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殷淳,字粹远,陈郡长平人也。曾祖融,祖允,并晋太常。父穆,以和谨致称,历显官,自五兵尚书为高祖相国左长史。及受禅,转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复为五兵尚书,吴郡太守。太祖即位,为金紫光禄大夫,领竟陵王师,迁护军,又迁特进、右光禄大夫,领始兴王师。元嘉十五年438卒官,时年六十,谥曰元子。
殷淳,字粹远,是陈郡长平人。他的曾祖父殷融、祖父殷允,都曾担任晋朝的太常。父亲殷穆,因为温和谨慎而受到称赞,历任显要官职,从五兵尚书调任为高祖相国的左长史。等高祖接受禅让即位后,殷穆转任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又担任五兵尚书、吴郡太守。太祖即位后,殷穆担任金紫光禄大夫,兼任竟陵王的老师,升任护军将军,又升任特进、右光禄大夫,兼任始兴王的老师。他在元嘉十五年死于任上,当时年纪六十岁,谥号为元子。
〔3〕淳少好学,有美名。少帝景平初,为秘书郎,衡阳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黄门侍郎。淳居黄门为清切,下直应留下省,以父老特听还家。高简寡欲,早有清尚,爱好文义,未尝违舍。在秘书阁撰《四部书目》凡四十卷,行于世。元嘉十一年434卒,时年三十二,朝廷痛惜之。
淳从小好学,名声很好。少帝景平初年,他担任了秘书郎、衡阳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黄门侍郎等官职。他担任黄门侍郎的时候,这个职位清贵重要,下班后本来应该留在门下省值班,但因为父亲年老,皇帝特别允许他回家。他为人高洁简朴,清心寡欲,早就有着清高的操守,爱好文章义理,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在秘书阁编写了《四部书目》共四十卷,流传于世间。元嘉十一年去世,当时三十二岁,朝廷上下都很痛惜他。
〔4〕子孚,有父风。世祖大明末,为始兴相。官至尚书吏部郎,顺帝抚军长史。
子孚这个人,有他父亲的风范。南朝宋世祖大明末年,他担任始兴郡的相。后来官至尚书吏部郎,又担任过宋顺帝的抚军长史。
〔5〕淳弟冲,字希远,历中书黄门郎,坐议事不当免。复为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有司直之称。出为吴兴太守,入为度支尚书。元凶妃即淳女,而冲在东宫为劭所知遇;劭弑立,以为侍中、护军,迁司隶校尉。冲有学义文辞,劭使为尚书符,罪状世祖,亦为劭尽力。世祖克京邑,赐死。
淳的弟弟叫冲,字希远,历任中书黄门郎,因为议论政事不当被免职。后来又担任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有“司直”的称号。外放担任吴兴太守,入朝担任度支尚书。元凶刘劭的妃子就是淳的女儿,而冲在东宫时受到刘劭的赏识和重用;刘劭弑父篡位后,任命他为侍中、护军,升迁为司隶校尉。冲有学识文采,刘劭让他撰写尚书符,列举世祖的罪状,他也为刘劭卖力。世祖刘骏攻克京城后,下令赐死冲。
〔6〕冲弟淡,字夷远,亦历黄门吏部郎,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大明世,以文章见知,为当时才士。
王冲的弟弟叫王淡,字夷远。他也曾担任过黄门吏部郎、太子中庶子这些官职,并兼任步兵校尉。在刘宋大明年间,因为文章写得好而被人赏识,是当时的才学之士。
〔7〕张畅,字少微,吴郡吴人,吴兴太守邵兄子也。父祎,少有孝行,历宦州府,为琅邪王国郎中令。从琅邪王至洛。还京都,高祖封药酒一罂付祎,使密加鸩毒。祎受命,既还,于道自饮而卒。
张畅,字少微,是吴郡吴县人,吴兴太守张邵的侄儿。他的父亲张祎,年少时就有孝敬的品行,先后在州府任职,担任琅邪王的郎中令。他跟随琅邪王到洛阳。返回京都后,高祖(刘裕)封装了一坛毒酒交给张祎,命令他秘密加入鸩毒。张祎接受了命令,回去后,在路上自己喝下毒酒去世了。
〔8〕畅少与从兄敷、演、敬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畅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牧甚难之,畅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州辟从事,衡阳王义季征虏行参军,彭城王义康平北主簿,司徒祭酒,尚书主客郎。未拜,又除度支左民郎,江夏王义恭征北记室参军、晋安太守。又为义季安西记室参军、南义阳太守,临川王义庆卫军从事中郎,扬州治中别驾从事史,太子中庶子。
张畅年轻时和堂兄张敷、张演、张敬齐名,是后辈中的佼佼者。他最初做官是担任太守徐佩之的主簿,徐佩之被杀后,张畅骑马赶去奔丧,穿上丧服尽情哀悼,受到评论者的赞美。他弟弟张牧曾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应该吃蛤蟆肉酱,张牧很为难,张畅微笑着先尝了一口,张牧这才敢吃,伤口很快就好了。后来州里征召他做从事,又担任衡阳王刘义季的征虏行参军,彭城王刘义康的平北主簿,司徒祭酒,尚书主客郎。还没上任,又改任度支左民郎,江夏王刘义恭的征北记室参军、晋安太守。接着又做刘义季的安西记室参军、南义阳太守,临川王刘义庆的卫军从事中郎,扬州治中别驾从事史,太子中庶子。
〔9〕世祖镇彭城,畅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450,索虏拓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统诸军,出镇彭、泗。时焘亲率大众,已至萧城,去彭城十数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兵配护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京都。义恭去意已判,唯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众咸惶扰,莫有异议。畅曰:“若历城、郁洲有可致之理,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量其欲尽,临时更为诸宜,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汗公马蹄!”世祖既闻畅议,谓义恭曰:“阿父既为总统,去留非所敢干。道民忝为城主,而损威延寇,其为愧恧,亦已深矣。委镇奔逃,实无颜复奉朝廷,期与此城共其存没,张长史言不可异也。”畅言既坚,世祖又赞成其议,义恭乃止。
世祖(宋孝武帝刘骏)镇守彭城时,张畅担任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北魏拓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统率各军,出镇彭城和泗水。当时拓跋焘亲自率领大军,已经到达萧城,距离彭城只有十几里。彭城兵力虽然众多,但军粮不足,刘义恭想放弃彭城南归,商议了好几天都没有决定。当时历城兵力少但粮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用战车营组成函箱阵,精兵作为外翼,保护两位王爷和妃嫔们直接赶往历城;再分兵交给护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意,想全部撤退到郁洲,从海路回京都。刘义恭已经决定离开,只是这两个建议还未决定,于是又召集众僚属商议。众人都惶恐不安,没有不同意见。张畅说:“如果历城、郁洲有可以到达的道理,我怎么敢不高声赞同。现在城内缺粮,百姓都有逃跑的想法,只是因为城门关防严密,想走也不可能。如果一旦行动,就会各自逃散,想要到达目的地,怎么可能呢。现在军粮虽然少,早晚还不至于耗尽,估计要吃完时,临时再作打算,哪有舍弃万全之策,而走向危亡之地的。如果这个计策一定要用,我请求用颈血溅到您的马蹄上!”世祖听了张畅的议论,对刘义恭说:“叔父既然是统帅,去留不是我敢干预的。我愧为城主,而损威招寇,惭愧已经很深了。放弃镇守之地逃跑,实在无颜再见朝廷,期望与这座城共存亡,张长史的话不可不同意。”张畅的话很坚决,世祖又赞成他的意见,刘义恭才停止。
〔10〕时太祖遣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乘驿至彭城取米谷定最,爰既去,城内遣骑送之。焘闻知,即遣数百骑急追,爰已过淮,仅得免。初爰去,城内闻虏遣追,虑爰见禽,失米最,虑知城内食少,义恭忧惧无计,犹欲奔走。爰既免,其日虏大众亦至彭城。
当时太祖派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乘坐驿站的车马赶到彭城,去取米谷并核定最准确的数量。徐爰办完事后离开,城里派人骑马护送他。拓跋焘听说了这件事,立刻派了几百骑兵紧急追赶,但徐爰已经过了淮河,只差一点就被抓住。当初徐爰离开的时候,城里听说敌军派兵追赶,担心徐爰被俘虏,会泄露米谷的确切数量,更害怕敌军知道城里粮食短缺,刘义恭又忧又怕,想不出办法,还是打算逃跑。徐爰脱险之后,当天敌军的大部队也到达了彭城。
〔11〕焘始至,仍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毡屋。先是,焘未至,世祖遣将马文恭向萧城,为虏所破,文恭走得免,队主蒯应见执。至小市门曰:“魏主致意安北,远来疲乏,若有甘蔗及酒,可见分。”时防城队主梁法念答曰:“当为启闻。”应乃自陈萧城之败。又问应:“虏主自来不?”曰:“来。”问:“今何在?”应举手指西南。又曰:“士马多少?”答云:“四十余万。”法念以焘语白世祖,世祖遣人答曰:“知行路多乏,今付酒二器,甘蔗百挺。闻彼有骆驼,可遣送。”
拓跋焘刚到,就登上城南的亚父冢(范增的坟墓),在戏马台搭建了毡帐。在此之前,拓跋焘还没到的时候,世祖派将领马文恭前去萧城,结果被北魏军队打败,马文恭逃脱了得以幸免,队主蒯应被俘虏。蒯应被带到小市门前,说道:“魏主向安北将军致意,我们远道而来非常疲惫,如果有甘蔗和酒,可以分一些给我们。”当时担任防城队主的梁法念回答说:“我会为你禀报。”蒯应于是自己讲述了萧城战败的情况。梁法念又问蒯应:“敌国君主亲自来了吗?”蒯应回答:“来了。”问:“现在在哪里?”蒯应举手向西南方向指去。又问:“军队有多少?”回答说:“四十多万。”梁法念把拓跋焘的话禀告了世祖,世祖派人回答说:“知道你们远行劳顿,现在送去两容器酒,一百根甘蔗。听说你们有骆驼,可以送一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