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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六十八·列传第二十八

宋书 · 目录

〔18〕二十四年,豫章胡诞世、前吴平令袁恽等谋反,袭杀豫章太守桓隆、南昌令诸葛智之,聚众据郡,复欲奉戴义康。太尉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奏曰:“投畀之言,义著《雅》篇,流殛之教,事在《书》典。庶人义康负衅深重,罪不容戮。圣仁不忍,屡加迟回,宥其大辟,赐迁近甸,斯乃至爱发天,超邈终古。曾不遇愆甘引,而谗言同众,佷悖徼幸,每形辞色,内宣家人,外动民听,不逞之族,因以生心。胡诞世假窃名号,构成凶逆。杜渐除微,古今所务,况祸机骤发,庸可忽乎!臣等参议,宜徙广州远郡,放之边表,庶有防绝。”奏可,仍以安成公相沈邵为广州事。未行,值邵病卒,索虏来寇瓜步,天下扰动。上虑异志者或奉义康为乱,世祖时镇彭城,累启宜为之所,太子及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并以为言。二十八年正月,遣中书舍人严龙赍药赐死。义康不肯服药,曰:“佛教自杀不复得人身,便随宜见处分。”乃以被掩杀之,时年四十三,以侯礼葬安成。

元嘉二十四年,豫章人胡诞世和前任吴平县令袁恽等人谋反,袭击并杀了豫章太守桓隆和南昌县令诸葛智之,聚集人马占据了郡城,还想拥戴刘义康做皇帝。太尉录尚书事江夏王刘义恭等人上奏说:“关于放逐的说法,在《诗经·小雅》里写得很明白;流放和处死的道理,在《尚书》中也有记载。庶人刘义康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陛下仁慈不忍心,多次犹豫,赦免了他的死罪,只是把他迁到京城附近,这真是天大的仁爱,超越古今。但他却不认罪悔改,反而听信谗言,与众人同流合污,凶狠悖逆,心存侥幸,经常在言辞和脸色上表现出来,对内宣扬于家人,对外煽动百姓,使得那些不得志的家族因此产生了异心。胡诞世假冒名号,发动了凶恶的叛乱。防微杜渐,是古今都要重视的,何况祸机突然爆发,怎么能忽视呢!我们商议,应该把他流放到广州偏远的郡,放逐到边疆,或许可以防止后患。”奏议被批准,于是任命安成公相沈邵去处理广州事务。还没有出发,恰好沈邵病死了,北魏军队又来侵犯瓜步,天下动荡。皇上担心有异心的人会拥戴刘义康作乱,当时世祖镇守彭城,多次启奏说应该处置刘义康,太子和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也这么说。二十八年正月,皇帝派中书舍人严龙带着毒药前去赐死。刘义康不肯吃药,说:“佛教认为自杀的人不能再投胎做人,就随你们处置吧。”于是用被子把他闷死了,当时他四十三岁,用侯爵的礼节安葬在安成。

〔19〕六子:允、肱、珣、昭、方、昙辩。允初封泉陵县侯,食邑七百户。昭、方并早夭。允等留安成,元凶得志,遣杀之。

六个儿子:允、肱、珣、昭、方、昙辩。允最初被封为泉陵县侯,食邑七百户。昭、方都早逝。允等人留在安成,元凶得志后,派人杀死了他们。

〔20〕世祖大明四年,义康女玉秀等露板辞曰:“父凶灭无状,孤负天明,存荷优养,没蒙加礼,明罚羽山,未足敕法。乌鸟微心,昧死上诉,乞反葬旧茔,糜骨乡壤。”诏听,并加资给。前废帝永光元年,太宰江夏王义恭表曰:“臣闻忝祖远支,犹或虑亲,降霍省序,义重令戚。故严道疾终,嗣启方宇,阜陵愆屏,身膋晚恩。窃惟故庶人刘义康昔昧奸回,自贻非命,沈魂漏籍,垂诫来典。运革三朝,岁盈三纪,天地改朔,日月再升,陶形赋气,咸蒙更始。义康妻息漂没,早违盛化,众女孤弱,永沦黔首。即情原衅,本非己招,感事哀茕,俯增伤咽。敢缘陛下圣化融泰,春泽覃被,慈育群生,仁被泉草。实希洗宥,还齿帝宗,则施及陈荄,荣施朽壤。臣特凭国私,冒以诚表,尘触灵威,伏纸悲悸。”诏曰:“太宰表如此,公缘情追远,览以憎慨。昔淮、楚推恩,胙流支胤,抑法弘亲,古今成准。使以公表付外,依旨奉行。故泉陵侯允横罹凶虐,可特为置后。”太宗泰始四年,复绝属籍,还为庶人。

南朝宋世祖大明四年(460年),刘义康的女儿刘玉秀等人公开上奏说:“我的父亲凶狠残暴,辜负了天恩,活着时享受优厚待遇,死后也得到礼遇,即使像鲧被处死在羽山那样惩罚,也不足以严正国法。我怀着微贱的孝心,冒死上书,请求将父亲归葬祖坟,尸骨还乡。”皇帝下诏同意了,并给予了资助。前废帝永光元年(465年),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上表说:“我听说即使疏远的宗族旁支,也还应顾念亲情;霍光降低封赏的次序,又理重于外戚。所以严道侯病逝后,儿子得以继承封地;阜陵侯因罪被屏弃,晚年却蒙受恩典。我认为原来的庶人刘义康过去被奸邪迷惑,自取杀身之祸,沉沦的魂灵被除去户籍,成为后世的鉴戒。历经三朝,超过三十六年,天地改元,日月更新,万物都得到新生。刘义康的妻子和子女流落失散,早已远离盛世教化,众女孤苦无依,永远沦落为平民。推究缘由,本不是他们自己招致的,我感念此事,哀怜孤寡,更加悲伤哽咽。我斗胆凭借陛下圣明教化和谐,春泽广布,慈爱养育众生,仁德遍及草木。实在希望洗清罪过,宽恕他们,让他们回到皇宗行列,那么恩泽就会施及枯草,荣耀散布枯朽的土壤。我特意凭着国事私情,冒昧地以诚心表奏,触犯天威,伏在纸上悲泣恐惧。”诏书说:“太宰的表文如此,你因情追怀往事,我看了伤感叹慨。从前淮南王、楚王推恩,封赏旁支,抑制法律以尊崇亲人,古今都是同样的标准。将你的表文交给外朝,依照旨意执行。已故的泉陵侯刘允横遭凶暴虐杀,可以特地为他立后。”太宗泰始四年(468年),又断绝宗室属籍,重新成为庶人。

〔21〕南郡王义宣,生而舌短,涩于言论。元嘉元年424,年十二,封竟陵王,食邑五千户。仍拜右将军,镇石头。七年430,迁使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犹戍石头。八年431,又改都督南兖、兖州刺史,当镇山阳,未行。明年,迁中书监,进号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时竟陵群蛮充斥,役刻民散,改封南谯王,又领石头戍事。十三年436,出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

南郡王刘义宣,生下来舌头就短,说话不流利。元嘉元年(424年),他十二岁,被封为竟陵王,享有五千户的封地。接着被任命为右将军,驻守石头城。元嘉七年(430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仍保留将军职位。仍然驻守石头城。元嘉八年(431年),又改任都督南兖、兖州刺史,应当镇守山阳,但没有前往。第二年,升任中书监,进号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赐给一部鼓吹乐队。当时竟陵一带的蛮族很多,赋役苛刻,百姓流散,于是改封他为南谯王,又兼管石头城的戍守事务。元嘉十三年(436年),出京任都督江州、豫州的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

〔22〕初,高祖以荆州上流形胜,地广兵强,遗诏诸子次第居之。谢晦平后,以授彭城王义康。义康入相,次江夏王义恭。又以临川王义庆宗室令望,且临川武烈王有大功于社稷,义庆又居之。其后应在义宣。上以义宣人才素短,不堪居上流。十六年439,以衡阳王义季代义庆,而以义宣代义季为南徐州刺史,都督南徐州军事、征北将军,持节如故。加散骑常侍。而会稽公主每以为言,上迟回久之。二十一年444,乃以义宣都督荆、雍、益、梁、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先赐中诏曰:“师护以在西久,比表求还,出内左右,自是经国常理,亦何必其应于一往。今欲听许,以汝代之。护虽无殊绩,洁己节用,通怀期物,不恣群下。此信未易,非唯声著西土,朝野以为美谈。在彼已有次第,为士庶所安,论者乃谓未议迁之,今之回换,更在欲为汝耳。汝与护年时一辈,各有其美,物议亦互有少劣。若今向事脱一减之者,既于西夏交有巨碍,迁代之讥,必归责于吾矣。复当为护怨,非但一诮而已也。如此则公私俱损,为不可不先共善详。此事亦易勉耳,无为使人动生评论也。”师护,义季小字也。

当年,高祖刘裕觉得荆州是上游的宝地,地盘大兵力强,就在遗诏里让几个儿子按次序去镇守。谢晦被平定之后,就把这地方给了彭城王刘义康。义康入朝当宰相,接着轮到江夏王刘义恭。又因为临川王刘义庆是宗室里名声好的,而且他父亲临川武烈王对国家有大功,所以又让义庆去镇守。这之后本应该轮到刘义宣,可皇上觉得义宣才能一直不行,担不起上游的重任。元嘉十六年,让衡阳王刘义季替换了义庆,又让义宣替义季当南徐州刺史,管着南徐州的军事,做征北将军,持节照旧,还加了散骑常侍。会稽公主老为这事说话,皇上犹豫了好久。元嘉二十一年,才让义宣管荆、雍、益、梁、宁、南秦、北秦这七个州的军事,做车骑将军、荆州刺史,持节和常侍也不变。事先还下了道中诏说:“师护在西部待得久了,最近上表想回来。调动身边人本是治国的常理,不一定非得按原来的来。现在我想答应他,让你替上。师护虽没特别的大功,但能管好自己,节省开销,待人宽厚,不纵容下属。这种作风不简单,不光在西部名声好,朝里朝外都夸。他在那边已安排妥当,官民都安心,议论的人还从没说过要调他。如今换人,更是为了你。你俩年纪相仿,各有长处,大家评价也互有高下。要是这当口出了岔子,对西部可有大麻烦,换人的骂名肯定落我头上。师护也会埋怨,不只是一句笑话。这样公私都吃亏,所以得先好好商量。这事也好办,别让人家瞎议论。”师护,就是义季的小名。

〔23〕义宣至镇,勤自课厉,政事修理。白皙,美须眉,长七尺五寸,腰带十围,多畜嫔媵,后房千余,尼媪数百,男女三十人。崇饰绮丽,费用殷广。进位司空,改侍中,领南蛮校尉。二十七年450,索虏南侵,义宣虑寇至,欲奔上明。及虏退,太祖诏之曰:“善修民务,不须营潜逃计也。”

刘义宣到了镇守的地方,勤奋地自我督促,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皮肤白皙,胡须眉毛长得漂亮,身高七尺五寸,腰围十围,养了很多姬妾,后宫有上千人,尼姑和老妇也有几百个,儿女共有三十人。他崇尚华丽的装饰,花费非常巨大。后来官位晋升为司空,又改任侍中,兼任南蛮校尉。元嘉二十七年,北魏军队南侵,刘义宣担心敌军打过来,想逃奔到上明。等敌军退走后,宋太祖下诏给他说:“好好治理民政,不必考虑逃跑的计策。”

〔24〕三十年453,迁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侍中如故。未及就征,值元凶弑立,以义宣为中书监、太尉,领司徒、侍中如故。义宣闻之,即时起兵,征聚甲卒,传檄近远。会世祖入讨,义宣遣参军徐遗宝率众三千,助为前锋。世祖即位,以义宣为中书监,都督扬、豫二州、刺史,加羽葆、鼓吹,给班剑四十人,持节、侍中如故。改封南郡王,食邑万户。进谥义宣所生为献太妃,封次子宜阳侯恺为南谯王,食邑千户。义宣固辞内任,及恺王爵。于是改授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荆、湘二州刺史,持节、侍中、丞相如故。降恺为宜阳县王。义宣将佐以下,并加赏秩。长史张畅,事在本传。谘议参军蔡超专掌书记并参谋,除尚书吏部郎,仍为丞相谘议参军、南郡内史,封汝南县侯,食邑千户。司马竺超民为黄门侍郎,仍除丞相司马、南平内史。其余各有差。

元嘉三十年,刘义宣被调任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仍然兼任侍中。还没等到他去上任,正赶上元凶刘劭弑君篡位,朝廷任命刘义宣为中书监、太尉,兼领司徒、侍中,和以前一样。刘义宣听说后,立即起兵,征集士兵,向远近各地发布檄文。恰逢世祖刘骏入京讨伐,刘义宣派参军徐遗宝率领三千人马,协助担任前锋。世祖即位后,任命刘义宣为中书监,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加赐羽葆、鼓吹仪仗,配给持班剑的仪仗四十人,持节、侍中仍然如故。改封他为南郡王,食邑一万户。追谥刘义宣的生母为献太妃,封他的次子宜阳侯刘恺为南谯王,食邑一千户。刘义宣坚决推辞朝内职务,并推辞刘恺的王爵。于是改任他为都督荆州、湘州、雍州、益州、梁州、宁州、南秦州、北秦州八州诸军事,荆州、湘州二州刺史,持节、侍中、丞相如故。将刘恺降为宜阳县王。刘义宣的将官和僚属以下,都加赏赐和升职。长史张畅,事迹记载在他的传记中。谘议参军蔡超专门掌管文书记录并参与谋划,被任命为尚书吏部郎,仍然担任丞相谘议参军、南郡内史,封汝南县侯,食邑一千户。司马竺超民担任黄门侍郎,仍然被任命为丞相司马、南平内史。其余的人各有不同等级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