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吉翰,字休文,冯翊池阳人也。初为龙骧将军道怜参军,随府转征虏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随道怜北征广固,赐爵建城县五等男。转道怜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为将佐十余年,清谨刚正,甚为高祖所知赏。永初三年422,转道怜太尉司马。
吉翰,字休文,是冯翊池阳人。起初担任龙骧将军刘道怜的参军,随后跟着将军府转任征虏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他跟随刘道怜向北征讨广固,被赐爵建城县五等男。后又转任刘道怜的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他做将佐十多年,清廉谨慎,刚正不阿,很受高祖的了解和赏识。永初三年,转任刘道怜的太尉司马。
〔2〕太祖元嘉元年,出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三年426,仇池氐杨兴平遣使归顺,并儿弟为质,翰遣始平太守庞咨据武兴。仇池大帅杨玄遣弟难当率众拒咨,又遣将强鹿皮向白水。咨击破,难当等并退走。其年,徙督益、宁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将军如故。在益州著美绩,甚得方伯之体,论者称之。六年429,以老疾征还,除彭城王义康司徒司马,加辅国将军。
太祖(宋文帝)元嘉元年,他出京担任都督梁州、南秦州各项军事事务,兼任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州刺史和南秦州刺史。元嘉三年,仇池的氐族首领杨兴平派使者前来归顺,并送儿子和弟弟作为人质。翰派始平太守庞咨占据武兴。仇池的大帅杨玄派弟弟杨难当率领部众抵抗庞咨,又派将领强鹿皮进军白水。庞咨击败了他们,杨难当等人都撤退逃走。同年,他调任都督益州、宁州以及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的安固、怀宁这六郡的军事,担任益州刺史,将军称号不变。在益州立下了很好的政绩,非常符合地方长官的体统,评论者都称赞他。元嘉六年,因为年老有病被征召回京,被任命为彭城王刘义康的司徒司马,加授辅国将军。
〔3〕时太祖经略河南,以翰为持节、监司、雍、并三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将军如故。会前锋诸军到彦之等败退,明年,复为司徒司马,将军如故。其年,又假节、监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时有死罪囚,典签意欲活之,因翰入关赍呈其事。翰省讫,语“今且去,明可便呈”。明旦,典签不敢复入,呼之乃来,取昨所呈事视讫,谓之曰:“卿意当欲宥此囚死命。昨于斋坐见其事,亦有心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贷,既欲加恩,卿便当代任其罪。”因命左右收典签付狱杀之,原此囚生命。其刑政如此,其下畏服,莫敢犯禁。明年卒官,时年六十。追赠征虏将军,持节、监、刺史如故。
当时太祖正在经营黄河以南的地区,任命翰为持节、监管司州、雍州、并州三州的军事、司州刺史,原来的将军称号不变。恰逢前锋部队到彦之等人战败撤退,第二年,又任命他为司徒司马,将军称号依旧。同年,又加假节、监管徐州、兖州以及豫州的梁郡的军事、徐州刺史,将军称号不变。当时有一个犯了死罪的囚犯,典签官想要让他活下来,趁着翰进入关内的时候带着文书呈报这件事。翰看完文书后,说:“现在你先回去,明天可以马上呈报上来。”第二天早上,典签不敢再进去,翰喊他他才进来,翰取过昨天呈报的文书看完,对他说:“你的意思应该是想宽恕这个囚犯的死罪。昨天我在斋中坐着看到这件事,也有心让他活命。但是这个囚犯罪责重大,不能完全饶恕,你既然想要对他施加恩惠,那么你就应当代替他承担罪责。”于是命令左右侍卫逮捕典签,交付监狱处死,赦免了这个囚犯的生命。他执行刑法政令就是这样,他的下属畏惧服从,没有人敢违犯禁令。第二年他在官任上去世,当时六十岁。追赠征虏将军,持节、监、刺史等官职如旧。
〔4〕刘道产,彭城吕人,太尉咨议参军简之子也。简之事在弟子《康祖传》。道产初为辅国参军,无锡令,在县有能名。高祖版为中军行参军,又为道怜骠骑参军,袭父爵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群盗因刺史谢道欣死为寇,攻没州城,道怜加道产振武将军南讨,会始兴谦之已平广州,道产未至而反。
刘道产,是彭城吕县人,太尉咨议参军刘简的儿子。刘简的事迹记载在弟子写的《康祖传》里。刘道产起初担任辅国参军、无锡县令,在任上以有才能著称。高祖任命他为中军行参军,后来又担任刘道怜的骠骑参军,继承父亲的爵位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的一群盗贼趁着刺史谢道欣去世的机会作乱,攻陷了州城,刘道怜加封刘道产为振武将军前往南方讨伐,恰逢始兴的谦之已经平定了广州,刘道产还没到达就返回了。
〔5〕元年424,除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郡人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并谯纵余烬,与姻亲侯揽、罗奥等招引白水氐,规欲为乱。道产诛公生等二十一家,宥其余党。还为彭城王义康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426,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在州有惠化,关中流民,前后出汉川归之者甚多。六年429,道产表置陇西、宋康二郡以领之。七年430,征为后军将军。明年,迁竟陵王义宣左将军咨议参军,仍为持节、督雍、梁、南秦三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善于临民,在雍部政绩尤著,蛮夷前后叛戾不受化者,并皆顺服,悉出缘沔为居。百姓乐业,民户丰赡,由此有《襄阳乐歌》,自道产始也。
元年,被任命为宁远将军、巴西和梓潼两郡的太守。郡人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人都是谯纵的残余势力,与他们的姻亲侯揽、罗奥等人招引白水氐人,图谋作乱。道产诛杀了黄公生等二十一家,宽恕了其余同党。后来回京担任彭城王刘义康的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督管梁州、南秦州的军事,任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州的刺史。在州中有恩惠教化,关中的流民,前后从汉川出来归附他的人很多。元嘉六年,道产上表请求设置陇西、宋康两郡来安置他们。元嘉七年,被征召为后军将军。第二年,升任竟陵王刘义宣的左将军咨议参军,仍然持节,督管雍州、梁州、南秦州三州和荆州的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的军事,任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他善于治理百姓,在雍州的政绩特别显著,蛮夷前后反叛不接受教化的人,都归顺服从,都出来沿沔水居住。百姓安居乐业,户口富足,从此产生了《襄阳乐歌》,是从道产开始的。
〔6〕十三年,进号辅国将军。十九年卒,追赠征虏将军,谥曰襄侯。道产惠泽被于西土,及丧还,诸蛮皆备衰绖,号哭追送,至于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启太祖曰:“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痈,疾遂不救。道产自镇汉南,境接凶寇,政绩既著,威怀兼举。年时犹可,方宣其用,奄至殒没,伤怨特深。伏惟圣怀,愍惜兼至。”长子延孙,别有传。延孙弟延熙,因延孙之荫,大明中,为司徒右长史,黄门郎,临海、义兴太守。泰始初,与四方同反,伏诛。
十三年,晋升为辅国将军。十九年去世,追赠征虏将军,谥号襄侯。刘道产的恩惠遍布西部边境,当灵柩送回时,各蛮族都身穿丧服,嚎啕大哭追送到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启奏太祖说:“已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部痈疽,病重不治。刘道产自从镇守汉南,辖区与凶恶的贼寇接壤,政绩显著,威信和怀柔并用。他年纪尚可,正要发挥才干,却突然去世,令人特别悲伤惋惜。我想陛下心中也一定充满哀悯和痛惜。”长子刘延孙,另有传记。刘延孙的弟弟刘延熙,凭借刘延孙的荫庇,大明年间任司徒右长史、黄门郎,临海、义兴太守。泰始初年,与各地一同反叛,被处死。
〔7〕道产弟道锡,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441,为氐寇所攻,道锡保城退敌,太祖嘉之。下诏曰:“前者兵寇攻逼,边情波骇,广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将率文武,尽心固守,保全之绩,厥效可书。可冠军。咨议参军、前建威将军、晋寿太守申坦,孤城弱众,厉志致果,死伤参半,壮气不衰,虽力屈陷没,在诚宜甄。可建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初,氐寇至,城内众寡,道锡募吏民守城,复租布二十年。及贼退,朝议:“贼虽攻城,一战便走,听依本要,于事为优。”右卫将军沈演之、丹阳尹羊玄保、后军长史范晔并谓:“宜随功劳裁量,不可全用本誓,多者不得过十年。”从之。二十一年444,迁扬烈将军、广州刺史。二十七年450,坐贪纵过度,自杖治中荀齐文垂死,乘舆出城行,与阿尼同载,为有司所纠。值赦,明年散征。又以赦后余赃,收下廷尉,被宥病卒。
道产的弟弟刘道锡,曾任巴西、梓潼两郡的太守。元嘉十八年,遭到氐族贼寇的进攻,刘道锡坚守城池击退敌人,太祖嘉奖了他。下诏说:“先前敌兵进犯逼迫,边境情况十分危急,广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率领文武官员,尽心竭力固守城池,保全了地方,功绩值得记载。可拜为冠军将军。咨议参军、前建威将军、晋寿太守申坦,以孤城弱兵,激励意志获得战果,死伤过半,但士气不衰,虽然因力量不足而城陷被俘,但他的忠诚应当予以表彰。可拜为建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起初,氐贼到来时,城内兵少,刘道锡招募官吏百姓守城,许诺免除二十年的田租和布帛。等贼兵退走,朝廷商议说:“贼兵虽然攻城,但一交战就逃跑了,应该按照原来的承诺办理,这样对事情有利。”右卫将军沈演之、丹阳尹羊玄保、后军长史范晔都说:“应当根据功劳大小来裁定,不能完全按原来的许诺,最多不超过十年。”朝廷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二十一年,升任扬烈将军、广州刺史。二十七年,因贪污放纵太过分,亲自杖打治中荀齐文几乎致死,又乘坐车舆出城游玩,与尼姑同车,被有关部门弹劾。恰逢大赦,第二年免官闲居。又因大赦后仍有贪赃之物,被逮捕交付廷尉,后得到宽恕,因病去世。
〔8〕杜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也。高祖预,晋征南将军。曾祖耽,避难河西,因仕张氏。苻坚平凉州,父祖始还关中。兄坦,颇涉史传。高祖征长安,席卷随从南还。太祖元嘉中,任遇甚厚,历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铄右将军司马。晚度北人,朝廷常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施,每为清涂所隔,坦以此慨然。尝与太祖言及史籍,上曰:“金日磾忠孝淳深,汉朝莫及,恨今世无复如此辈人。”坦曰:“日磾之美,诚如圣诏。假使生乎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高族,亡曾祖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叶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度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磾胡人,身为牧圉,便超入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默然。
杜骥,字度世,是京兆杜陵人。他的高祖杜预是晋朝的征南将军。曾祖杜耽因为躲避战乱逃到河西,于是在张氏那里做了官。苻坚平定凉州后,杜骥的父亲和祖父才回到关中。他的哥哥杜坦,对史书颇有涉猎。高祖刘裕征讨长安时,杜坦带着全家跟随南下。太祖元嘉年间,杜坦受到很优厚的待遇,先后担任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刘铄的右将军司马。因为是后来才渡江的北方人,朝廷常常把他们当作粗鄙的北方佬来对待,即使他们很有才能可以任用,也总是被清高的职位所隔阂,杜坦因此感到很感慨。有一次,杜坦和太祖谈起史书,太祖说:“金日磾忠诚孝顺,品德淳厚,汉朝没有人比得上,可惜现在世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杜坦说:“金日磾的美德,确实像陛下所说。但如果他生在今天,连养马都顾不上,哪里还能被人赏识呢?”太祖变了脸色说:“你怎么把朝廷看得这么刻薄!”杜坦说:“请让我拿自己来举例。我本是中原的高门大族,曾祖在晋朝末年战乱时,流亡到凉州,世代相承,一直没有丢掉传统。只是因为南渡得不够早,就被当作粗鄙的北方佬区别对待。金日磾是胡人,身份是养马的奴仆,却能破格进入内廷侍奉,与名贤同列。朝廷虽然选拔人才,但我恐怕未必能做到这样。”太祖听了沉默不语。
〔9〕北土旧法,问疾必遣子弟。骥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韦华。华子玄有高名,见而异之,以女妻焉。桂阳公义真镇长安,辟为州主簿,后为义真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义恭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义欣后军录事参军。
北方地区的旧习俗,探望病人一定要派遣子弟前往。骥十三岁的时候,父亲派他去问候同郡的韦华。韦华的儿子韦玄名望很高,见到骥后认为他很不寻常,就把女儿嫁给了他。桂阳公刘义真镇守长安时,征召他担任州主簿,后来担任刘义真的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刘义恭的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刘义欣的后军录事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