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萧思话,南兰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父源之,字君流,历中书黄门郎,徐、兖二州刺史,冠军将军、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420卒,追赠前将军。
萧思话是南兰陵人,他是孝懿皇后的侄子。他的父亲萧源之,字君流,历任中书黄门郎、徐州和兖州刺史、冠军将军、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去世,被追赠为前将军。
〔2〕思话年十许岁,未知书,以博诞游遨为事,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邻曲,莫不患毒之。自此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好书史,善弹琴,能骑射。高祖一见,便以国器许之。年十八,除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相国参军,父忧去职。服阕,拜羽林监,领石头戍事,袭爵封阳县侯,转宣威将军、彭城、沛二郡太守。涉猎书传,颇能隶书,解音律,便弓马。元嘉元年424,谢晦为荆州,欲请为司马,思话拒之。
萧思话十多岁的时候,还不懂得读书学习,整天以赌博、放纵、游荡为乐,喜欢骑在屋梁上,敲打细腰鼓,欺负乡邻,没有不厌恶痛恨他的。从此以后,他改变志向,几年之中,就有了好名声。他喜欢读书史,擅长弹琴,能骑马射箭。高祖(宋武帝刘裕)一见到他,就认为他是治国之才,很赞许他。十八岁时,被任命为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又转任相国参军,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被任命为羽林监,兼任石头城的戍守事务,承袭了封阳县侯的爵位,又转任宣威将军、彭城和沛两郡的太守。他广泛阅读经传,很擅长隶书,懂得音律,骑马射箭也很熟练。元嘉元年,谢晦担任荆州刺史,想请他做司马,萧思话拒绝了。
〔3〕五年428,迁中书侍郎,仍督青州、徐州之东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时年二十七。亡命司马朗之、元之、可之兄弟,聚党于东莞发干县,谋为寇乱。思话遣北海太守萧汪之讨斩之,余党悉平。八年431,除竟陵王义宣左军司马、南沛郡太守。未及就征,索虏南寇,檀道济北伐,既而回师,思话惧虏大至,乃弃镇奔平昌。思话先使参军刘振之戍下邳,闻思话奔,亦委城走。虏定不至,而东阳积聚,已为百姓所焚,由是征下廷尉,仍系尚方。初在青州,常所用铜斗,覆在药厨下,得二死雀,思话曰:“斗覆而双雀殒,其不祥乎!”既而被系。
五年,刘思话升任中书侍郎,还继续统领青州、徐州的东莞等地的军事,担任振武将军和青州刺史,当时他才二十七岁。有几个在逃的司马朗之、司马元之、司马可之兄弟,在东莞的发干县聚集同伙,打算造反作乱。刘思话派北海太守萧汪之去讨伐,把他们斩了,剩下的同党也全部被平定。八年,他被任命为竟陵王刘义宣的左军司马和南沛郡太守。还没等他去上任,北魏南犯,檀道济北伐,不久又撤军回来,刘思话怕敌人大批杀到,就放弃驻地逃往平昌。刘思话之前曾派参军刘振之驻守下邳,刘振之一听说刘思话跑了,也丢下城池逃走。结果敌人根本没来,但东阳囤积的物资已经被百姓烧光了,因此朝廷把他抓起来送到廷尉那里审判,关进了尚方狱。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他常用的一个铜斗翻倒在药柜底下,下面压着两只死麻雀,刘思话就说:“铜斗翻了,两只麻雀也死了,这怕不是不祥的兆头吧!”不久果然被关了起来。
〔4〕九年432,仇池大饥,益、梁州丰稔,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失和,氐帅杨难当因此寇汉中。乃自徒中起思话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横野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既行,闻法护已委镇北奔西城,遣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五百人前进;又遣西戎长史萧汪之系之。讳缘路收合士众,得精兵千人。十年433正月,进据磝头。难当焚掠汉中,引众西还,留其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守梁州,魏兴太守薛健据黄金。讳进屯磝头,遣阴平太守萧坦赴黄金,薛健副姜宝据铁城,铁城与黄金相对,去一里,斫树塞道。坦进攻二戍,拔之。二月,赵温又率薛健及其宁朔将军、冯翼太守蒲早子来攻坦营,坦奋击,大破之。坦被创,贼退保西水。讳司马锡文祖进据黄金,萧汪之步骑五百相继而至。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三千人赴,讳等进黄金,早子、健等退保下桃。思话先遣行参军王灵济率偏军出洋川,因向南城。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灵济击破之,生禽英。南城空虚,因资无所,复引军还与讳合。
元嘉九年,仇池发生了大饥荒,而益州和梁州却粮食丰收。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上失去民心,氐族首领杨难当于是趁机侵犯汉中。朝廷从服刑的罪犯中起用萧思话,让他都督梁州、南秦州诸军事,担任横野将军、梁州、南秦州刺史。萧思话出发后,听说甄法护已经弃镇北逃到西城,便派遣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率领五百人先行前进;又派遣西戎长史萧汪之随后接应。萧讳沿途招收聚集士兵,得到精兵一千人。元嘉十年正月,进军占据了磝头。杨难当烧杀抢掠汉中后,率领部众西撤,留下他的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守卫梁州,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萧讳进军驻扎在磝头,派遣阴平太守萧坦奔赴黄金。薛健的副将姜宝据守铁城,铁城与黄金相对,相距一里,砍树堵塞了道路。萧坦进攻这两个据点,攻克了它们。二月,赵温又率领薛健及其宁朔将军、冯翼太守蒲早子来攻打萧坦的营寨,萧坦奋力反击,大败敌军。萧坦受伤,敌军退守西水。萧讳的司马锡文祖进军占据了黄金,萧汪之的步骑兵五百人相继到达。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三千人赶来。萧讳等进军黄金,蒲早子、薛健等退守下桃。萧思话先前派遣行参军王灵济率领偏师出洋川,趁机向南城进攻。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要,王灵济击败了他,活捉了赵英。南城空虚,没有粮食物资,于是又率领军队返回与萧讳会合。
〔5〕三月,讳率众军进据峨公固。难当遣其子和率赵温、蒲早子及左卫将军吕平、宁朔将军司马飞龙,步骑万余,跨汉津结柴,其间立浮桥,悉力攻讳,合围数十重,短兵接战,弓矢无复用。贼悉衣犀革,戈矛所不能加。讳乃截槊长数尺,以大斧椎之,一槊辄贯十余贼。贼不能当,因大败,烧柴奔走,退据大桃。闰月,讳及方明台军至,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梁坦直入角弩追之,贼又败走,杀伤虏获甚多。汉中平,悉收没地,置戍葭萌水。
三月,裴方明率领军队进军占据了峨公固。杨难当派他的儿子杨和率领赵温、蒲早子以及左卫将军吕平、宁朔将军司马飞龙,共一万多步兵骑兵,在汉水两岸构筑柴栅,中间架设浮桥,全力进攻裴方明,包围了几十层,双方短兵相接,弓箭都无法使用。贼兵都穿着犀牛皮制成的铠甲,戈和矛无法刺穿。裴方明便截取长槊数尺,用大斧捶打槊头,一槊就能贯穿十多个贼兵。贼兵抵挡不住,于是大败,烧毁营寨逃跑,退守大桃。闰月,裴方明和朝廷援军到达,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梁坦直接进入角弩追击贼兵,贼兵又败逃,杀伤和俘虏了很多敌军。汉中得以平定,全部收复了失地,在葭萌水设置了驻防。
〔6〕先是,桓玄篡晋,以桓希为梁州。布败走,氐杨盛据有汉中,刺史范元之、傅歆悉治魏兴,唯得魏兴、上庸、新城三郡。其后索邈为刺史,乃治南城。为贼所焚烧不可固,即思话迁镇南域,加节,进号宁朔将军,征讳为太子屯骑校尉。法护,中山无极人,过江寓居南郡。弟法崇,元嘉十年433,自少府为益州刺史。法护委镇之罪,统府所收,于狱赐死。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令狱官言法护病卒。太祖使思话上平定汉中本末,下之史官。
在此之前,桓玄篡夺了晋朝,任命桓希为梁州刺史。桓希战败逃跑,氐人杨盛占据了汉中。刺史范元之、傅歆都把治所设在魏兴,只得到了魏兴、上庸、新城三个郡。后来索邈担任刺史,把治所设在南城。南城被贼兵焚烧,无法固守,于是刘思话迁镇到南城,被加节,进号为宁朔将军,征召刘诞为太子屯骑校尉。法护是中山无极人,过江后寓居在南郡。他的弟弟法崇,在元嘉十年,从少府调任益州刺史。法护犯了弃守辖镇的罪过,被统府收捕,在狱中被赐死。太祖(宋文帝)因为法护曾受命镇守一方,命令狱官说法护是病死的。太祖让刘思话上报平定汉中的始末,交给史官记录。
〔7〕十四年437,迁使持节、临川王义庆平西长史、南蛮校尉。太祖赐以弓琴,手敕曰:“丈人顷何所作?事务之暇,故以琴书为娱耳,所得不曰义邪!眷想常不忘情,想亦同之。前得此琴,云是旧物,亦有名京邑,今以相借。因是戴颙意于弹抚,响韵殊胜,直尔嘉也。并往桑弓一张,材理乃快,先所常用,既久废射,又多病,略不能制之,便成老公,令人叹息。良材美器,宜在尽用之地,丈人真无所与让也。”
十四年,调任为使持节、临川王刘义庆的平西长史和南蛮校尉。太祖赐给他弓和琴,亲笔谕令说:您近来在做什么?处理公务之余,应该以弹琴读书为乐,这难道不是合乎道义的吗!我常常想念您,不能忘怀,想来您也一样。前些日子得到这把琴,据说是古物,在京城也很有名气,现在把它借给您。因为这把琴是戴颙用心弹奏过的,所以音韵特别优美,实在值得赞赏。同时送去桑木弓一把,木材纹理很合意,是我从前常用的,但已经很久不射箭了,加上身体多病,几乎无法使用它,就变成了老物件,令人叹息。好材料好器具,应该用在能尽其所用的地方,您真的不必推让。
〔8〕十六年439,衡阳王义季代义庆,又除安西长史,余如故。十九年442,征为侍中,领前军将军,未就征,复先职。明年,迁持节、监雍州、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二十二年445,除侍中,领太子右率。二十四年447,改领左卫将军。尝从太祖登钟山北岭,中道有磐石清泉,上使于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钟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又领南徐州大中正。明年,复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右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如故。
元嘉十六年,衡阳王刘义季接替了刘义庆的职务,他又被任命为安西将军府的长史,其他官职不变。元嘉十九年,朝廷征召他担任侍中并兼任前军将军,他没有接受任命,于是恢复了他原来的官职。第二年,他升任持节、监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四州的军事,以及荆州下属的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的军事,同时兼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和襄阳太守。元嘉二十二年,他被任命为侍中,兼任太子右卫率。元嘉二十四年,改任左卫将军。他曾经跟随宋太祖登上钟山的北岭,途中有一块大石头和清泉,皇上让他在石头上弹琴,并因此赏赐给他银杯酒,对他说:“互相欣赏,有置身松林石间的意趣。”之后他又兼任南徐州大中正。第二年,他又再次监督雍、梁、南秦、北秦四州以及荆州境内竟陵、随二郡的军事,并担任右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等职,同以前一样。
〔9〕二十六年449,征为吏部尚书。诏思话曰:“沈尚书暴病不救,其体业贞审,立朝尽公,年时尚可,方相委任,奄忽不永,痛惋特深。铨管要机,通塞所寄,丈人才用体国,二三惟允。”思话以去州无复事力,倩府军身九人,太祖戏之曰:“丈人终不为田父于里闾,何应无人使邪?”未拜,二十七年450,迁护军将军。
元嘉二十六年,沈思话被征召担任吏部尚书。皇帝下诏给思话说:“沈尚书突然得病没救过来,他品行端正、做事明察,在朝中完全出于公心,年纪也还不大,正想重用他,却忽然去世了,特别让人痛心惋惜。吏部掌管官员选拔,是关系国家政治清浊的要职,老先生您富有才干、体恤国事,希望能用心公正地选拔人才。”思话因为离开州镇后没有办事人员,就向朝廷借了九名府中军士使用。太祖开玩笑说:“您终究不会在乡间当农夫,怎么会没有人使唤呢?”思话还没有正式上任,二十七年,又调任护军将军。
〔10〕是年春,虏攻悬瓠,太祖将大举北讨,朝士佥同,莫或异议。思话固谏,不从。乃领精甲三千,助镇彭城。虏退,即代世祖为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抚军将军、兖徐二州刺史。
这一年春天,敌人攻打悬瓠,太祖打算大举北伐,朝中大臣都赞成,没有一个人反对。思话却坚决劝阻,太祖不听。思话就带着三千精锐士兵,去协助镇守彭城。等敌人撤退后,他就接替世祖担任了持节、监管徐州、兖州、青州、冀州四州以及豫州梁郡的军事、抚军将军、兖州和徐州两州的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