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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五十一·志第二十七

明史 · 目录

〔1〕庙制 禘祫 时享 荐新 加上谥号 庙讳

关于太庙的制度、禘祭和祫祭、四时祭祀、进献时令新物、追加谥号、以及庙讳的避讳等事宜。

〔2〕明初作四亲庙于宫城东南,各为一庙。皇高祖居中,皇曾祖东第一,皇祖西第一,皇考东第二,皆南向。每庙中室奉神主。东西两夹室,旁两庑。三门,门设二十四戟。外为都宫。正门之南斋次,其西馔次,俱五间,北向。门之东,神厨五间,西向。其南宰牲池一,南向。

明朝初年,在宫城的东南方建造了四座亲庙,每座庙各自独立。皇高祖的庙居中间,皇曾祖的庙在东边第一座,皇祖的庙在西边第一座,皇考(父亲)的庙在东边第二座,所有庙宇都坐北朝南。每座庙的正中央设有神龛供奉神主(牌位)。东西两侧有夹室,旁边还有两排厢房。每座庙有三道门,门前竖立二十四支戟。外面是统辖所有庙宇的都宫。正门南边是斋戒用的房屋,西边是准备祭品的房屋,都是五间,坐南朝北。门东边是神厨五间,坐东朝西。再南边有一个宰牲池,坐南朝北。

〔3〕洪武元年1368,命中书省集儒臣议祀典,李善长等言:

洪武元年(1368年),皇帝命令中书省召集儒臣讨论祭祀的典章制度,李善长等人上书说:

〔4〕周制,天子七庙。而《商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知天子七庙,自古有之。太祖百世不迁。三昭三穆以世次比,至亲尽而迁。此有天下之常礼。若周文王、武王虽亲尽宜祧,以其有功当宗,故皆别立一庙,谓之文世室、武世室,亦百世不迁。

按照周代的制度,天子设立七座庙宇。《商书》上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由此可见天子七庙的制度自古就有。太祖(始祖)的庙百世不迁移。其余的三昭三穆按照世代顺序排列,直到血缘关系疏远(亲尽)时就将神主迁入祧庙。这是拥有天下者通常的礼制。比如周文王、周武王,虽然按血缘关系应该被迁出,但因为他们的功德应当被尊为宗,所以分别另立一座庙,称为文世室、武世室,也是百世不迁移。

〔5〕汉每帝辄立一庙,不序昭穆,又有郡国庙及寝园庙。光武中兴,于洛阳立高庙,祀高祖及文、武、宣、元五帝。又于长安故高庙中,祀成、哀、平三帝。别立四亲庙于南阳舂陵,祀父南顿君以上四世。至明帝,遗诏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后帝相承,皆藏于世祖之庙。由是同堂异室之制,至于元莫之改。

汉代每位皇帝都单独建立一座庙,不按昭穆顺序排列,还设有郡国的庙以及陵寝旁的庙。光武帝刘秀中兴汉朝后,在洛阳建立高庙,祭祀高祖刘邦以及文帝、武帝、宣帝、元帝这五位皇帝。又在长安原有的高庙中,祭祀成帝、哀帝、平帝三位皇帝。另外在南阳舂陵建立四亲庙,祭祀他的父亲南顿君以上的四代祖先。到了汉明帝时,他留下遗诏,将自己的神主安放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中。后来的皇帝依次继承,都把神主安放在世祖(光武帝)的庙里。从此形成了同堂异室的制度(即在一个庙堂内分设不同房间供奉多位祖先),这一制度一直延续到元朝都没有改变。

〔6〕唐高祖尊高曾祖考,立四庙于长安。太宗议立七庙,虚太祖之室。玄宗创制,立九室,祀八世。文宗时,礼官以景帝受封于唐,高祖、太宗创业受命,百代不迁。亲尽之主,礼合祧迁,至禘祫则合食如常。其后以敬、文、武三宗为一代,故终唐之世,常为九世十一室。

唐高祖李渊尊崇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代,在长安建立了四座庙。唐太宗时讨论建立七庙,空出太祖(始祖)的位置。唐玄宗时创立新制,建立了九间庙室,祭祀八代祖先。唐文宗时,礼官认为景帝(李渊的祖父)受封于唐地,高祖、太宗开创基业受天命,应该百世不迁。血缘关系已尽的祖先,按礼制应当迁入祧庙,到了禘祭和祫祭时再合祭在一起。后来将敬宗、文宗、武宗三位皇帝算作一代,所以整个唐朝,通常是九世十一室(即九代祖先,共十一间庙室)。

〔7〕宋自太祖追尊僖、顺、翼、宣四祖,每遇禘,则以昭穆相对,而虚东向之位,神宗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至徽宗时增太庙为十室,而不祧者五宗。崇宁中,取王肃说,谓二祧在七世之外,乃建九庙。高宗南渡,祀九世。至于宁宗,始别建四祖殿,而正太祖东向之位。

宋朝从宋太祖起追尊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四位祖先,每当举行禘祭时,就按昭穆相对排列,而空出东向(最尊贵)的位置。宋神宗时尊奉僖祖为太庙始祖,到宋徽宗时增加到太庙十间庙室,而其中不迁的有五位祖宗。崇宁年间,采用王肃的说法,认为二祧(指远祖的祧庙)在七世之外,于是建立了九庙。宋高宗南渡后,祭祀九代祖先。到了宋宁宗时,才另外建造四祖殿,并纠正了太祖的东向之位(让太祖正位东向)。

〔8〕元世祖建宗庙于燕京,以太祖居中,为不迁之祖。至泰定中,为七世十室。

元世祖忽必烈在燕京(今北京)建立宗庙,以太祖(成吉思汗)居中,作为不迁的始祖。到了泰定年间,一共有七代祖先,十间庙室。

〔9〕今请追尊高曾祖考四代,各为一庙。

现在请求追尊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代祖先,各自建立一座庙宇。

〔10〕于是上皇高祖考谥曰玄皇帝,庙号德祖,皇高祖妣曰裕玄皇后。皇曾祖考谥曰恒皇帝,庙号懿祖,皇曾祖妣曰恒皇后。皇祖考谥曰裕皇帝,庙号熙祖,皇祖妣曰裕皇后。皇考谥曰淳皇帝,庙号仁祖,皇妣陈氏曰淳皇后。

于是给皇高祖(父亲的高祖)上谥号为玄皇帝,庙号德祖,皇高祖的配偶谥号为裕玄皇后。皇曾祖上谥号为恒皇帝,庙号懿祖,皇曾祖的配偶谥号为恒皇后。皇祖父上谥号为裕皇帝,庙号熙祖,皇祖父的配偶谥号为裕皇后。皇考(父亲)上谥号为淳皇帝,庙号仁祖,皇考的配偶陈氏谥号为淳皇后。

〔11〕诏制太庙祭器。太祖曰:“礼顺人情,可以义起。所贵斟酌得宜,随时损益。近世泥古,好用古笾豆之属,以祭其先。生既不用,死而用之,甚无谓也。孔子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其制宗庙器用服御,皆如事生之仪。”于是造银器,以金涂之。酒壶盂盏皆八,朱漆盘碗二百四十,及楎椸枕簟箧笥帏幔浴室皆具。后又诏器皿以金涂银者,俱易以金。

皇帝下诏制作太庙的祭器。明太祖说:“礼要顺应人情,可以根据道义来创制。最重要的是斟酌适宜,随时增减。近代的人拘泥于古礼,喜欢用古代的笾、豆之类的器具来祭祀祖先。活着的时候不用,死了却用它们,太没意思了。孔子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制作宗庙的器具、服饰、用品,都应该按照侍奉生者的礼仪。”于是制作了银器,外面涂上金。酒壶、盂、盏各八件,朱漆盘碗二百四十件,以及衣架、椸、枕、席、箱子、筐、帏幔、浴室等全都具备。后来皇帝又下诏,凡是镀金的银器皿,都换成纯金的。

〔12〕二年1369,诏太庙祝文止称孝子皇帝,不称臣。凡遣皇太子行礼,止称命长子某,勿称皇太子。后称孝玄孙皇帝,又改称孝曾孙嗣皇帝。初,太庙每室用币一。二年1369,从礼部议,用二白缯。又从尚书崔亮奏,作圭瓒。

洪武二年,皇帝下诏:太庙祭文只称“孝子皇帝”,不称“臣”。凡是派遣皇太子去行礼,只称“命长子某”,不要称“皇太子”。后来改称“孝玄孙皇帝”,又改称“孝曾孙嗣皇帝”。起初,太庙每间庙室只用一匹帛作为祭品。洪武二年,听从礼部的建议,改用两匹白绢。又听从尚书崔亮的奏请,制作了圭瓒(一种玉制的酒勺)。

〔13〕八年1375,改建太庙。前正殿,后寝殿。殿翼皆有两庑。寝殿九间,间一室,奉藏神主,为同堂异室之制。九年1376十月,新太庙成。中室奉德祖,东一室奉懿祖,西一室奉熙祖,东二室奉仁祖,皆南向。十五年1382,以孝慈皇后神主祔享太庙,其后皇后祔庙仿此。建文即位,奉太祖主祔庙。正殿神座次熙祖。东向。寝殿神主居西二室,南向。成祖迁都,建庙如南京制。

洪武八年,改建太庙。前面是正殿,后面是寝殿。殿的两翼都有两排厢房。寝殿有九间,每间一个房间,用来供奉和保存神主,这是同堂异室的制度。洪武九年十月,新太庙建成。中间的房间供奉德祖,东边第一间供奉懿祖,西边第一间供奉熙祖,东边第二间供奉仁祖,都坐南朝北(面向南方)。洪武十五年,将孝慈皇后的神主附祭于太庙,此后皇后附庙都照此办理。建文帝即位后,将太祖的神主附祭于太庙。正殿的神座排在熙祖之后,面向东。寝殿的神主放在西边第二间,面向南。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建造太庙的规模与南京相同。

〔14〕宣德元年1426七月,礼部进太宗神主祔庙仪:先期一日,遣官诣太庙行祭告礼。午后,于几筵殿行大祥祭。翼日昧爽,设酒果于几筵殿,设御辇二、册宝亭四于殿前丹陛上。皇帝服浅淡服,行祭告礼毕,司礼监官跪请神主升辇,诣太庙奉安。内使二员捧神主,内使四员捧册宝,由殿中门出,安奉于御辇、册宝亭。皇帝随行至思善门,易祭服,升辂。至午门外,仪卫伞扇前导,至庙街门内,皇帝降辂。监官导诣御辇前奏,跪请神主奉安太庙,俯伏,兴。内使捧神主册宝,皇帝从,由中门入,至寝庙东第三室,南向奉安。皇帝叩头,毕,祭祀如时祭仪。文武官具祭服行礼。其正殿神座,居仁祖之次,西向。二年1427五月,仁宗神主祔庙,如前仪。寝殿,西第三室,南向。正殿,居高祖之次,东向。其后大行祔庙仿此。正统七年1442十二月,奉昭皇后神主祔庙,神主诣列祖神位前谒庙。礼毕,太常寺官唱赐座,内侍捧衣冠,与仁宗同神位。唱请宣宗皇帝朝见,内侍捧宣宗衣冠置褥位上,行四拜礼讫,安奉于座上。

宣德元年七月,礼部进呈明太宗(朱棣)神主附庙的礼仪:提前一天,派遣官员到太庙举行祭告礼。午后,在几筵殿举行大祥祭(两周年祭)。第二天黎明,在几筵殿摆设酒果,在殿前的丹陛上设置两辆御辇和四个册宝亭。皇帝穿着浅淡色衣服,举行祭告礼完毕后,司礼监官跪下请神主登上御辇,前往太庙安放。两名内使捧神主,四名内使捧册宝,从殿的中门出去,安放在御辇和册宝亭中。皇帝跟随到思善门,换上祭服,登上辂车。到午门外,仪仗队、伞扇在前面引导,到庙街门内,皇帝下车。监官引导到御辇前奏报,跪下请神主安放于太庙,俯伏,起身。内使捧着神主和册宝,皇帝跟随,从正门进去,到寝庙东边第三间,面向南安放。皇帝叩头,完毕后,祭祀仪式按照时祭的礼仪进行。文武官员穿着祭服行礼。正殿的神座,排在仁祖之后,面向西。宣德二年五月,仁宗的神主附庙,按照同样的礼仪。寝殿在西边第三间,面向南。正殿排在太祖之后,面向东。此后皇帝去世后附庙都照此办理。正统七年十二月,奉安昭皇后神主附庙,神主先到各位祖先神位前拜谒。礼毕,太常寺官喊“赐座”,内侍捧着衣冠,与仁宗同神位。再喊“请宣宗皇帝朝见”,内侍捧着宣宗的衣冠放在褥位上,行四拜礼后,安放在座上。

〔15〕孝宗即位,宪宗将升祔。时九庙已备,议者咸谓德、懿、熙、仁四庙,宜以次奉祧。礼臣谓:“国家自德祖以上,莫推世次,则德祖视周后稷,不可祧。宪宗升祔,当祧懿祖。宜于太庙寝殿后,别建祧殿,如古夹室之制。岁暮则奉祧主合享,如古祫祭之礼。”吏部侍郎杨守陈言:“《礼》,天子七庙,祖功而宗德。德祖可比商报乙、周亚圉,非契、稷比。议者习见宋儒尝取王安石说,遂使七庙既有始祖,又有太祖。太祖既配天,又不得正位南向,非礼之正。今请并祧德、懿、熙三祖,自仁祖下为七庙,异时祧尽,则太祖拟契、稷,而祧主藏于后寝,祫礼行于前殿。时享尊太祖,祫祭尊德祖,则功德并崇,恩义亦备。”帝从礼官议,建祧庙于寝殿后,遣官祭告宗庙。帝具素服告宪宗几筵,祭毕,奉迁懿祖神主衣冠于后殿,床幔、御座、仪物则贮于神库。其后奉祧仿此。

明孝宗即位后,明宪宗的神主将要升入太庙附祭。当时太庙已经有九座庙室,议论的人都认为德祖、懿祖、熙祖、仁祖这四座庙,应该依次迁入祧庙。礼官说:“国家从德祖以上,无法推究世系,那么德祖相当于周朝的后稷,不能迁出。宪宗升祔,应当迁出懿祖。应该在太庙寝殿后面,另外建造祧殿,如同古代夹室的制度。每年年末就奉迎祧庙的神主合祭,如同古代的祫祭之礼。”吏部侍郎杨守陈说:“《礼记》规定,天子七庙,祖以功勋,宗以德行。德祖可以比作商朝的报乙、周朝的亚圉,不能与契、后稷相比。议论者习惯于看到宋儒采用王安石的说法,于是使得七庙中既有始祖,又有太祖。太祖已经配享上天,却不能正位南向,这不符合礼制。现在请求一并迁出德祖、懿祖、熙祖三祖,从仁祖以下建立七庙,将来迁出完毕,太祖就相当于契、后稷,而迁出的神主藏于后寝,祫祭在前殿举行。四时享祭尊崇太祖,祫祭尊崇德祖,这样功德都得到尊崇,恩义也完备了。”皇帝听从了礼官的建议,在寝殿后面建造祧庙,派遣官员祭告宗庙。皇帝穿着素服到宪宗几筵前告祭,祭祀完毕后,将懿祖的神主和衣冠迁到后殿,床幔、御座、仪仗物品则存放在神库中。此后迁祧都照此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