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四年1371定中盐例,输米临濠、开封、陈桥、襄阳、安陆、荆州、归州、大同、太原、孟津、北平、河南府、陈州、北通州诸仓,计道里近远,自五石至一石有差。先后增减,则例不一,率视时缓急,米直高下,中纳者利否。道远地险,则减而轻之。编置勘合及底簿,发各布政司及都司、卫所。商纳粮毕,书所纳粮及应支盐数,赍赴各转运提举司照数支盐。转运诸司亦有底簿比照,勘合相符,则如数给与。鬻盐有定所,刊诸铜版,犯私盐者罪至死,伪造引者如之,盐与引离,即以私盐论。
洪武四年制定了中盐条例,向临濠、开封、陈桥、襄阳、安陆、荆州、归州、大同、太原、孟津、北平、河南府、陈州、北通州等仓库缴纳米粮,根据路程远近,从五石到一石不等。前后有增减,标准不一,大致根据当时边防的缓急、米价高低、商人是否有利而定。道路远、地势险的,就减轻标准。编制勘合和底簿,发给各布政司及都司、卫所。商人缴粮完毕,写明所纳粮数和应支盐数,到各转运提举司按数支盐。转运各司也有底簿核对,勘合相符,就按数发给。卖盐有固定地点,刻在铜版上,犯私盐的罪至死,伪造盐引的同样处罚,盐和引分离的,以私盐论处。
〔17〕成祖即位,以北京诸卫粮乏,悉停天下中盐,专于京卫开中。惟云南金齿卫、楚雄府,四川盐井卫,陕西甘州卫,开中如故。不数年,京卫粮米充羡,而大军征安南多费,甘肃军粮不敷,百姓疲转运。迨安南新附,饷益难继,于是诸所复召商中盐,他边地复以次及矣。
成祖即位后,因为北京各卫所粮食缺乏,全部停止全国的中盐,专门在京卫实行开中。只有云南金齿卫、楚雄府,四川盐井卫,陕西甘州卫,仍然照旧开中。没过几年,京卫的粮米充足丰裕,但大军征讨安南花费很多,甘肃军粮不足,百姓转运疲惫。等到安南新近归附,粮饷更难接续,于是各处又召商中盐,其他边地也依次恢复。
〔18〕仁宗立,以钞法不通,议所以敛之之道。户部尚书夏原吉请令有钞之家中盐,遂定各盐司中盐则例,沧州引三百贯,河东、山东半之,福建、广东百贯。宣德元年1426停中钞例。三年1428,原吉以北京官吏、军、匠粮饷不支,条上预备策,言:“中盐旧则太重,商贾少至,请更定之。”乃定每引自二斗五升至一斗五升有差,召商纳米北京。户部尚书郭敦言:“中盐则例已减,而商来者少,请以十分为率,六分支与纳米京仓者,四分支与辽东、永平、山海、甘肃、大同、宣府、万全已纳米者。他处中纳悉停之。”又言:“洪武中,中盐客商年久物故,代支者多虚冒,请按引给钞十锭。”帝皆从之,而命倍给其钞。甘肃、宁夏、大同、宣府、独石、永平道险远,趋中者少,许寓居官员及军余有粮之家纳米豆中盐。
仁宗即位后,因为宝钞流通不畅,商议收敛宝钞的方法。户部尚书夏原吉请求让持有宝钞的人中盐,于是制定了各盐司中盐的则例,沧州盐每引三百贯,河东、山东减半,福建、广东一百贯。宣德元年停止中钞的条例。宣德三年,夏原吉因为北京官吏、军人、工匠的粮饷不足,分条上奏预备策略,说:“中盐旧则例太重,商人很少来,请重新制定。”于是规定每引从二斗五升到一斗五升不等,召商运米到北京。户部尚书郭敦说:“中盐则例已经减轻,但商人来的还是少,请以十分为率,六分给向京仓纳米的人,四分给向辽东、永平、山海、甘肃、大同、宣府、万全已纳米的人。其他地方中纳全部停止。”又说:“洪武年间,中盐的客商年老去世,代支的人多虚报冒领,请按引给钞十锭。”皇帝都听从了,并命令加倍给钞。甘肃、宁夏、大同、宣府、独石、永平道路险远,前往中盐的人少,允许寓居的官员和军余中有粮的人家纳米豆中盐。
〔19〕正统三年1438,宁夏总兵官史昭以边军缺马,而延庆、平凉官吏军民多养马,乃奏请纳马中盐。上马一匹与盐百引,次马八十引。既而定边诸卫递增二十引。其后河州中纳者,上马二十五引,中减五引;松潘中纳者,上马三十五引,中减五引。久之,复如初制。中马之始,验马乃掣盐,既而纳银于官以市马,银入布政司,宗禄、屯粮、修边、振济展转支销,银尽而马不至,而边储亦自此告匮矣。于是召商中淮、浙、长庐盐以纳之,令甘肃中盐者,淮盐十七,浙盐十三。淮盐惟纳米麦,浙盐兼收豌豆、青稞。因淮盐直贵,商多趋之,故令淮、浙兼中也。
正统三年,宁夏总兵官史昭因为边军缺马,而延庆、平凉一带的官吏军民很多养马,于是奏请纳马中盐。上等马一匹给盐一百引,次等马八十引。不久定边各卫递增二十引。后来河州中纳的,上马二十五引,中等马减五引;松潘中纳的,上马三十五引,中等马减五引。时间久了,又恢复为原来的制度。开始中马时,检验马匹后才掣盐,后来改为向官府缴纳银两来买马,银两进入布政司,用于宗室禄米、屯田粮、修边、赈济等辗转支用,银两用尽了而马匹却没有买到,边防储备也从此匮乏了。于是召商中淮、浙、长芦盐来缴纳,命令甘肃中盐的人,淮盐占十分之七,浙盐占十分之三。淮盐只收米麦,浙盐兼收豌豆、青稞。因为淮盐价格贵,商人多趋之若鹜,所以命令淮、浙兼中。
〔20〕明初仍宋、元旧制,所以优恤灶户者甚厚,给草场以供樵采,堪耕者许开垦,仍免其杂役,又给工本米,引一石。置仓于场,岁拨附近州县仓储及兑军余米以待给,兼支钱钞,以米价为准。寻定钞数,淮、浙引二贯五百文,河间、广东、海北、山东、福建、四川引二贯。灶户杂犯死罪以上止予杖,计日煎盐以赎。后设总催,多朘削灶户。至正统时,灶户贫困,逋逃者多,松江所负课六十余万。民诉于朝,命直隶巡抚周忱兼理盐课。忱条上铸铁釜、恤卤丁、选总催、严私贩四事,且请于每年正课外,带徵逋课。帝从其请。命分逋课为六,以六载毕徵。
明初沿袭宋、元旧制,优待灶户非常丰厚,拨给草场供他们砍柴,可以耕种的允许开垦,并免除他们的杂役,又给工本米,每引一石。在盐场设置仓库,每年调拨附近州县仓库的储粮以及兑军余米来供给,同时支付钱钞,以米价为准。不久规定了钞数,淮、浙每引二贯五百文,河间、广东、海北、山东、福建、四川每引二贯。灶户犯杂犯死罪以上的,只处以杖刑,按天数煎盐来赎罪。后来设置总催,多盘剥灶户。到正统年间,灶户贫困,逃亡的很多,松江所欠课税六十多万。百姓向朝廷申诉,命令直隶巡抚周忱兼管盐课。周忱分条上奏铸铁釜、体恤卤丁、选任总催、严禁私贩四件事,并请求在每年正课之外,带征拖欠的课税。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将拖欠的课税分为六份,在六年内征完。
〔21〕当是时,商人有自永乐中候支盐,祖孙相代不得者。乃议仿洪武中例,而加钞锭以偿之,愿守支者听。又以商人守支年久,虽减轻开中,少有上纳者,议他盐司如旧制,而淮、浙、长芦以十分为率,八分给守支商,曰常股,二分收贮于官,曰存积,遇边警,始召商中纳。常股、存积之名由此始。凡中常股者价轻,中存积者价重,然人甚苦守支,争趋存积,而常股壅矣。景帝时,边圉多故,存积增至六分。中纳边粮,兼纳谷草、秋青草,秋青草三当谷草二。
当时,有商人从永乐年间就开始等候支盐,祖孙相继也得不到。于是商议仿照洪武年间的例子,并加给钞锭作为补偿,愿意继续等候支盐的听便。又因为商人守支年久,即使减轻了开中标准,也很少有人上纳,于是商议其他盐司照旧制,而淮、浙、长芦以十分为率,八分给守支的商人,称为常股,二分由官府收贮,称为存积,遇到边境警报,才召商中纳。常股、存积的名称从此开始。凡是中常股的盐价低,中存积的盐价高,但人们非常苦于守支,争相趋向存积,于是常股就积压了。景帝时,边境多事,存积增加到六分。中纳边粮,兼收谷草、秋青草,秋青草三份抵谷草二份。
〔22〕广东之盐,例不出境,商人率市守关吏,越市广西。巡抚叶盛以为任之则废法,禁之则病商,请令入米饷边,乃许出境,公私交利焉。成化初,岁洊灾,京储不足,召商于淮、徐、德州水次仓中盐。
广东的盐,按规定不能出境,商人大多贿赂守关官吏,越过边境到广西贩卖。巡抚叶盛认为放任不管就废了法令,禁止又损害商人利益,请求命令商人运米到边境充饷,才允许出境,公私双方都得益。成化初年,连年灾害,京城储备不足,召商人在淮安、徐州、德州的水次仓中盐。
〔23〕旧例中盐,户部出榜召商,无径奏者。富人吕铭等托势要奏中两淮存积盐,中旨允之。户部尚书马昂不能执正,盐法之坏自此始。势豪多搀中,商人既失利,江南、北军民因造遮洋大船,列械贩盐。乃为重法,私贩、窝隐俱论死,家属徙边卫,夹带越境者充军。然不能遏止也。十九年颇减存积之数,常股七分,而存积三分。然商人乐有见盐,报中存积者争至,遂仍增至六分。淮、浙盐犹不能给,乃配支长庐、山东以给之。一人兼支数处,道远不及亲赴,边商辄贸引于近地富人。自是有边商、内商之分。内商之盐不能速获,边商之引又不贱售,报中寝怠,存积之滞遂与常股等。宪宗末年,阉宦窃势,奏讨淮、浙盐无算,两淮积欠至五百余万引,商引壅滞。
旧例中盐,由户部出榜召商,没有直接上奏的。富人吕铭等人托权要奏请中两淮存积盐,皇帝直接批准了。户部尚书马昂不能坚持原则,盐法的败坏从此开始。权势豪强纷纷搀杂中盐,商人失利后,江南、江北的军民就制造遮洋大船,带着武器贩盐。于是制定重法,私贩、窝藏隐匿的都以死罪论处,家属流放边卫,夹带越境的充军。但仍然不能遏止。成化十九年,大大减少存积的数量,常股占七分,存积占三分。但商人喜欢有现盐,报名中存积的人争相前来,于是又增加到六分。淮、浙盐还是不够供应,就配支长芦、山东的盐来补给。一人兼支数处,路途遥远来不及亲自去,边商就把盐引卖给近地的富人。从此有了边商、内商之分。内商的盐不能很快得到,边商的盐引又不能低价出售,报中逐渐懈怠,存积的积压就和常股一样了。宪宗末年,宦官窃取权势,奏请讨要淮、浙盐不计其数,两淮积欠达到五百多万引,商引壅滞。
〔24〕至孝宗时,而买补余盐之议兴矣。余盐者,灶户正课外所余之盐也。
到孝宗时,买补余盐的建议兴起了。余盐,就是灶户正课之外剩余的盐。
〔25〕洪武初制,商支盐有定场,毋许越场买补;勤灶有余盐送场司,二百斤为一引,给米一石。其盐召商开中,不拘资次给与。成化后,令商收买,而劝借米麦以振贫灶。至是清理两淮盐法,侍郎李嗣请令商人买余盐补官引,而免其劝借,且停各边开中,俟逋课完日,官为卖盐,三分价直,二充边储,而留其一以补商人未交盐价。由是以余盐补充正课,而盐法一小变。
洪武初年的制度,商人支盐有固定盐场,不许越场买补;勤快的灶户将余盐送到盐场司,二百斤为一引,给米一石。这些盐召商开中,不按先后顺序,一律给予。成化以后,令商人收买,并劝借米麦来赈济贫困灶户。到这时清理两淮盐法,侍郎李嗣请求让商人买余盐来补足官引,并免除劝借,同时停止各边开中,等到拖欠的课税完纳之日,官府卖盐,三分价款,二分充边储,一分留给商人补交未交的盐价。从此用余盐补充正课,盐法有了一个小变化。
〔26〕明初,各边开中商人,招民垦种,筑台堡自相保聚,边方菽粟无甚贵之时。成化间,始有折纳银者,然未尝著为令也。弘治五年1492,商人困守支,户部尚书叶淇请召商纳银运司,类解太仓,分给各边。每引输银三四钱有差,视国初中米直加倍,而商无守支之苦,一时太仓银累至百余万。然赴边开中之法废,商屯撤业,菠粟翔贵,边储日虚矣。
明初,各边开中的商人,招集百姓垦荒种田,修筑台堡互相保护聚集,边境地区粮食没有很贵的时候。成化年间,开始有折纳银两的,但并未正式定为法令。弘治五年,商人苦于守支,户部尚书叶淇请求召商到运司缴纳银两,分类解送太仓,分给各边。每引缴纳银两三四钱不等,相比明初中米的粮价加倍,而商人没有守支的苦处,一时间太仓银积累到一百多万两。然而赴边开中的制度废除了,商屯撤散,粮食价格飞涨,边境储备日益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