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明史 · 卷八十·志第五十六

明史 · 目录

〔57〕嘉靖三年1524,御史陈讲以商茶低伪,悉徵黑茶,地产有限,乃第茶为上中二品,印烙篦上,书商名而考之。旋定四川茶引五万道,二万六千道为腹引,二万四千道为边引。芽茶引三钱,叶茶引二钱。中茶至八十万斤而止,不得太滥。

嘉靖三年,御史陈讲认为商茶低劣虚假,全部征收黑茶,但地产有限,于是将茶分为上、中二品,印烙在篦上,写上商人姓名而考核。不久定四川茶引五万道,二万六千道为腹引(内地销售),二万四千道为边引(边境销售)。芽茶每引三钱,叶茶每引二钱。中茶到八十万斤为止,不得太滥。

〔58〕十五年1536,御史刘良卿言:“律例:‘私茶出境与关隘失察者,并凌迟处死。’盖西陲藩篱,莫切于诸番。番人恃茶以生,故严法以禁之,易马以酬之,以制番人之死命,壮中国之藩篱,断匈奴之右臂,非可以常法论也。洪武初例,民间蓄茶不得过一月之用。弘治中,召商中茶,或以备振,或以储边,然未尝禁内地之民使不得食茶也。今减通番之罪,止于充军。禁内地之茶,使不得食,又使商私课茶,悉聚于三茶马司。夫茶司与番为邻,私贩易通,而禁复严于内郡,是驱民为私贩而授之资也。

嘉靖十五年,御史刘良卿说:“律例规定:‘私茶出境与关口失察的,都凌迟处死。’因为西部边疆的屏障,最重要的是诸番。番人依靠茶来生存,所以用严法禁止私茶,用换马作为酬劳,以此控制番人的生死,壮大中国的屏障,切断匈奴的右臂,不能用常法来论。洪武初年条例,民间存茶不得超过一个月之用。弘治年间,召商中茶,有的用于备赈,有的用于储边,但未曾禁止内地百姓不得食茶。如今减轻通番之罪,只到充军。禁止内地之茶,使百姓不得食,又使商人的私课茶全部聚集于三茶马司。茶司与番为邻,私贩容易相通,而禁令又严于内地,这是驱民为私贩而授以资财。

〔59〕以故大奸阑出而漏网,小民负升斗而罹法。今计三茶马司所贮,洮河足三年,西宁足二年,而商、私、课茶又日益增,积久腐烂而无所用。茶法之弊如此。番地多马而无所市,吾茶有禁而不得通,其势必相求,而制之之机在我。今茶司居民,窃易番马以待商贩,岁无虚日,及官易时,而马反耗矣。请敕三茶马司,止留二年之用,每年易马当发若干。正茶之外,分毫毋得夹带。令茶价踊贵,番人受制,良马将不可胜用。且多开商茶,通行内地,官榷其半以备军饷,而河、兰、阶、岷诸近番地,禁卖如故,更重通番之刑如律例。洮、岷、河责边备道,临洮、兰州责陇右分巡,西宁责兵备,各选官防守。失察者以罢软论。”奏上,报可。于是茶法稍饬矣。

因此大奸巨猾公然出关而漏网,小民背着升斗茶叶却犯法。如今计算三茶马司所贮存的茶,洮河足够三年,西宁足够二年,而商茶、私茶、课茶又日益增加,积久腐烂而无用。茶法的弊端如此。番地多马而无处交易,我们茶有禁而不得流通,形势必然互相需求,而控制他们的关键在我。如今茶司居民,私下换番马以待商贩,终年不断,到官府换马时,马反而减少了。请求敕令三茶马司,只留二年之用,每年换马应发若干。正茶之外,分毫不得夹带。使茶价踊贵,番人受制,良马将不可胜用。并且多开商茶,通行内地,官府专卖一半以备军饷,而河州、兰州、阶州、岷州等接近番地的地方,禁卖如故,更加重通番之刑如律例。洮州、岷州、河州责成边备道,临洮、兰州责成陇右分巡,西宁责成兵备,各选官防守。失察的以罢软论处。”奏上,批复同意。于是茶法稍微整顿了。

〔60〕御史刘仑、总督尚书王以旂等,请复给诸番金牌信符。兵部议,番族变诈不常,北狄抄掠无已,金牌亟给亟失,殊损国体。番人纳马,意在得茶,严私贩之禁,则番人自顺,虽不给金牌,马可集也。若私贩盛行,吾无以系其心、制其命,虽给金牌,马亦不至。乃定议发勘合予之。

御史刘仑、总督尚书王以旂等人,请求恢复给诸番金牌信符。兵部议,番族变诈无常,北狄抄掠不止,金牌屡给屡失,很损国体。番人纳马,意在得茶,严厉禁止私贩,则番人自然顺从,即使不给金牌,马也可以集中。如果私贩盛行,我们无法系住他们的心、控制他们的命,即使给金牌,马也不会来。于是定议发勘合给他们。

〔61〕其后陕西岁饥,茶户无所资,颇逋课额。三十六年1557,户部以全陕灾震,边饷告急,国用大绌,上言:“先时,正额茶易马之外,多开中以佐公家,有至五百万斤者。近者御史刘良卿亦开百万,后止开正额八十万斤,并课茶、私茶通计仅九十余万。宜下巡茶御史议,召商多中。”御史杨美益言:“岁祲民贫,即正额尚多亏损,安有赢羡。今第宜守每年九十万斤招番易马之规。凡通内地以息私贩,增开中以备振荒,悉从停罢,毋使与马分利。”户部以帑藏方匮,请如弘治六年1493例,易马外仍开百万斤,召纳边镇以备军饷。诏从之。末年,御史潘一桂言:“增中商茶颇壅滞,宜裁减十四五。”又言:“松潘与洮、河近,私茶往往阑出,宜停松潘引目,申严入番之禁。”皆报可。

此后陕西连年饥荒,茶户无以为生,颇多拖欠课额。嘉靖三十六年,户部因为全陕灾害地震,边饷告急,国用大绌,上言:“先前,正额茶易马之外,多开中以佐公家,有至五百万斤的。近来御史刘良卿也开百万,后来只开正额八十万斤,并课茶、私茶通计仅九十余万。应下巡茶御史议,召商多中。”御史杨美益说:“岁祲民贫,即使正额还多亏损,哪有盈余。如今只宜守每年九十万斤招番易马之规。凡通内地以息私贩,增开中以备振荒,全部停罢,不要使与马分利。”户部以库藏正匮,请求如弘治六年例,易马外仍开百万斤,召纳边镇以备军饷。下诏听从。末年,御史潘一桂说:“增中商茶颇壅滞,应裁减十四五。”又说:“松潘与洮、河接近,私茶往往阑出,应停止松潘引目,申严入番之禁。”都批复同意。

〔62〕四川茶引之分边腹也,边茶少而易行,腹茶多而常滞。隆庆三年1569裁引万二千,以三万引属黎、雅,四千引属松潘诸边,四千引留内地,税银共万四千余两,解部济边以为常。

四川茶引分为边引和腹引,边茶少而容易行销,腹茶多而常滞销。隆庆三年裁减引一万二千道,以三万道属黎、雅,四千道属松潘等边,四千道留内地,税银共一万四千多两,解部济边以为常。

〔63〕五年1571令甘州仿洮、河、西宁事例,岁以六月开中,两月内中马八百匹。立赏罚例,商引一二年销完者赏有差,逾三年者罪之,没其附带茶。

隆庆五年,命令甘州仿照洮、河、西宁的成例,每年六月开中,两个月内中马八百匹。设立赏罚条例,商引一二年销完的,赏赐有差别,超过三年的治罪,没收其附带茶。

〔64〕万历五年1577,俺答款塞,请开茶市。御史李时成言:“番以茶为命,北狄若得,藉以制番,番必从狄,贻患匪细。部议给百余篦,而勿许其市易。自刘良卿驰内地之禁,杨美益以为非,其后复禁止。十三年1585,以西安、凤翔、汉中不与番邻,开其禁,招商给引,抽十三入官,余听自卖。御史钟化民以私茶之阑出多也,请分任责成。陕之汉中,关南道督之,府佐一人专驻鱼渡坝;川之保宁,川北道督之,府佐一人专驻鸡猴坝。率州、县官兵防守。”从之。

万历五年,俺答请求通好,请求开放茶市。御史李时成说:“番人以茶为命,北狄如果得到,借此控制番人,番人必然服从北狄,留下的祸患不小。”部议给百余篦,而不许其市易。自从刘良卿放松内地之禁,杨美益以为不对,其后又禁止。万历十三年,因为西安、凤翔、汉中不与番邻,开放其禁,招商给引,抽取十分之三入官,其余听自卖。御史钟化民以私茶阑出多,请求分任责成。陕西的汉中,由关南道督之,府佐一人专驻鱼渡坝;四川的保宁,由川北道督之,府佐一人专驻鸡猴坝。率领州、县官兵防守。听从了。

〔65〕中茶易马,惟汉中、保宁,而湖南产茶,其直贱,商人率越境私贩,中汉中、保宁者,仅一二十引。茶户欲办本课,辄私贩出边,番族利私茶之贱,因不肯纳马。二十三年1595,御史李楠请禁湖茶,言:“湖茶行,茶法、马政两弊,宜令巡茶御史召商给引,愿报汉、兴、保、夔者,准中。越境下湖南者,禁止。且湖南多假茶,食之刺口破腹,番人亦受其害。”既而御史徐侨言:“汉、川茶少而直高,湖南茶多而直下。湖茶之行,无妨汉中。汉茶味甘而薄,湖茶味苦,于酥酪为宜,亦利番也。但宜立法严核,以遏假茶。”户部折衷其议,以汉茶为主,湖茶佐之。各商中引,先给汉、川毕,乃给湖南。如汉引不足,则补以湖引。报可。

中茶易马,只有汉中、保宁,而湖南产茶,价格便宜,商人大多越境私贩,到汉中、保宁中茶的,仅一二十引。茶户想办本课,就私贩出境,番族贪图私茶便宜,因此不肯纳马。万历二十三年,御史李楠请求禁止湖茶,说:“湖茶行,茶法、马政两弊,应令巡茶御史召商给引,愿意报汉中、兴安、保宁、夔州的,准中。越境往湖南的,禁止。而且湖南多假茶,喝了刺口破腹,番人也受其害。”不久御史徐侨说:“汉、川茶少而价高,湖南茶多而价低。湖茶之行,无妨汉中。汉茶味甘而薄,湖茶味苦,于酥酪为宜,也有利于番人。但应立法严核,以遏假茶。”户部折衷其议,以汉茶为主,湖茶辅助。各商中引,先给汉、川完毕,才给湖南。如汉引不足,则补以湖引。批复同意。

〔66〕二十九年1601,陕西巡按御史毕三才言:“课茶徵输,岁有定额。先因茶多余积,园户解纳艰难,以此改折。今商人绝迹,五司茶空。请令汉中五州县仍输本色,每岁招商中五百引,可得马万一千九百余匹。”部议,西宁、河、洮、岷、甘、庄浪六茶司共易马九千六百匹,著为令。天启时,增中马二千四百匹。

万历二十九年,陕西巡按御史毕三才说:“课茶征收,每年有定额。先前因茶多余积压,园户解纳艰难,因此改折。如今商人绝迹,五司茶空。请令汉中五州县仍输本色,每年招商中五百引,可得马一万一千九百多匹。”部议,西宁、河、洮、岷、甘、庄浪六茶司共易马九千六百匹,著为令。天启时,增中马二千四百匹。

〔67〕明初严禁私贩,久而奸弊日生。洎乎末造,商人正引之外,多给赏由票,使得私行。番人上驷尽入奸商,茶司所市者乃其中下也。番得茶,叛服自由;而将吏又以私马窜番马,冒支上茶。茶法、马政、边防于是俱坏矣。

明初严禁私贩,时间久了奸弊日益发生。到了末代,商人正引之外,多给赏由票,使得他们可以私自经营。番人的上等马都落入奸商之手,茶司所买到的只是中下等马。番人得到茶,叛服自由;而将吏又用私马冒充番马,冒领上等茶。茶法、马政、边防于是都坏了。

〔68〕其他产茶之地,南直隶常、卢、池、徽,浙江湖、严、衢、绍,江西南昌、饶州、南康、九江、吉安,湖广武昌、荆州、长沙、宝庆,四川成都、重庆、嘉定、夔、泸,商人中引则于应天、宜兴、杭州三批验所,徵茶课则于应天之江东瓜埠。自苏、常、镇、徽、广德及浙江、河南、广西、贵州皆徵钞,云南则徵银。

其他产茶的地方,南直隶的常州、卢州、池州、徽州,浙江的湖州、严州、衢州、绍兴,江西的南昌、饶州、南康、九江、吉安,湖广的武昌、荆州、长沙、宝庆,四川的成都、重庆、嘉定、夔州、泸州,商人中引则在应天、宜兴、杭州三批验所,征收茶课则在应天的江东瓜埠。从苏州、常州、镇江、徽州、广德以及浙江、河南、广西、贵州都征收宝钞,云南则征收银两。

〔69〕其上供茶,天下贡额四千有奇,福建建宁所贡最为上品,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笋及荐新等号。旧皆采而碾之,压以银板,为大小龙团。太祖以其劳民,罢造,惟令采茶芽以进,复上供户五百家。凡贡茶,第按额以供,不具载。

上供的茶,天下贡额四千多斤,福建建宁所贡的是最上品,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笋及荐新等名号。以前都是采摘后碾碎,用银板压制,做成大小龙团。太祖认为劳民,停止制造,只令采茶芽进贡,又恢复了上供户五百家。凡是贡茶,只按定额供进,不详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