦下皇帝的车驾告发修义的罪状,左仆射萧宝夤劝解他,这才作罢。
〔46〕二秦反,假修义兼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为诸军节度。修义性好酒,每饮连日,遂遇风病,神明昏丧,虽至长安,竟无部分之益。元志败没,贼东至黑水,更遣萧宝夤讨之,以修义为雍州刺史。卒于州,赠司空,谥曰文。
当时二秦反叛,朝廷暂时任命修义兼任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代理秦州刺史,指挥各路军队。修义生性喜欢喝酒,常常一连几天地喝,结果患上了风病,神志昏迷不清,虽然到了长安,最终也没有起到部署指挥的作用。元志战败身亡,敌军向东到达黑水,朝廷又另外派遣萧宝夤去讨伐,任命修义为雍州刺史。修义在雍州去世,被追赠为司空,谥号文。
〔47〕子均,位给事黄门侍郎。后入西魏,封安昌王,位开府仪同三司。薨,赠司空,谥曰平。
子均,担任给事黄门侍郎的官职。后来进入西魏,被封为安昌王,官位达到开府仪同三司。去世后,被追赠为司空,谥号为平。
〔48〕子则,字孝规,袭爵,位义州刺史。仕周为小冢宰、江陵总管。
子则,字孝规,继承了爵位,担任义州刺史。他在北周做官,当过小冢宰和江陵总管。
〔49〕子文都,性梗直,仕周为右侍上士。隋开皇初,授内史舍人。炀帝即位,累迁御史大夫,坐事免。未几,授太府卿,甚有当时誉。大业十三年617,帝幸江都宫,诏文都与段达、皇甫无逸、韦津等同为东都留守。帝崩,文都与达、津等共推越王侗为帝。侗署文都为内史令、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左骁卫大将军、摄右翊卫将军、鲁国公。
子文都(姓子,名文都),性格刚正耿直,曾在北周担任右侍上士。隋朝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内史舍人。隋炀帝即位后,多次升迁做到御史大夫,后来因事被免职。没多久,又被任命为太府卿,在当时声望很高。大业十三年,炀帝巡游江都宫,下诏命文都与段达、皇甫无逸、韦津等人一同担任东都洛阳的留守。炀帝死后,文都与段达、韦津等人共同推举越王杨侗为皇帝。杨侗任命文都为内史令、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左骁卫大将军、代理右翊卫将军,并封他为鲁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