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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五十一·志第二十七

明史 · 目录

〔22〕嘉靖十年1531,世宗以禘祫义询大学士张璁,令与夏言议。言撰《禘义》一篇献之,大意谓:“自汉以下,谱牒难考,欲如虞夏之禘黄帝,商周之禘帝喾,不能尽合。谨推明古典,采酌先儒精微之论,宜为虚位以祀。”帝深然之。会中允廖道南谓朱氏为颛顼裔,请以《太祖实录》为据,禘颛顼。遂诏礼部以言、道南二疏,会官详议。诸臣咸谓:“称虚位者茫昧无据,尊颛顼者世远难稽。庙制既定高皇帝始祖之位,当禘德祖为正。”帝意主虚位,令再议。而言复疏论禘德祖有四可疑,且言今所定太祖为太庙中之始祖,非王者立始祖庙之始祖。帝并下其章。诸臣乃请设虚位,以禘皇初祖,南向,奉太祖配,西向。礼臣因言,大祫既岁举,大禘请三岁一行,庶疏数适宜。帝自为文告皇祖,定丙、辛岁一行,敕礼部具仪择日。四月,礼部上大禘仪注。前期告庙,致斋三日,备香帛牲醴如时享仪。锦衣卫设仪卫,太常卿奉皇初祖神牌、太祖神位于太庙正殿,安设如图仪。至日行礼,如大祀圜丘仪。及议祧德祖,罢岁除祭,以冬季中旬行大祫礼。太常寺设德祖神位于太庙正中,南向。懿祖而下,以次东西向。

嘉靖十年,明世宗就禘祭和祫祭的意义询问大学士张璁,让他与夏言讨论。夏言撰写了一篇《禘义》献给皇帝,大意是说:“自汉代以来,宗谱难以考证,想要像虞、夏那样禘祭黄帝,像商、周那样禘祭帝喾,不能完全符合。谨推究古典,采纳先儒精微的论述,应该设立一个虚位来祭祀。”皇帝深以为然。恰逢中允廖道南说朱氏是颛顼的后代,请求以《太祖实录》为根据,禘祭颛顼。于是皇帝下诏礼部将夏言和廖道南的奏疏交给官员详细讨论。各位大臣都说:“设立虚位茫昧无据,尊崇颛顼世系遥远难以考证。庙制既然已经确定高皇帝为始祖之位,应当禘祭德祖为正。”皇帝主张虚位,命令再议。而夏言又上疏论述禘祭德祖有四点可疑,并且说现在所定的太祖是太庙中的始祖,并非王者所立始祖庙的始祖。皇帝将他的奏章也发下。各位大臣于是请求设立虚位,禘祭皇初祖(最初的祖先),面向南,以太祖配享,面向西。礼官于是说,大祫已经每年举行,大禘请三年举行一次,这样疏密适宜。皇帝亲自撰写祭文祭告皇祖,规定丙、辛年举行一次,命令礼部准备仪节选择日期。四月,礼部呈上大禘的仪注。前期告庙,斋戒三天,准备香帛、牲醴如同时享的礼仪。锦衣卫设置仪仗,太常卿奉皇初祖的神牌和太祖的神位到太庙正殿,按图安设。到行礼之日,如同大祀圜丘的礼仪。等到讨论迁出德祖时,取消了岁除祭,在冬季中旬举行大祫礼。太常寺将德祖的神位设在太庙正中,面向南。懿祖以下,按顺序东西向排列。

〔23〕十五年1536,复定庙飨制。立春犆享,各出主于殿。立夏、立秋、立冬出太祖、成祖七宗主,飨太祖殿,为时祫。季冬中旬,卜日出四祖及太祖、成祖七宗主,飨太祖殿,为大祫。祭毕,各归主于其寝。十七年1538定大祫祝文。九庙帝后谥号俱全书,时祫止书某祖、某宗某皇帝。更定季冬大祫日,奉德、懿、熙、仁及太祖异室皆南向,成祖西向北上,仁宗以下七宗东西相向。礼三献,乐六奏,舞八佾。皇帝献德祖帝后,大臣十二人分献诸帝,内臣十二人,分献诸后。二十年1541十一月,礼官议,岁暮大祫,当陈祧主,而景神殿隘,请暂祭四祖于后寝,用连几,陈笾豆,以便周旋。诏可。二十二年1543,定时享、大祫,罢出主、上香、奠献等仪,临期捧衣冠出纳。太常及神宫监官奉行。二十四年1545,罢季冬中旬大祫,并罢告祭,仍以岁除日行大祫,礼同时享。二十八年1549,复告祭仪。穆宗即位,礼部以大行皇帝服制未除,请遵弘治十八年1505例,岁暮大祫、孟春时享两祭,皆遣官摄事。乐设而不作,帝即丧次致斋,陪祀官亦在二十七日之内,宜令暂免。从之。

嘉靖十五年,重新制定了庙祭制度。立春举行犆享(单独祭祀),各庙的神主都请出到殿上。立夏、立秋、立冬时,请出太祖、成祖以及七位祖宗的神主,在太祖殿祭祀,称为时祫。季冬中旬,通过占卜选日,请出四祖以及太祖、成祖等七位祖宗的神主,在太祖殿祭祀,称为大祫。祭祀完毕后,各自将神主送回寝殿。嘉靖十七年制定了祫祭的祝文。九庙的帝后谥号全部书写,而时祫只写某祖、某宗某皇帝。重新规定季冬大祫的日子,供奉德、懿、熙、仁四祖以及太祖,不同房间都面向南,成祖面向西而位居北边(上首),仁宗以下七位祖宗东西相向。礼仪行三献,乐奏六次,舞用八佾。皇帝亲自向德祖帝后献祭,十二位大臣分别向各位皇帝献祭,十二位内臣分别向各位皇后献祭。嘉靖二十年十一月,礼官提议,岁末大祫应当陈列祧庙的神主,但景神殿狭窄,请求暂时在后寝祭祀四祖,用长条桌,陈列笾豆,以便周转。皇帝下诏批准。嘉靖二十二年,规定时享和大祫时,取消出主、上香、奠献等仪式,到临时捧出衣冠进行供奉。太常寺和神宫监的官员执行。嘉靖二十四年,取消季冬中旬的大祫,并取消告祭,仍然在岁除日举行大祫,礼仪与时享相同。嘉靖二十八年,恢复告祭仪式。明穆宗即位后,礼部因为大行皇帝(明世宗)的丧期未过,请求遵照弘治十八年的先例,岁末大祫和孟春时享这两次祭祀,都派遣官员代理。乐曲设置但不演奏,皇帝在丧次中斋戒,陪祀官也在二十七天丧期内,应该暂时免除。皇帝听从了。

〔24〕洪武元年1368,定宗庙之祭,每岁四孟及岁除,凡五享。学士陶安等言:“古者四时之祭,三祭皆合享于祖庙,惟春祭于各庙。自汉而下,庙皆同堂异室,则四时皆合祭。今宜仿近制,合祭于第一庙,庶适礼之中,无烦渎也。”太祖命孟春特祭于各庙,三时及岁除则祫佩祭于德祖庙。二年1369,定时享之制,春以清明,夏以端午,秋以中元,冬以冬至。岁除如旧。三年1370,礼部尚书崔亮言:“孟月者,四时之首。因时变,致孝思,故备三牲黍稷品物以祭。至仲季之月,不过荐新而已。既行郊祀,则庙享难举,宜改从旧制。其清明等节,各备时物以荐。”从之。九年1376,新建太庙。凡时享,正殿中设德祖帝后神座,南向。左懿祖,右熙祖,东西向。仁祖次懿祖。凡神座俱不奉神主,止设衣冠。礼毕,藏之。孟春择上旬日,三孟用朔日,及岁除皆合享。自是五享皆罢特祭,而行合配之礼。二十一年1388,定时享仪。更前制,迎神四拜,饮福四拜,礼毕四拜。二十五年1392,定时享。若国有丧事,乐备而不作。

洪武元年,规定宗庙的祭祀,每年在四孟月(孟春、孟夏、孟秋、孟冬)以及岁末,共五次祭祀。学士陶安等人说:“古代四时祭祀,其中三次是合祭于祖庙,只有春季是在各庙分别祭祀。自汉代以来,庙宇都是同堂异室,所以四时都合祭。现在应该仿效近代的制度,合祭于第一庙,这样才符合礼制的中正,不会烦扰亵渎。”太祖命令孟春在各庙举行特祭,其余三时和岁末则在德祖庙举行祫祭。洪武二年,规定了时享的具体日期:春季在清明,夏季在端午,秋季在中元,冬季在冬至。岁末照旧。洪武三年,礼部尚书崔亮说:“孟月是四季的开始。因为季节变化,表达孝思,所以准备三牲、黍稷等物品来祭祀。到了仲月和季月,不过是荐新而已。既然已经举行了郊祀,庙享就难以同时举行,应该改回旧制。清明等节日,各自准备当季物品来荐新。”皇帝听从了。洪武九年,新建太庙。凡是时享,在正殿中间设置德祖帝后的神座,面向南。左边是懿祖,右边是熙祖,东西向。仁祖在懿祖之后。所有神座都不供奉神主,只设置衣冠。礼毕后,将衣冠收藏起来。孟春选择上旬的某一天,其他三孟用朔日(初一),以及岁末都举行合祭。从此五次享祭都取消了特祭,而行合配之礼。洪武二十一年,规定了时享的礼仪。更改前制:迎神四拜,饮福四拜,礼毕四拜。洪武二十五年,规定时享如果遇到国家有丧事,乐器准备但不演奏。

〔25〕正统三年1438正月,享太庙。礼部言,故事,先三日,太常寺奏祭祀,御正殿受奏。是日,宣宗皇帝忌辰,例不鸣钟鼓,第视事西角门。帝以祭祀重事,仍宜升殿,余悉遵永乐间例行之。天顺六年1462,阁臣以皇太后丧,请改孟冬时享于除服后。从之。成化四年1468,礼部以慈懿太后丧,请改孟秋享庙于初七日。不从。

正统三年正月,在太庙举行祭祀。礼部上奏说,按照旧例,祭祀前三天,太常寺上奏祭祀事宜,皇帝要在正殿接受奏报。但当天是宣宗皇帝的忌日,按照惯例不敲钟鼓,只在西角门处理政务。皇帝认为祭祀是重要的事情,仍然应该上殿,其余都遵照永乐年间的惯例执行。天顺六年,内阁大臣因为皇太后去世,请求将孟冬的时享改到服丧期满之后。皇帝听从了。成化四年,礼部因为慈懿太后去世,请求将孟秋的庙享改到初七日。皇帝没有听从。

〔26〕嘉靖十一年1532,大学士张孚敬等言:“太庙祭祀,但设衣冠。皇上改行出主,诚合古礼。但遍诣群庙,躬自启纳,不免过劳。今请太祖神主,躬自安设。群庙帝后神主,则以命内外捧主诸臣。”帝从其请。十七年1538,定享祫礼,凡立春特享,亲祭太祖,遣大臣八人分献诸帝,内臣八人分献诸后。立夏时祫,各出主于太庙。太祖南向,成祖西向,序七宗之上,仁、宣、英、宪、孝、睿、武宗东西相向。秋冬时祫,如夏礼。二十四年1545,新庙成,复定享祫止设衣冠,不出主。隆庆元年1567,孟夏时享,以世宗几筵未撤,遵正德元年1506例,先一日,帝常服祭告几筵,祗请诸庙享祀。其后,时享、祫祭在大祥内者,皆如之。

嘉靖十一年,大学士张孚敬等人说:“太庙祭祀,只设置衣冠。皇上改为请出神主,确实符合古礼。但逐一到各庙亲自开启和安放,不免过于劳累。现在请求太祖的神主,由皇上亲自安设。各庙的帝后神主,则命令内外捧主的大臣负责。”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嘉靖十七年,规定了享祭和祫祭的礼仪:凡是立春的特享,皇帝亲自祭祀太祖,派遣八位大臣分别向各位皇帝献祭,八位内臣分别向各位皇后献祭。立夏的时祫,各庙请出神主到太庙。太祖面向南,成祖面向西,列在七位祖宗之上,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睿宗、武宗东西相向。秋冬的时祫,与夏季礼仪相同。嘉靖二十四年,新庙建成,又重新规定享祭和祫祭只设置衣冠,不请出神主。隆庆元年,孟夏时享,因为世宗的几筵(灵座)尚未撤除,遵照正德元年的先例,提前一天,皇帝穿着常服到几筵前祭告,然后恭敬地请求各庙举行享祭。此后,时享和祫祭在丧期大祥内的,都照此办理。

〔27〕洪武元年1368,定太庙月朔荐新仪物:正月,韭、荠、生菜、鸡子、鸭子。二月,水芹、蒌蒿、台菜、子鹅。三月,茶、笋、鲤鱼、鮆鱼。四月,樱桃、梅、杏、鲥鱼、雉。五月,新麦、王瓜、桃、李、来禽、嫩鸡。六月,西瓜、甜瓜、莲子、冬瓜。七月,菱、梨、红枣、蒲萄。八月,芡、新米、藕、茭白、姜、鳜鱼。九月,小红豆、栗、柿、橙、蟹、鳊鱼。十月,木瓜、柑、橘、芦菔、兔、雁。十一月,荞麦、甘蔗、天鹅、鹚老鸟*>、鹿。十二月,芥菜、菠菜、白鱼、鲫鱼。其礼皆天子躬行。未几,以属太常。二年1369诏,凡时物,太常先荐宗庙,然后进御。三年1370,定朔日荐新,各庙共羊一、豕一、笾豆八、簠簋登铏各二、酒尊三,及常馔鹅羹饭。太常卿及与祭官法服行礼。望祭,止常馔鹅羹饭,常服行礼。又有献新之仪,凡四方别进新物,在月荐外者,太常卿与内使监官常服献于太庙。不行礼。其后朔望祭祀,及荐新、献新,俱于奉先殿。

洪武元年,规定太庙每月初一荐新的物品:正月,韭菜、荠菜、生菜、鸡蛋、鸭蛋。二月,水芹、蒌蒿、台菜、子鹅。三月,茶叶、竹笋、鲤鱼、鮆鱼。四月,樱桃、梅子、杏子、鲥鱼、野鸡。五月,新麦、王瓜、桃子、李子、来禽(沙果)、嫩鸡。六月,西瓜、甜瓜、莲子、冬瓜。七月,菱角、梨、红枣、葡萄。八月,芡实、新米、藕、茭白、姜、鳜鱼。九月,小红豆、栗子、柿子、橙子、螃蟹、鳊鱼。十月,木瓜、柑子、橘子、萝卜、兔子、大雁。十一月,荞麦、甘蔗、天鹅、鸬鹚、鹿。十二月,芥菜、菠菜、白鱼、鲫鱼。这些礼仪都由皇帝亲自举行。不久,改为由太常寺负责。洪武二年下诏,凡是时令物品,太常寺先荐祭宗庙,然后进献给皇帝。洪武三年,规定每月初一荐新,各庙共用一只羊、一头猪、八盘笾豆、簠簋登铏各两个、三个酒尊,以及常备的菜鹅羹饭。太常卿和参与祭祀的官员穿着法服行礼。十五日的祭祀,只有常备的菜鹅羹饭,穿常服行礼。还有献新的礼仪,凡是四方进贡的新物品,在每月荐新之外的,太常卿与内使监官穿着常服到太庙进献,不行礼。此后,初一十五的祭祀,以及荐新、献新,都在奉先殿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