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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八·列传第五十八

宋书 · 目录

〔1〕略阳清水氐杨氏,秦、汉以来,世居陇右,为豪族。汉献帝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腾子驹,勇健多计略,始徙仇池。仇池地方百顷,因以百顷为号,四面斗绝,高平地方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山上丰水泉,煮土成盐。驹后有名千万者,魏拜为百顷氐王。千万子孙名飞龙,渐强盛,晋武假征西将军,还居略阳。无子,养外甥令狐氏子为子,名戊搜。晋惠帝元康六年,避齐万年之乱,率部落四千家,还保百顷,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关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戊搜延纳抚接,欲去者则卫护资遣之。愍帝以为骠骑将军、左贤王。时南阳王保在上邽,又以戊搜子难敌为征南将军。建兴五年,戊搜卒,难敌袭位。与坚头分部曲,难敌号左贤王,屯下辩,坚头号右贤王,屯河池。元帝太兴四年,刘曜伐难敌,与坚头俱奔晋寿,臣于李雄,曜退,复还仇池。

略阳清水氐人杨氏家族,从秦朝、汉朝以来,世世代代居住在陇右(今甘肃东部),是当地的豪门大族。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人,担任部落的大首领。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健壮且很有计谋,开始搬迁到仇池。仇池这个地方方圆百顷,因此号称“百顷”,四面都是绝壁,山顶上平坦宽阔有二十多里,山路像羊肠似的盘旋曲折,共有三十六道弯。山上水源充足,还有泉水,当地的土可以煮成盐。杨驹的后代中有个叫杨千万的,魏国封他为百顷氐王。杨千万的子孙叫杨飞龙,逐渐强盛起来,晋武帝让他代理征西将军,回到略阳居住。他没有儿子,收养了外甥令狐氏的儿子为子,取名杨戊搜。晋惠帝元康六年,为了躲避齐万年之乱,他率领部落四千户人家,回到百顷保护家园,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关中地区逃亡的人大多来投靠他,杨戊搜接纳安抚,想要离开的就派人护送并资助路费。晋愍帝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左贤王。当时南阳王司马保驻守在上邽,又任命杨戊搜的儿子杨难敌为征南将军。建兴五年,杨戊搜去世,杨难敌继承王位。他和杨坚头分领部众,杨难敌号称左贤王,驻守下辩;杨坚头号称右贤王,驻守河池。晋元帝太兴四年,刘曜攻打杨难敌,他和杨坚头一起逃到晋寿,向李雄称臣。刘曜退兵后,他们又回到了仇池。

〔2〕成帝咸和九年334,难敌卒,子毅立,自号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辩公。以坚头子盘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咸康元年335,遣使称蕃于晋,以毅为征南,盘征东将军。三年337,毅族兄初袭杀毅,并有其众,自立为仇池公,臣于石虎。后遣使称蕃于穆帝。永和三年347,以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初子国为镇东将军、武都太守。十年354,改封初天水公。十一年355,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式王因侍直手刃杀初,子国率左右诛式王及宋奴,复自立。征西将军桓温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国子安为振威将军、武都太守。十二年356,国从父杨俊复杀国自立,安奔苻生,俊遣使归顺。

东晋成帝咸和九年(334年),杨难敌去世,他的儿子杨毅继位,自己封自己为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辩公。又封杨坚头的儿子杨盘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咸康元年(335年),杨毅派使者向东晋称臣,东晋任命杨毅为征南将军,杨盘为征东将军。咸康三年(337年),杨毅的同族兄长杨初偷袭杀死了杨毅,吞并了他的部众,自己立为仇池公,向后赵的石虎称臣。后来,杨初又派使者向东晋穆帝称臣。永和三年(347年),东晋任命杨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封杨初的儿子杨国为镇东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年(354年),改封杨初为天水公。永和十一年(355年),杨毅的小弟杨宋奴指使他姑姑的儿子梁式王趁着值班的机会亲手杀死了杨初,杨国率领手下杀了梁式王和杨宋奴,重新自立为仇池公。征西将军桓温上表推荐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杨国的儿子杨安为振威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二年(356年),杨国的叔父杨俊又杀了杨国自立,杨安逃奔到了前秦的苻生那里,杨俊则派使者向东晋归顺。

〔3〕升平三年359,以俊为平西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四年360,俊卒,子世立,复以为冠军将军、平羌校尉、武都太守、仇池公,海西公太和三年368,迁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以世弟统为宁东将军、武都太守。五年361,世卒,统废世子纂自立。纂一名德,聚党杀统,遣使诣简文帝自陈,复以纂为平羌校尉、秦州刺史、仇池公。咸安元年371,苻坚遣杨安、苻雅等讨纂克之,徙其民于关中,空百顷之地。纂后为杨安所杀。

升平三年(公元359年),朝廷任命杨俊为平西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升平四年,杨俊去世,他的儿子杨世继位,又被任命为冠军将军、平羌校尉、武都太守、仇池公。海西公太和三年(公元368年),杨世升任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同时任命杨世的弟弟杨统为宁东将军、武都太守。太和五年,杨世去世,杨统废黜了太子杨纂,自立为王。杨纂又名杨德,他聚集党羽杀死了杨统,然后派使者到简文帝那里自己陈述情况,简文帝又任命杨纂为平羌校尉、秦州刺史、仇池公。咸安元年(公元371年),苻坚派遣杨安、苻雅等人讨伐杨纂并攻克了他,将仇池的百姓迁移到关中,使得百顷之地空无一人。后来杨纂被杨安杀害。

〔4〕宋奴之死也,二子佛奴、佛狗奔逃关中,苻坚以佛奴为右将军,佛狗为抚夷护军。后以女妻佛奴子定,以定为尚书、领军将军。孝武帝太元八年383,苻坚败于淮南,关中扰乱,定尽力奉坚。坚死,乃将家奔陇右,徙治历城,城在西县界,去仇池百二十里。置仓储于百顷。招合夷、晋,得千余家,自号龙骧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称蕃于晋孝武帝,孝武帝即以其自号假之。求割天水之西县、武都之上禄为仇池郡,见许。十五年390,又以定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定已自署征西将军。又进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校尉、刺史如故。其年,进平天水略阳郡,遂有秦州之地,自号陇西王。至十九年,攻陇西虏乞佛乾归,定军败见杀。无子,佛狗子盛先为监国,守仇池,袭位,自号使持节、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谥定为武王。分诸四山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

宋奴死后,他的两个儿子佛奴和佛狗逃到关中。苻坚任命佛奴为右将军,佛狗为抚夷护军。后来,苻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佛奴的儿子杨定,并任命杨定为尚书、领军将军。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383年),苻坚在淮南战败,关中陷入混乱,杨定竭尽全力效忠苻坚。苻坚死后,杨定带着家人逃往陇右,把治所迁到历城。历城在西县境内,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他在百顷设置粮仓,招纳汉族和少数民族,得到了一千多户人家,自称龙骧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并向东晋孝武帝称臣。孝武帝就按照他自称的官职正式任命了他。他请求割让天水的西县和武都的上禄来设立仇池郡,获得了批准。太元十五年(390年),孝武帝又任命杨定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但杨定自己已经署任了征西将军。又晋升他为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校尉和刺史的职务保持不变。同年,他进军平定了天水略阳郡,于是占有了秦州的地盘,自称陇西王。到太元十九年(394年),他攻打陇西的乞佛乾归,战败被杀。杨定没有儿子,佛狗的儿子杨盛先前担任监国,守卫仇池,这时继承了他的位置,自称使持节、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追谥杨定为武王。杨盛将各处的氐人和羌人分成二十个护军,各自镇守防御,不再设置郡县。

〔5〕安帝隆安三年399,遣使称蕃,奉献方物。安帝以盛为辅国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元兴三年404,桓玄辅晋,进盛平北将军、凉州刺史、西戎校尉。义熙元年405。姚兴伐盛,盛惧,遣子难当为质。兴遣将王敏攻城,因梁州别驾吕莹,求救于盛,盛遣军次浕口,敏退。以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时益州刺史毛璩讨桓玄所置梁州刺史桓希,败走,汉中空虚,盛遣兄子平南将军抚守汉中。三年407,又假盛使持节、北秦州刺史。盛又遣将苻宁行梁州刺史代抚。九年413,梁州刺史索邈镇南城,宁乃还。高祖践阼,进盛车骑大将军,加侍中。永初三年422,改封武都王,以长子玄为武都王世子,加号前将军,难当为冠军将军,抚为安南将军。盛嗣位三十年,太祖元嘉二年425六月卒,时年六十二,私谥曰惠文王。

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年),杨盛派使者向朝廷自称藩属,进贡地方特产。安帝任命他为辅国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元兴三年(公元404年),桓玄辅佐晋朝,升任杨盛为平北将军、凉州刺史、西戎校尉。义熙元年(公元405年),后秦姚兴攻打杨盛,杨盛害怕,派儿子杨难当去做人质。姚兴派将领王敏攻城,通过梁州别驾吕莹向杨盛求救,杨盛派军队驻扎在浕口,王敏就退兵了。朝廷任命杨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益州刺史毛璩讨伐桓玄任命的梁州刺史桓希,桓希战败逃跑,汉中空虚,杨盛派哥哥的儿子平南将军杨抚驻守汉中。义熙三年(公元407年),又授予杨盛使持节、北秦州刺史。杨盛又派将领苻宁代理梁州刺史,接替杨抚。义熙九年(公元413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守南城,苻宁也就回去了。宋高祖刘裕登基后,晋升杨盛为车骑大将军,加授侍中。永初三年(公元422年),改封杨盛为武都王,任命长子杨玄为武都王世子,加号前将军,杨难当为冠军将军,杨抚为安南将军。杨盛继承爵位三十年,宋元嘉二年(公元425年)六月去世,终年六十二岁,私下加谥号为惠文王。

〔6〕玄字黄眉,自号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武都王。虽为蕃臣,犹奉义熙之号。善待士,为流、旧所怀。安南将军抚有文武智略,玄不能容,三年426,因其子杀人,并诛之。明帝即以玄为使持节、征西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乃改义熙之号,奉元嘉正朔。初,盛谓玄曰:“吾年已老,当为晋臣,汝善事宋帝。”故玄奉焉。追赠盛骠骑大将军,余如故。六年429六月,玄卒,私谥曰孝昭王。

杨玄字黄眉,自己封号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武都王。虽然是藩臣,但仍然使用晋朝义熙的年号。他善待士人,被流亡者和旧部所怀念。安南将军抚有文武谋略,杨玄不能容忍他,元嘉三年,因为抚的儿子杀了人,杨玄就把抚也一起杀了。宋明帝于是任命杨玄为使持节、征西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玄这才改掉义熙的年号,尊奉元嘉的正朔。当初,杨盛对杨玄说:“我年纪已经老了,应当做晋朝的臣子,你要好好侍奉宋帝。”所以杨玄尊奉宋帝。朝廷追赠杨盛为骠骑大将军,其他官职不变。元嘉六年六月,杨玄去世,私谥为孝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