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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七十二·列传第三十二

宋书 · 目录

〔1〕文帝十九男:元皇后生劭,潘淑妃生浚,路淑媛生孝武帝,吴淑仪生南平王铄,高修仪生庐陵昭王绍,殷修华生竟陵王诞,曹婕妤生建平宣简王宏,陈修容生东海王祎,谢容华生晋熙王昶,江修仪生武昌王浑,沈婕妤生明帝,杨修仪生建安王休仁,邢美人生晋平王休祐,蔡美人生海陵王休茂,董美人生鄱阳哀王休业,颜美人生临庆冲王休倩,陈美人生新野怀王夷父,荀美人生桂阳王休范,罗美人生巴陵哀王休若。劭、浚、诞、祎、浑、休茂、休范别有传。绍出继庐陵孝献王义真。

宋文帝有十九个儿子:元皇后生了刘劭,潘淑妃生了刘浚,路淑媛生了孝武帝刘骏,吴淑仪生了南平王刘铄,高修仪生了庐陵昭王刘绍,殷修华生了竟陵王刘诞,曹婕妤生了建平宣简王刘宏,陈修容生了东海王刘祎,谢容华生了晋熙王刘昶,江修仪生了武昌王刘浑,沈婕妤生了明帝刘彧,杨修仪生了建安王刘休仁,邢美人生了晋平王刘休祐,蔡美人生了海陵王刘休茂,董美人生了鄱阳哀王刘休业,颜美人生了临庆冲王刘休倩,陈美人生了新野怀王刘夷父,荀美人生了桂阳王刘休范,罗美人生了巴陵哀王刘休若。刘劭、刘浚、刘诞、刘祎、刘浑、刘休茂、刘休范另有传记。刘绍过继给庐陵孝献王刘义真做儿子。

〔2〕南平穆王铄,字休玄,文帝第四子也。元嘉十七年440,都督湘州诸军事、冠军将军、湘州刺史,不之镇,领石头戍事。二十二年445,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秦、并六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时太祖方事外略,乃罢南豫并寿阳,即以铄为豫州刺史,寻领安蛮校尉,给鼓吹一部。二十六年449,进号平西将军,让不拜。

南平穆王刘铄,字休玄,是宋文帝的第四个儿子。元嘉十七年,他被任命为都督湘州诸军事、冠军将军、湘州刺史,但没去湘州上任,而是兼任石头城的防务。元嘉二十二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南豫州、豫州、司州、雍州、秦州、并州这六州的军事、南豫州刺史。当时太祖(宋文帝)正忙着对外征战,就把南豫州撤销并入寿阳,改任刘铄为豫州刺史,不久又让他兼任安蛮校尉,并赐给他一支仪仗乐队。元嘉二十六年,朝廷想升他为平西将军,他推辞没有接受。

〔3〕索虏大帅拓跋焘南侵陈、颍,遂围汝南悬瓠城。行汝南太守陈宪保城自固,贼昼夜攻围之,宪且守且战,矢石无时不交。虏多作高楼,施弩以射城内,飞矢雨下,城中负户以汲。又毁佛浮图,取金像以为大钩,施之冲车端,以牵楼堞。城内有一沙门,颇有机思,辄设奇以应之。贼多作虾蟆车以填堑,肉薄攻城。宪督厉将士,固女墙而战。贼之死者,尸与城等,遂登尸以陵城,短兵相接;宪锐气愈奋,战士无不一当百,杀伤万计,汝水为之不流。相拒四十余日,铄遣安蛮司马刘康祖与宁朔将军臧质救之,虏烧攻具走。

北魏首领拓跋焘向南侵犯陈郡和颍川,然后包围了汝南的悬瓠城。代理汝南太守陈宪坚守城池,敌人日夜不停地围攻,陈宪一边防守一边作战,箭和石头没有一刻停止。敌人建了很多高楼,安装弩箭向城内射击,箭像雨一样落下,城里的人背着门板去打水。敌人又毁掉佛塔,取下铜像做成大钩子,装在冲车的前端,用来拉扯城墙上的楼墙。城里有一个和尚,颇有智谋,总是想出奇妙的办法来应对。敌人造了很多蛤蟆车来填平壕沟,然后肉搏攻城。陈宪激励将士们,靠着女墙作战。敌人死伤众多,尸体堆得和城墙一样高,于是踩着尸体登上城墙,短兵相接;陈宪的士气更加振奋,战士们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杀伤敌人成千上万,汝水因此都断流了。双方相持了四十多天,刘铄派遣安蛮司马刘康祖和宁朔将军臧质来救援,敌人烧掉攻城器械逃走了。

〔4〕二十七年450,大举北伐,诸蕃并出师。铄遣中兵参军胡盛之出汝南、上蔡,向长社,长社戍主鲁爽委城奔走。即克长社,遣幢主王阳儿、张略等进据小索。伪豫州刺史仆兰于大索率步骑二千攻阳儿,阳儿击大破之。到坦之等进向大索,劳杨氏郑德玄、张和各起义以应坦之,仆兰奔虎牢。会王阳儿等至,即据大索,因向虎牢,铄又遣安蛮司马刘康祖继坦之。虏永昌王宜勤仁库真救虎牢,坦之败走。虏乘胜径进,于尉氏津逢康祖,康祖战败见杀。贼进胁寿阳,因东过与焘会于江上。

元嘉二十七年,朝廷大规模北伐,各藩王都出兵了。刘铄派中兵参军胡盛之从汝南、上蔡出发,进军长社。长社的守将鲁爽弃城逃跑。刘铄随即攻下长社,又派幢主王阳儿、张略等人进军占领小索。北魏的豫州刺史仆兰在大索率领两千步兵骑兵攻打王阳儿,王阳儿迎战,大败敌军。到坦之等人向大索进军,劳杨氏的郑德玄、张和各自起义响应到坦之,仆兰逃往虎牢。正好王阳儿等人赶到,就占据了大索,接着向虎牢进攻。刘铄又派安蛮司马刘康祖接替到坦之。北魏的永昌王宜勤仁库真来救虎牢,到坦之战败逃跑。北魏军乘胜直接推进,在尉氏渡口遇上刘康祖,刘康祖战败被杀。敌军进逼寿阳,然后向东渡江与拓跋焘在长江边上会合。

〔5〕二十八年451夏,虏荆州刺史鲁爽及弟秀等,率部曲诣铄归顺。其年七月,铄所生吴淑仪薨,铄归京师,葬毕,还摄本任。时江夏王义恭领南兖州刺史,镇盱眙。丁母忧,还京师。上以兖土雕荒,罢南兖并南徐州,当别置淮南都督住盱眙,开创屯田,应接远近,欲以授铄。既而改授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领兵戍石头。

元嘉二十八年夏天,北魏的荆州刺史鲁爽和他的弟弟鲁秀等人,率领部属到刘铄那里归顺。同年七月,刘铄的生母吴淑仪去世,刘铄回到京城(建康),安葬完毕后,回去代理原来的职务。当时江夏王刘义恭兼任南兖州刺史,驻守盱眙。刘义恭遭遇母亲去世,回到京城。皇上认为兖州土地凋敝荒芜,就撤销了南兖州,并入南徐州,应当另外设置淮南都督驻守在盱眙,开创屯田,接应远近各处,想要把这个职位授予刘铄。不久又改授他为散骑常侍、抚军将军,率领军队驻守石头城。

〔6〕元凶弑立,以为中军将军,护军、常侍如故。世祖入讨,劭屯兵京邑,使铄巡行抚劳。劭还立南兖,以铄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徐、兖、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常侍如故。柳元景至新亭,劭亲自攻之,挟铄自随。江夏王义恭南奔,使铄守东府,以腹心防之。进授侍中、骠骑将军、录尚书事,余如故。劭迎蒋侯神于宫内,疏世祖年讳,厌祝祈请,假授位号,使铄造策文。及义军入宫,铄与浚俱归世祖,浚即伏法,上迎铄入营。当时仓卒失国玺,事宁,更铸给之。进侍中、司空,领兵置佐,以国哀未阕,让侍中。

刘劭弑父篡位后,任命刘铄当上中军将军,护军、常侍的官职不变。世祖刘骏起兵讨伐,刘劭在京城屯兵,派刘铄到处巡查慰劳军队。刘劭回到京城后,新设了南兖州,让刘铄担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徐兖青冀幽六州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常侍的职务照旧。柳元景带兵到了新亭,刘劭亲自上阵攻打,还逼着刘铄跟在自己身边。江夏王刘义恭往南逃了,刘劭就让刘铄去守东府,又派心腹盯着他。接着又升刘铄做侍中、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其他官职不变。刘劭在宫里把蒋侯神请进来,列出世祖的生辰和名字,又是诅咒又是祈求,还假封神祇各种名号,让刘铄写策文。后来义军打进宫,刘铄和刘浚一块儿归顺了世祖,刘浚当场就被处死,世祖亲自把刘铄迎进军营。当初慌乱里弄丢了传国玉玺,等事情平定后,重新刻了一个交给世祖。世祖又升刘铄做侍中、司空,让他带兵并配备副手,但因为国丧还没过,刘铄推辞了侍中的职位。

〔7〕铄素不推事世祖,又为元凶所任,上乃以药内食中毒杀之,时年二十三,追赠侍中、司徒。三子:敬猷、敬渊、敬先。敬猷嗣,官至黄门郎。敬渊初封南安县侯,官至后军将军。敬先继庐陵王绍。前废帝景和末,召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于前逼迫之,江氏不受命。谓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肯。于是遣使于第杀敬猷、敬渊、敬先,鞭江氏一百。其夕废帝亦殒。太宗即位,追赠敬猷侍中,谥曰怀王。追赠敬渊黄门侍郎,谥曰悼侯。改封孝武帝第十八子临贺王子产字孝仁为南平王,继铄后,未拜,被杀。泰始五年,立晋平王休祐第七子宣曜为南平王继铄。休祐死,宣曜被废还本。后废帝元徽元年,立衡阳恭王嶷第二子伯玉为南平王继铄,后官至给事中。升明二年,谋反诛,国除。

刘铄平时就不怎么敬奉世祖刘骏,加上又被元凶刘劭重用,世祖就把毒药放进食物里把他毒死了,当时他才二十三岁。后来朝廷追赠他为侍中、司徒。他有三个儿子:敬猷、敬渊、敬先。敬猷继承了他的爵位,官做到黄门郎。敬渊最初被封为南安县侯,官做到后军将军。敬先过继给了庐陵王刘绍。前废帝景和末年,前废帝把刘铄的妃子江氏召进宫里,让身边人当众逼迫她,江氏不顺从。前废帝对她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杀了你的三个儿子。”江氏还是不肯。于是前废帝就派人到刘铄府上杀了敬猷、敬渊、敬先,还鞭打了江氏一百下。当天晚上,前废帝也死了。太宗(宋明帝)继位后,追赠敬猷为侍中,谥号怀王;追赠敬渊为黄门侍郎,谥号悼侯。又改封孝武帝的第十八子临贺王刘子产(字孝仁)为南平王,作为刘铄的后嗣,但他还没正式受封就被杀了。泰始五年(469年),立晋平王刘休祐的第七子宣曜为南平王,继承刘铄。后来刘休祐死了,宣曜被废黜,回到本宗。后废帝元徽元年(473年),又立衡阳恭王刘嶷的第二个儿子伯玉为南平王,继承刘铄,后来他官做到给事中。升明二年(478年),他因谋反被诛杀,封国也被废除。

〔8〕建平宣简王宏,字休度,文帝第七子也。早丧母。元嘉二十一年444,年十一,封建平王,食邑二千户。少而闲素,笃好文籍。太祖宠爱殊常,为立第于鸡笼山,尽山水之美。建平国职,高他国一阶。二十四年447,为中护军,领石头戍事。出为征虏将军、江州刺史。二十八年451,征为中书令,领骁骑将军。元凶弑立,以宏为左将军、丹阳尹。又以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江州刺史。世祖入讨,劭录宏殿内。世祖先尝以一手板与宏,宏遣左右亲信周法道赍手板诣世祖。事平,以为尚书左仆射,使奉迎太后,还加中军将军,中书监,仆射如故。臧质为逆,宏以仗士五十人入六门。

建平宣简王刘宏,字休度,是宋文帝的第七个儿子。他早年丧母。元嘉二十一年,他十一岁,被封为建平王,食邑二千户。他年少时性格闲静朴素,非常喜好书籍。太祖(文帝)对他特别宠爱,在鸡笼山为他修建了府邸,尽享山水之美。建平国的官职比其他王国高一阶。元嘉二十四年,他担任中护军,兼管石头城的防务。后来出任征虏将军、江州刺史。元嘉二十八年,被征召为中书令,兼骁骑将军。刘劭弑君篡位后,任命他为左将军、丹阳尹,又任命他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江州刺史。孝武帝起兵讨伐刘劭时,刘劭将刘宏软禁在殿内。孝武帝先前曾给过刘宏一块手板,刘宏派亲信周法道带着手板去见孝武帝。叛乱平定后,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派他奉迎太后,回朝后加授中军将军、中书监,尚书左仆射职务不变。臧质谋反时,刘宏率领五十名带武器的卫士进入六门。

〔9〕为人谦俭周慎,礼贤接士,明晓政事,上甚信仗之。时普责百官谠言,宏议曰:

他做人谦虚俭朴,做事周密谨慎,能礼遇贤才、接纳士人,对政务也很熟悉,皇上非常信任和倚重他。当时朝廷普遍要求百官直言进谏,宏议发表议论说:

〔10〕臣闻建国之道咸殊,兴王之政不一。至于开谏致宁,防口取祸,固前王同轨,后主共则。秦、殷之败,语戮刺亡;周、汉之盛,谤升箴显。陛下以至德神临,垂精思治,进儒礼而崇宽教,哀狱法而黜严刑,表忠行而举贞节,辟处士而求贤异,修废官而出滞赏,撤天膳而重农食,禁贵游而弛榷酤,通山泽而易关梁,固已海内仰道,天下知德。今复开不讳之涂,奖直辞之路,四海希风,普天幸甚。举蒙采问,敢不悉心,谨条鄙见,置陈如左。辞理违谬,伏用震詟。

我听说,建立国家的方法各有不同,使国家兴盛的君王政策也不一样。但是,广开言路来求得安宁,压制言论反而招致祸患,这确实是以前和后来的帝王共同遵循的准则。秦朝和商朝的灭亡,正是因为言语迫害导致贤人隐退;周朝和汉朝的兴盛,是因为鼓励批评使得谏言显现。陛下凭借极高的德行君临天下,聚精会神地思考治理国家,提拔儒士、礼遇贤才、推崇宽厚的教化,同情遭受刑罚的人、废除严酷的刑法,表彰忠诚的行为、举荐有贞节操守的人,征召隐士、寻求贤能奇异的人才,整顿闲置的官职、发放积压的赏赐,裁减皇家膳食、重视农耕和粮食,禁止贵族游乐、放宽专卖政策,畅通山泽的禁令、改革关卡制度,这已经使得天下人仰慕道义、普天之下都知晓您的仁德了。现在又开启毫无避讳的途径,奖励直言不讳的道路,四海之内仰慕风气,天下万民都感到极其幸运。我受到您的垂询,怎敢不尽心竭力,恭敬地列举我的浅薄见解,陈述如下。言辞道理如有错误悖理之处,我惶恐战栗、等待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