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元嘉七年430,随到彦之入河南,加建武将军。索虏撤河南戍悉归河北,彦之使骥守洛阳。洛阳城不治既久,又无粮食,及彦之败退,骥欲弃城走,虑为太祖所诛。初,高祖平关洛,致钟虡旧器南还,一大钟坠洛水。至是太祖遣将姚耸夫领千五百人迎致之。时耸夫政率所领牵钟于洛水,骥乃诳之曰:“虏既南渡,洛城势弱,今修理城池,并已坚固,军粮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众见就,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钟无晚。”耸夫信之,率所领就骥。既至,见城不可守,又无粮食,于是引众去。骥亦委城南奔,白太祖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及城便走,人情沮败,不可复禁。”上大怒,使建威将军郑顺之杀耸夫于寿阳。耸夫,吴兴武康人。勇果有气力,宋世偏裨小将莫及。始随到彦之北伐,与虏遇,耸夫手斩拓跋焘叔父英文特勒首,焘以马百匹赎之。
元嘉七年(公元430年),(王骥)跟随到彦之进军黄河以南地区,被加封为建武将军。北魏人撤走了黄河以南的驻军,全部撤回黄河以北,到彦之便派王骥驻守洛阳。洛阳城已经很久没有修缮,又没有粮食储备,等到到彦之战败撤退时,王骥想放弃洛阳逃跑,又担心被太祖(宋文帝)杀掉。当初,宋高祖刘裕平定关洛一带时,将前朝的钟架等礼器运回南方,其中有一口大钟掉进了洛水。此时,太祖派将领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去捞这口钟。当时姚耸夫正带着手下在洛水中拉拽大钟,王骥就骗他说:“敌人已经南渡黄河,洛阳城兵力薄弱,现在我们正在修理城池,城墙已经坚固,军粮也充足,缺少的只是守城的人手。您带领部队前来和我一起守城,等立了大功,再去取钟也不晚。”姚耸夫相信了,率领部下投奔王骥。到了之后,发现洛阳根本守不住,又没有粮食,于是又带领部队离开了。王骥也丢下城池向南逃跑,并向太祖报告说:“我本来打算以死坚守,但姚耸夫一到城下就逃跑,军心士气因此受挫,我再也无法制止了。”太祖非常愤怒,派建威将军郑顺之在寿阳杀死了姚耸夫。姚耸夫是吴兴武康人。他勇敢果决有气力,刘宋一代的偏将小将没有比得上他的。当初他跟随到彦之北伐,与北魏军队相遇,姚耸夫亲手斩杀了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叔父英文特勒(并割下首级),拓跋焘用一百匹马赎回了他的尸体。
〔11〕以骥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征虏咨议参军。十七年440,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于齐土。自义熙至于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骥,为吏民所称咏。二十四年447,征左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坦长子琬为员外散骑侍郎,太祖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发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大相推检。丞都答云:“诸郎开视。”上遣主书诘责,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问。二十七年450,卒,时年六十四。
任命骥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征虏将军的咨议参军。元嘉十七年,出京任都督青州、冀州、徐州的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州、冀州刺史。在任八年,恩惠教化显著于齐地。从义熙年间到宋朝末年,刺史只有羊穆之和骥被官吏百姓称颂。元嘉二十四年,被征召为左军将军,他的哥哥坦代他任刺史,北方士人认为很荣耀。坦的长子琬任员外散骑侍郎,太祖曾有一封诏书敕令给坦,琬擅自打开看了。信还没发出又追回,但敕函已经发出,大加追查。丞都回答说:“诸位郎官打开看了。”皇上派主书责问,骥回答说:“打开诏书的是我的第四子季文,我伏罪等待受刑。”皇上特别原谅,不加追究。元嘉二十七年,去世,时年六十四岁。
〔12〕长子长文,早卒。第五子幼文,薄于行。太宗初,以军功为骁骑将军,封邵阳县男,食邑三百户。寻坐巧佞夺爵。后以发太尉庐江王祎谋反事,拜黄门侍郎。出为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废帝元徽中,为散骑常侍。幼文所莅贪横,家累千金,女伎数十人,丝竹昼夜不绝,与沈勃、孙超之居止接近,常相从,又并与阮佃夫厚善。佃夫死,废帝深疾之。帝微行夜出,辄在幼文门墙之间,听其弦管,积久转不能平,于是自率宿卫兵诛幼文、勃、超之等。幼文兄叔文为长水校尉,及诸子侄在京邑方镇者并诛。唯幼文兄季文、弟希文等数人,逃亡得免。
长子叫长文,很早就去世了。第五个儿子叫幼文,品行不端。宋明帝初年,他凭借军功做了骁骑将军,被封为邵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不久因为奸巧谄媚被剥夺爵位。后来因为告发太尉庐江王刘祎谋反的事,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外调做辅国将军、梁州和南秦二州的刺史。废帝元徽年间,担任散骑常侍。幼文在他任职的地方贪婪残暴,家中财产积累到千金,歌舞女伎有几十人,音乐昼夜不停,他和沈勃、孙超之住处相近,常常互相来往,又和阮佃夫交情深厚。阮佃夫死后,废帝非常憎恨他。废帝隐藏身份夜间外出,常常到幼文住宅附近听他演奏音乐,时间久了心里越来越不平,于是亲自率领宿卫士兵杀了幼文、沈勃、孙超之等人。幼文的哥哥叔文当时是长水校尉,以及众子侄无论在建康还是地方的全都被杀。只有幼文的哥哥季文、弟弟希文等几个人,逃亡得以幸免。
〔13〕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钟,为石虎司徒。高祖平广固,恬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国,并以干用见知。永历青、兖二州刺史。高祖践祚,拜太中大夫。宣,太祖元嘉初,亦历兖、青二州刺史。恬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为虏所没,后得叛还。元嘉中,为竟陵太守。
申恬,字公休,是魏郡魏县人。他的曾祖父申钟,在石虎手下当过司徒。高祖刘裕平定广固的时候,申恬的父亲申宣和申宣的堂兄申永都趁机归顺了刘宋,而且都因为办事能力强受到了赏识。申永先后担任过青州刺史、兖州刺史。高祖登基后,任命申永为太中大夫。申宣在太祖刘义隆元嘉初年,也当过兖州刺史、青州刺史。申恬的哥哥申谟,和朱修之一同守卫滑台,被敌人俘虏,后来找了个机会逃了回来。元嘉年间,申恬出任竟陵太守。
〔14〕恬初为骠骑道怜长兼行参军。高祖践祚,拜东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载,不请休息。转员外散骑侍郎,出为绥远将军、下邳太守。转在北海,加宁远将军。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郡境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恬到,密知贼来,仍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435,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军事、泰山太守,将军如故。惠威兼著,吏民便之。临川王义庆镇江陵,为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义季代义庆,又度安西府,加宁朔将军。召拜太子屯骑校尉,母忧去职。
恬起初担任骠骑将军刘道怜的长兼行参军。高祖刘裕登基后,任命他为东宫殿中将军,后来又调回朝廷。他在省中值班十年,从不请求休息。转任员外散骑侍郎,外放担任绥远将军、下邳太守。又转任北海太守,加授宁远将军。所到之处都很有政绩。接着担任北谯郡和梁郡太守,将军职务不变。这两个郡的边境与任榛接壤,屡次遭到贼寇抄掠。恬到任后,暗中探知贼寇要来,于是在要害处埋伏军队,出其不意,把贼寇全部擒获消灭。元嘉十二年,升任督鲁郡、东平郡、济北郡三郡军事兼泰山太守,将军职务不变。他恩威并施,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江陵时,他担任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刘义季接替刘义庆,他又转到安西府,加授宁朔将军。后被征召任命为太子屯骑校尉,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守丧。
〔15〕二十一年444,冀州移镇历下,以恬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烈将军、冀州刺史,明年,加济南太守。时又迁换诸郡守,恬上表曰:“伏闻朝恩当加臣济南太守,仰惟优旨,荒心散越。臣殃咎之余,遭蒙逾忝,宠私罔己,复兼今授,岂其愚迷,所能上答。臣近至止,即履行所统,究其形宜。河、济之间,应置戍捍,其中四处,急须修立,瓮口故城,又是要所,宜移太原,委以边事。缘山诸逻,并得除省,防卫绥怀,利便非一。吕绰诚效益著,深同臣意,百姓闻者,咸皆附说,急有同异,二三未宜。但房绍之莅郡经年,军民粗狎,改以带臣,有乖永事。远牵太原,于民为苦。而瓮口之计,复成交互,人情非乐,容有不安。疆场威刑,患不开广,若得依先处分,公私允缉。”上从之。诏有司曰:“恬所陈当是事宜,近诸除授可悉停。”
二十一年,冀州的驻军移防到历下,任命王恬担任监督冀州、青州的济南、乐安、太原三郡军事的都督、扬烈将军、冀州刺史。第二年,又加授他济南太守的职位。当时正赶上调换各郡的太守,王恬上奏表说:“我听说朝廷的恩典将要加封我为济南太守,想到这份优厚的旨意,我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臣本是灾祸之后的人,却接连蒙受超出本分的宠遇,私下的恩宠不断,现在又加上这个任命,凭我这点愚昧迷惑的本事,哪能回报得了?我近日来到这里,就巡视了所管辖的地区,仔细考察了地理形势。黄河与济水之间,应当设置防守据点,其中有四个地方急需修建。瓮口旧城,又是一个战略要地,应该移交给太原郡,委托他们负责边防事务。沿山的各个巡逻哨所,都可以裁撤,防卫和安抚工作,好处不止一个。吕绰忠诚效力十分显著,完全赞同我的想法,百姓听说了这些计划,全都归附赞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而意见有分歧,犹豫反复是不合适的。只不过房绍之在郡任职多年,军民已经逐渐熟悉他,如果改变让他兼管我的辖区,有违长远打算。远处牵连太原郡,对百姓来说是件苦事。而瓮口的计划,又变得交错复杂,大家并不乐意,可能会引起不安。边境上威严的刑罚,问题在于不能宽大施治。如果能够按照原先的处置方案,公家私家都会和谐妥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给有关部门说:“王恬所陈述的都是恰当的事,近来所有的任命都可以停止。”
〔16〕北虏入寇,恬摧击之,为虏所破,被征还都。二十七年450,起为通直常侍。是岁,索虏南寇,其武昌王向青州。遣恬援东阳,因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保城固守。萧斌遣青州别驾解荣之率垣护之还援恬等,仍傍南山得入。贼朝来胁城,日晚辄退。城内乃出车北门外,环堑为营,欲挑战,贼不敢逼。停五日,东过抄略清河郡及驿道南数千家,从东安、东莞出下邳。下邳太守垣阆闭城距守,保全二千余家。虏退,以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善于治民,所莅有绩。世祖践阼,迁青州刺史,将军如故。寻加督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明年,又督冀州。齐地连岁兴兵,百姓凋弊,恬初防卫边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性清约,频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进号辅国将军。
北方的敌人入侵,恬出兵攻击他们,但被敌人打败,被调回京城。元嘉二十七年,他被起用为通直散骑常侍。这一年,北魏军队向南侵犯,他们的武昌王向青州进军。朝廷派遣恬去支援东阳,于是他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一道坚守城池。萧斌派遣青州别驾解荣之率领垣护之回来援助恬等人,沿着南山进入城中。敌军每天早晨来攻城,晚上就撤退。城内守军便在北门外布置战车,环绕壕沟扎营,准备挑战,敌军不敢靠近。僵持了五天,敌军向东劫掠清河郡和驿道南边的几千户人家,然后从东安、东莞出发前往下邳。下邳太守垣阆关闭城门拒守,保住了两千多户人家。敌军撤退后,任命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他善于治理百姓,所到之处有政绩。世祖即位后,他升为青州刺史,仍兼任将军。不久加督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第二年,又督冀州。齐地连年作战,百姓凋敝,恬一开始防卫边境时,就鼓励农耕蚕桑,两三年间,就都变得丰实。他性格清廉俭约,多次担任州郡长官,但妻子儿女仍不免挨饿受冻,世人因此称赞他。后来进位为辅国将军。
〔17〕孝建二年455,迁督豫州军事、宁朔将军、豫州刺史。明年,疾病征还,于道卒,时年六十九。死之日,家无遗财。子实,南谯郡太守,早卒。
孝建二年,他升任都督豫州军事、宁朔将军、豫州刺史。第二年,他因为生病被朝廷征召回京,在路上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九岁。去世那天,家里没有留下多余的财产。他的儿子叫实,担任南谯郡太守,也早早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