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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九十七(晋书)·列传十二

旧五代史 · 目录

〔5〕张延播者,汶阳人也。始为郡之牙将,唐同光初,明宗下其城,因收隶左右。天成中,累授检校司空、两河发运营田使、柳州刺史。长兴元年930,出牧蔡州,加检校司徒,入为左领军卫大将军,充客省使。伐蜀之役,命为马军都监。三年932,迁凤州防御使、西面水陆转运使。高祖即位,除东都副留守。车驾幸汴,遣兼洛京巡检使。张从宾作乱,令延播知河南府事。从宾败,伏诛。

张延播是汶阳人。起初担任郡里的牙将,唐同光初年,唐明宗攻下他的城池,于是把他收归到身边。天成年间,多次升迁任检校司空、两河发运营田使、柳州刺史。长兴元年,出任蔡州刺史,加检校司徒,入朝任左领军卫大将军,充任客省使。伐蜀的战役中,任命他为马军都监。长兴三年,升任凤州防御使、西面水陆转运使。高祖即位后,任命他为东都副留守。皇上巡幸汴州,派他兼任洛京巡检使。张从宾作乱时,让张延播代理河南府事务。张从宾失败后,张延播被处死。

〔6〕杨光远,小字阿檀,及长,止名檀,唐天成中,以明宗改御名为亶,以偏傍字犯之,始改名光远,字德明,其先沙陀部人也。父阿噔啜,后改名瑊,事唐武皇为队长。光远事庄宗为骑将,唐天祐中,庄宗遣振武节度使周德威讨刘守光于幽州,因令光远隶于德威麾下。后与德威拒契丹于新州,一军以深入致败,因伤其臂,遂废,罢于家。庄宗即位,思其战功,命为幽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尚书右仆射,戍瓦桥关久之。明宗朝,历妫、瀛、易、冀四州刺史。光远虽不识字,然有口辩,通于吏理,在郡有政声,明宗颇重之。长兴中,契丹有中山之败,生擒其将紥拉等数十人,送于阙下,其后契丹既通和,遣使乞归之,明宗与大臣谋议,特放还蕃。一日,召光远于便殿言其事,光远曰:“紥拉等北土之善战者,彼失之如丧手足;又在此累年,备谙中国事,若放还非便。”明宗曰:“蕃人重盟誓,既通欢好,必不相负。”光远曰:“臣恐后悔不及也。”明宗遂止,深嘉其抗直。后自振武节度使移镇中山,累加检校太傅,将兵戍蔚州。

杨光远,小名阿檀,长大后只叫檀,唐天成年间,因为唐明宗改御名为李亶,他名字中的“檀”字偏旁与“亶”相犯,于是改名为光远,字德明,他的祖先是沙陀部人。父亲叫阿噔啜,后来改名杨瑊,在唐武皇手下做队长。杨光远在唐庄宗手下做骑将,唐天祐年间,庄宗派振武节度使周德威到幽州讨伐刘守光,于是让杨光远隶属周德威麾下。后来与周德威在新州抵抗契丹,全军因深入而失败,他伤了手臂,于是残疾,被免职回家。庄宗即位后,念及他的战功,任命他为幽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尚书右仆射,长期戍守瓦桥关。明宗朝,历任妫州、瀛州、易州、冀州四州刺史。杨光远虽然不识字,但能言善辩,通晓为官之道,在郡县有政绩声誉,明宗很器重他。长兴年间,契丹在中山战败,契丹将领紥拉等数十人被活捉,送到京城,后来契丹与后唐和好,派使者请求放回他们,明宗与大臣商议,特准放回契丹。一天,明宗在便殿召见杨光远说起这事,杨光远说:“紥拉等人是北方善战的人,他们失去这些人如同失去手足;而且他们在我朝多年,完全熟悉中国情况,如果放回去不适宜。”明宗说:“胡人重视盟誓,既然已经通好,必定不会辜负。”杨光远说:“我担心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明宗于是停止,非常赞赏他的刚直。后来从振武节度使调任镇守中山,多次加官至检校太傅,带兵戍守蔚州。

〔7〕高祖举义于太原,唐末帝遣光远与张敬达屯兵于城下,俄而契丹大至,为其所败,围其寨久之,军中粮绝,光远乃与次将安审琦等杀敬达,拥众归命。从高祖入洛,加检校太尉,充宣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是时,光远每对高祖,常悒然不乐,高祖虑有不足,密遣近臣讯之。光远附奏曰:“臣贵为将相,非有不足,但以张生铁死得其所,臣弗如也,衷心内愧,是以不乐。”生铁,盖敬达之小字也。高祖闻其言,以光远为忠纯之最者也。其实光远故为其言,以邀高祖之重信也。明年,范延光据邺城叛,高祖命光远率师讨之。将济河,会滑州军乱,时军众欲推光远为主。光远曰:“自古有折臂天子乎?且天子岂公辈贩弄之物?晋阳之降,乃势所穷迫,今若为之,直反贼也。”由是其下惕然,无复言者。高祖闻之,尤加宠重。光远既围延光,寻授魏博行府节度使。兵柄在手,以为高祖惧己,稍干预朝政,或抗有所奏,高祖亦曲从之。复下诏以其子承祚尚长安公主,次子承信皆授美官。恩渥殊等,为当时之冠。桑维翰为枢密使,往往弹射其事,光远心衔之。及延光降,光远入朝,面奏维翰擅权。高祖以光远方有功于国,乃出维翰镇相州,光远为西京留守,兼镇河阳,因罢其兵权。光远由此怨望,潜贮异志,多以珍玩奉契丹,诉己之屈,又私养部曲千余人,挠法犯禁,河、洛之人,恒如备盗。寻册拜太尉、兼中书令。

高祖在太原起义时,唐末帝派杨光远和张敬达在城下驻扎军队,不久契丹大军到来,他们被契丹打败,契丹围困他们的营寨很长时间,军中粮食断绝,杨光远就和副将安审琦等人杀了张敬达,率领部众归顺高祖。跟随高祖进入洛阳,加官检校太尉,充任宣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当时,杨光远每次面对高祖,常常闷闷不乐,高祖担心他有什么不满,秘密派近臣去询问他。杨光远附带奏报说:“我贵为将相,不是有什么不满,只是因为张生铁死得其所,我不如他,心里感到惭愧,所以不高兴。”生铁,是张敬达的小名。高祖听了他的话,认为杨光远是最忠诚纯正的人。其实杨光远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博取高祖的信任。第二年,范延光占据邺城叛乱,高祖命令杨光远率军讨伐他。将要渡河时,恰逢滑州军队叛乱,当时军众想推举杨光远为主。杨光远说:“自古有断臂的天子吗?况且天子难道是你们这些贩卖玩弄的东西?晋阳的投降,是形势所迫,现在如果这样做,就是反贼了。”于是部下都警惕起来,没有人再说什么。高祖听说后,更加宠爱器重他。杨光远包围范延光后,不久被任命为魏博行府节度使。兵权在手,他认为高祖害怕自己,开始干预朝政,有时违抗上奏,高祖也曲意顺从。又下诏让他的儿子杨承祚娶长安公主,次子杨承信都授予美官。恩宠优厚,为当时之冠。桑维翰任枢密使,常常弹劾他的事,杨光远心里怀恨。等到范延光投降,杨光远入朝,当面奏报桑维翰专权。高祖因为杨光远刚对国家有功,就调桑维翰出镇相州,杨光远任西京留守,兼镇河阳,于是罢免了他的兵权。杨光远因此怨恨,暗中积蓄反叛之心,多次用珍贵玩物奉承契丹,诉说自己的委屈,又私下养了部曲一千多人,扰乱法纪,河洛一带的人,常常像防备盗贼一样防备他。不久被册拜为太尉、兼中书令。

〔8〕时范延光致仕,辇囊装妓妾,居于河阳。光远利其奇货,且虑为子孙之雠,因奏延光不家汴、洛,出舍外藩,非南走淮夷,则北走契丹,宜早除之。高祖以许之不死,铁券在焉,持疑未允。光远乃遣子承勋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裁。延光曰:“天子在上,安得如此!”乃遣使者乞移居洛下,行及河桥,摈于流而溺杀之,矫奏云延光自投河,朝廷以适会其意,弗之理。后逾岁入觐,高祖为置曲宴,教坊伶人以光远暴敛重赋,因陈戏讥之,光远殊无惭色。高祖谓光远曰:“元城之役,卿左右皆立功,未曾旌赏,今各与一郡,俾厘任以荣之。”因命为刺史者凡数人。

当时范延光退休了,他用车子拉着财物和歌妓侍妾,住在河阳。杨光远贪图他的奇珍异宝,又担心他成为子孙的仇敌,于是上奏说范延光不在汴京或洛阳居住,却住在外面藩镇,不是往南逃到淮夷,就是往北逃到契丹,应该早点除掉他。后晋高祖石敬瑭因为曾经答应过范延光不杀他,而且有铁券作证,所以犹豫不决没有同意。杨光远就派儿子杨承勋带着甲兵包围了范延光的府邸,逼他自杀。范延光说:“天子在上,怎么能这样!”于是派使者请求迁居到洛阳,走到河桥时,被推入河中淹死,杨光远假造奏章说范延光自己投河了,朝廷因为正合心意,就没有追究。过了一年多,杨光远入朝觐见,高祖为他设私宴,教坊的伶人因为杨光远横征暴敛,就演戏讥讽他,杨光远毫无惭愧之色。高祖对杨光远说:“元城那场战役,你的左右都立了功,还没有表彰赏赐,现在各给他们一个郡,让他们治理以享荣耀。”于是任命了好几个刺史。

〔9〕时王建立自青州移镇上党,乃以光远为平卢军节度使,封东平王。光远面奏,请与长子同行,寻授承勋莱州防御使。及赴任,仆从妓妾至千余骑,满盈僭侈,为方岳之最。下车之后,惟以刻剥为事。少帝嗣位,册拜太师,封寿王。(《宋史·马仁镐传》:晋天福中,青州杨光远将图不轨,以仁镐为节度副使,伺其动静。历二年,或谮仁镐于朝,改护国军行军司马。仁镐至河中数月,光远反书闻。)后因景延广上言,请取光远麾下所借官马二百匹,光远怒曰:“此马先帝赐我,何以复取?是疑我也。”遂遣人潜召取子承祚自单州奔归,朝廷乃就除淄州刺史,以从其便。光远益骄,因此构契丹,述少帝违好之短,且言大饥之后,国用空虚,此时一举可以平定。

当时王建立从青州调任上党,于是任命杨光远为平卢军节度使,封东平王。杨光远当面奏请,请求和长子同行,不久授予杨承勋莱州防御使。等到赴任时,仆从妓妾多达一千多骑,满溢奢侈,为各地节度使之最。到任之后,只以刻剥百姓为事。少帝即位后,册拜他为太师,封寿王。(《宋史·马仁镐传》:晋天福年间,青州杨光远将图谋不轨,朝廷任命马仁镐为节度副使,暗中观察他的动静。过了两年,有人在朝廷上诬陷马仁镐,改任他为护国军行军司马。马仁镐到河中几个月后,杨光远谋反的消息传来。)后来因为景延广上言,请求收取杨光远麾下所借的官马二百匹,杨光远怒道:“这些马是先帝赐给我的,为什么又要取走?这是怀疑我。”于是派人秘密召回儿子杨承祚,让他从单州逃回,朝廷就顺势任命杨承祚为淄州刺史,以顺从他的意愿。杨光远更加骄横,因此勾结契丹,述说少帝违背和好的短处,并且说大饥荒之后,国用空虚,此时一举可以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