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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九十七·列传第五十七

宋书 · 目录

〔1〕南夷、西南夷,大抵在交州之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三五千里,远者二三万里,乘舶举帆,道里不可详知。外国诸夷虽言里数,非定实也。

南夷和西南夷这些部族,大概在交州的南边和西南边,住在大海中的岛屿上。彼此距离有的三五千里,远的能到二三万里。坐船扬帆,路程没法详细知道。外国的那些部族虽然说了里程数,但并不是实际确定的。

〔2〕南夷林邑国,高祖永初二年,林邑王范阳迈遣使贡献,即加除授。太祖元嘉初,侵暴日南、九德诸郡,交州刺史杜弘文建牙聚众欲讨之,闻有代,乃止。七年,阳迈遣使自陈与交州不睦,求蒙恕宥。八年,又遣楼船百余寇九德,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遣队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讨,攻区粟城不克,引还。林邑欲伐交州,借兵于扶南王,扶南不从。十年,阳迈遣使上表献方物,求领交州,诏答以道远,不许。十二、十五、十六、十八年,频遣贡献,而寇盗不已,所贡亦陋薄。

南边的林邑国,在宋高祖永初二年的时候,林邑王范阳迈派使者前来进贡,朝廷就正式任命了他。到了太祖元嘉初年,林邑国又侵犯骚扰日南、九德这些郡,交州刺史杜弘文竖起军旗召集人马想要讨伐他们,但听说自己要被替换,就停了下来。元嘉七年,范阳迈派使者前来,自己说跟交州关系不好,请求朝廷宽恕。元嘉八年,他又派了一百多艘战船进犯九德郡,进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派队长相道生带三千人前去讨伐,攻打区粟城没打下来,就撤军回来了。林邑想攻打交州,向扶南王借兵,扶南王没有答应。元嘉十年,范阳迈派使者上表进献土特产,请求管辖交州,朝廷下诏说路途太远,没有批准。元嘉十二年、十五年、十六年、十八年,接连派使者进贡,但是抢掠一直没停,进贡的东西也很简陋微薄。

〔3〕太祖忿其违傲,二十三年,使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伐之,遣太尉府振武将军宗悫受和之节度。和之遣府司马萧景宪为前锋,悫仍领景宪军副。阳迈闻将见讨,遣使上表,求还所略日南民户,奉献国珍。太祖诏和之:“阳迈果有款诚,许其归顺。”其年二月,军至朱梧戍,遣府户曹参军日南太守姜仲基、前部贼曹参军蟜弘民随传诏毕愿、高精奴等宣扬恩旨,阳迈执仲基、精奴等二十八人,遣弘民反命,外言归款,猜防愈严。景宪等乃进军向区粟城,阳迈遣大帅范扶龙大戍区粟,又遣水步军径至。景宪破其外救,尽锐致城。五月,克之,斩扶龙大首,获金银杂物不可胜计。乘胜追讨,即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宝。上嘉将帅之功,诏曰:“林邑介恃遐险,久稽王诛。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思略经济,禀命致讨,万里推锋,法命肃齐,文武毕力,洁己奉公,以身率下,故能立勋海外,震服殊俗。宜加褒饰,参管近侍,可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行建武将军。龙骧司马萧景宪协赞军首,勤捷显著,总勒前驱,克殄巢穴,必能威服荒夷,抚怀民庶。可持节、督交州、广州之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交州刺史。龙骧司马童林之、九真太守傅蔚祖战死,并赠给事中。”

太祖(宋文帝)对林邑王阳迈的违抗和傲慢非常生气,于是在元嘉二十三年(公元446年),派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去征讨他,又命令太尉府振武将军宗悫受檀和之的指挥。檀和之派府司马萧景宪担任前锋,宗悫兼任萧景宪的副将。阳迈听说要打他,就派使者上表,请求归还之前抢走的日南郡民户,并进献国内珍宝。太祖下诏给檀和之说:“阳迈如果真有诚意,就允许他投降。”同年二月,军队到了朱梧戍,派府户曹参军、日南太守姜仲基,前部贼曹参军蟜弘民,跟着传诏官毕愿、高精奴等人去宣扬朝廷的恩典和旨意。阳迈却扣留了姜仲基、高精奴等二十八人,只放回蟜弘民让他回去复命。表面上说要归顺,实际上猜疑防备更加严密。萧景宪等人于是向区粟城进军,阳迈派大帅范扶龙重兵驻守区粟,又派出水军和步兵直接赶来。萧景宪打垮了他们的外围援军,然后集中全部精锐攻城。五月,攻下了区粟,砍下范扶龙的头,缴获的金银财物多得数不清。乘胜追击,很快就攻克了林邑国都,阳迈父子都拔腿逃跑,缴获的珍宝异物,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宝物。皇帝嘉奖将帅们的功劳,下诏说:“林邑仗着边远险要,久久抗拒王师征讨。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忠诚果敢,谋略深远,受命征讨,从万里外冲锋陷阵,军令严明,文武官员都尽最大努力,自身廉洁,一心为公,以身作则,所以才能在海外立下大功,使异族害怕而服从。应该加以表彰提拔,让他参与近侍,可任命为黄门侍郎,兼任越骑校尉、代理建武将军。龙骧司马萧景宪协助军务,勤劳机敏功绩显著,统率前军,消灭贼人巢穴,必定能威服边远蛮夷,安抚百姓。可任命为持节、都督交州、广州的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交州刺史。龙骧司马童林之、九真太守傅蔚祖战死,一并追赠给事中。”

〔4〕世祖孝建二年455,林邑又遣长史范龙跋奉使贡献,除龙跋扬武将军。大明二年458,林邑王范神成又遣长史范流奉表献金银器及香布诸物。太宗泰豫元年472,又遣使献方物。初,檀和之被征至豫章,值豫章民胡诞世等反,因讨平之,并论林邑功,封云杜县子,食邑四百户。和之,高平金乡人,檀凭子也。太祖元嘉二十七年450,自太子左卫率为世祖镇军司马、辅国将军、彭城太守。元凶弑立,以为西中郎将、雍州刺史。世祖入讨,加辅国将军,统豫州戍事,因出南奔。世祖即位,以为右卫将军。孝建二年455,除辅国将军、豫州刺史,不行,复为右卫,加散骑常侍。三年456,出为南兖州刺史,坐酣饮黩货,迎狱中女子入内,免官禁锢。其年卒,追赠左将军。谥曰襄子。

宋孝武帝孝建二年(455年),林邑国又派长史范龙跋出使进贡,朝廷任命范龙跋为扬武将军。大明二年(458年),林邑王范神成又派长史范流上表进献金银器皿以及香料、布匹等物品。宋明帝泰豫元年(472年),林邑又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当初,檀和之被征召到豫章,正好碰上豫章百姓胡诞世等人造反,于是他就讨伐平定了叛乱,同时加上之前征讨林邑的功劳,被封为云杜县子,享受四百户的封地。檀和之是高平金乡人,是檀凭的儿子。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450年),他从太子左卫率调任孝武帝的镇军司马、辅国将军、彭城太守。刘劭弑父篡位后,任命他为西中郎将、雍州刺史。孝武帝起兵讨伐刘劭时,加封他为辅国将军,统领豫州防务,于是他趁机向南投奔孝武帝。孝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右卫将军。孝建二年(455年),任命他为辅国将军、豫州刺史,他没有赴任,又担任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孝建三年(456年),外任为南兖州刺史,因为酗酒贪财,把监狱里的女人接进府内,被免官并终身禁止为官。同年去世,追赠左将军,谥号为襄子。

〔5〕广州诸山并俚、獠,种类繁炽,前后屡为侵暴,历世患苦之。世祖大明中,合浦大帅陈檀归顺,拜龙骧将军。四年,檀表乞官军征讨未附,乃以檀为高兴太守,将军如故。遣前朱提太守费沈、龙骧将军武期率众南伐,并通朱崖道,并无功,辄杀檀而反,沈下狱死。

广州一带的山岭中到处都是俚人和獠人,这些民族人数众多、势力强盛,前前后后多次进行侵略暴行,历代朝廷都以此为患,深受其苦。南朝宋世祖孝武帝大明年间,合浦的大首领陈檀归顺朝廷,被任命为龙骧将军。大明四年,陈檀上表请求朝廷派出官军征讨那些尚未归顺的部落,于是朝廷任命陈檀为高兴郡太守,龙骧将军的职务不变。朝廷又派遣前任朱提太守费沈和龙骧将军武期率领军队向南征伐,同时想要打通前往朱崖的道路。但这次行动没有成功,他们反而杀了陈檀后撤军返回,费沈被关进监狱并死在了狱中。

〔6〕扶南国,太祖元嘉十一、十二、十五年,国王持黎跋摩遣使奉献。

扶南国在宋太祖元嘉十一年、十二年、十五年,国王持黎跋摩派使者来进贡。

〔7〕西南夷诃罗驼国,元嘉七年430,遣使奉表曰:

西南夷的诃罗驼国,在元嘉七年(公元430年),派遣使者呈递奏章说:

〔8〕伏承圣主,信重三宝,兴立塔寺,周满国界。城郭庄严,清净无秽,四衢交通,广博平坦。台殿罗列,状若众山,庄严微妙,犹如天宫。圣王出时,四兵具足,导从无数,以为守卫。都人士女,丽服光饰,市廛丰富,珍贿无量,王法清整,无相侵夺。学徒游集,三乘竞进,敷演正法,云布雨润。四海流通,万国交会,长江眇漫,清净深广,有生咸资,莫能销秽,阴阳调和,灾厉不行。谁有斯美,大宋扬都,圣王无伦,临覆上国。有大慈悲,子育万物,平等忍辱,怨亲无二,济乏周穷,无所藏积,靡不照达,如日之明,无不受乐,犹如净月。宰辅贤良,群臣贞洁,尽忠奉主,心无异想。

我恭敬地承蒙圣明的君主,他信仰并重视佛、法、僧三宝,兴建佛塔寺院,遍布整个国家。城墙和城郭庄严华丽,清净没有污秽,四通八达的道路宽广平坦。楼台殿阁排列整齐,像群山一样,庄严精妙,如同天宫。圣王出行时,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四种兵士齐备,前导后从无数,作为守卫。都城中的男男女女,穿着华丽的衣服,佩戴光彩的饰品,市场商铺丰富,珍宝财物多得无法计量,国家法令清明整肃,没有互相侵夺的事情。修学佛法的人们游走聚集,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竞相精进,铺陈演说正法,如同云布雨润泽众生。四海流通,万国交往汇合,长江辽阔无际,清净深广,一切生灵都依赖它,却不能使它变得污秽,阴阳调和,灾祸疫病不发生。谁能拥有这样的美好?是大宋的扬都,圣王无与伦比,君临上国。他具有大慈悲心,像对待子女一样养育万物,平等对待众生,安于忍辱,对仇人和亲人没有分别,救济穷困匮乏的人,自己不积攒财物,没有一处不照耀到的,如同太阳的光明,使一切众生都得到快乐,如同清净的月亮。宰相辅臣贤能善良,众大臣贞洁,尽忠侍奉君主,心中没有二心。

〔9〕伏惟皇帝,是我真主。臣是诃罗驼国王,名曰坚铠,今敬稽首圣王足下,惟愿大王知我此心久矣,非适今也。山海阻远,无缘自达,今故遣使,表此丹诚。所遣二人,一名毗纫,一名婆田,今到天子足下。坚铠微蔑,谁能知者,是故今遣二人,表此微心,此情既果,虽死犹生。仰惟大国,藩守旷远,我即边方藩守之一。上国臣民,普蒙慈泽,愿垂恩逮,等彼仆臣。臣国先时人众殷盛,不为诸国所见陵迫,今转衰弱,邻国竞侵。伏愿圣王,远垂覆护,并市易往反,不为禁闭。若见哀念,愿时遣还,令此诸国,不见轻侮,亦令大王名声普闻,扶危救弱,正是今日。今遣二人,是臣同心,有所宣启,诚实可信。愿敕广州时遣舶还,不令所在有所陵夺。愿自今以后,赐年年奉使。今奉微物,愿垂哀纳。

我恭敬地认为,皇帝您是我真正的君主。我是诃罗驼国的国王,名叫坚铠,今天恭敬地向圣王您叩首。只希望大王您知道,我这份心意已经很久了,不是现在才有的。因为山河阻隔,路途遥远,没有机会亲自表达,所以现在派遣使者,表明这份赤诚的心意。我派遣的两个人,一个叫毗纫,一个叫婆田,现在已经到达天子您的脚下。我坚铠卑微渺小,谁能知道呢?因此现在派遣这两个人,表达这份微小的心意。如果这份情意能够实现,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我仰望大国,藩属守卫广阔遥远,我就是边疆藩守之一。上国的臣民,普遍蒙受慈爱恩泽,希望您能施恩于我,如同对待其他仆臣一样。我国以前人口众多,国家强盛,不被各国欺凌逼迫;但现在转而衰弱,邻国竞相侵犯。我恳请圣王,从远方施以庇护,并且允许贸易往来,不要禁止关闭。如果承蒙哀怜顾念,希望及时派遣使者回去,让这些国家不敢轻视侮辱,也让大王的名声普遍传闻。扶助危难、拯救弱小,正是现在。现在派遣的两个人,与臣同心,他们陈述的事情,诚实可信。希望命令广州按时派遣船只返回,不让所在地方发生欺凌抢夺。希望从今以后,赐予每年派遣使者进贡。现在进奉微薄之物,希望您垂怜接纳。

〔10〕呵罗单国,治阇婆洲。元嘉七年430,遣使献金刚指钚、赤鹦鹉鸟、天竺国白垒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十年433,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奉表曰:

呵罗单国,都城在阇婆洲。元嘉七年,派使者进贡了金刚指环、红色鹦鹉鸟、天竺国的白色棉布、叶波国的棉布等物品。元嘉十年,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上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