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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三十三·志第二十三

宋书 · 目录

〔75〕苏峻在历阳,外营将军鼓自鸣,如人弄鼓者。峻手自斫之,曰:“我乡土时有此,则城空矣。”俄而作乱夷灭。此听不聪之罚,鼓妖先作也。石虎末,洛阳城西北九里石牛在青石趺上,忽鸣唤,声闻四十里。虎遣人打落两耳及尾,铁钉钉四脚。

苏峻驻守历阳的时候,外营将军的鼓自己响起来,好像有人在拨弄它。苏峻亲手砍了那面鼓,说:“我家乡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城池就会变得空荡荡的。”不久苏峻发动叛乱并被消灭。这是听觉不灵敏的惩罚,鼓的妖异首先出现了。石虎统治末年,洛阳城西北九里处有一头石牛立在青石底座上,忽然鸣叫,声音传出四十里远。石虎派人打掉石牛的两只耳朵和尾巴,并用铁钉钉住它的四只脚。

〔76〕晋孝武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东北有声如雷。案刘向说以为:“雷当托于云,犹君托于臣。”无云而雷,此君不恤下,下民将叛之象也。及帝崩而天下渐乱,孙恩、桓玄交陵京邑。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三月初一,东北方向传来像打雷一样的声音。根据刘向的说法认为:“雷声应当依托云层,就像君主依托臣子一样。”没有云却打雷,这是君主不体恤臣民、百姓将要反叛的征兆。等到孝武帝去世后,天下逐渐混乱,孙恩、桓玄交替入侵京城。

〔77〕吴兴长城县夏架山有石鼓,长丈余,面径三尺所,下有盘石为足,鸣则声如金鼓,三吴有兵。晋安帝隆安中大鸣,后有孙灵秀之乱。

吴兴郡长城县的夏架山有一面石鼓,长一丈多,鼓面直径大约三尺,下面有块大盘石当作底座,一敲响声音就像金属鼓一样,预示着三吴一带要有兵乱。晋安帝隆安年间,石鼓大声鸣响,后来果然发生了孙灵秀(孙恩)的叛乱。

〔78〕鱼孽:

指鱼类出现的异常现象,古代常视其为灾祸的征兆。

〔79〕魏齐王嘉平四年252五月,有二鱼集于武库屋上。此鱼孽也。王肃曰:“鱼生于渊,而亢于屋,介鳞之物,失其所也。边将其殆有弃甲之变乎。”后果有东关之败。干宝又以为高贵乡公兵祸之应。二说皆与班固旨同。

魏国齐王曹芳嘉平四年五月,有两条鱼聚集在兵器库的屋顶上。这被认为是鱼类的怪异现象。王肃说:“鱼本来生活在深渊里,却出现在屋顶上,这些有鳞甲的东西,失去了它们正常的处所。边境的将领恐怕会有战败的变故吧。”后来果然发生了东关之败。干宝又认为这是高贵乡公曹髦遭遇兵祸的预兆。这两种说法都与班固《五行志》的意旨相同。

〔80〕晋武帝太康中,有鲤鱼二见武库屋上。干宝曰:“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兵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见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至惠帝初,诛杨骏,废太后,矢交馆阁。元康末,贾后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晋武帝太康年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兵器仓库的屋顶上。干宝解释说:“兵器库是存放兵器的地方,鱼有鳞片和甲壳,也算得上是兵器一类。鱼是极阴的东西,屋顶是太阳照耀的地方(属阳),鱼出现在屋顶上,这象征着极阴之物带着兵灾之祸来冒犯阳刚之气。”到了晋惠帝初年,朝廷诛杀了杨骏,废黜了太后,宫室之间箭矢横飞。元康末年,贾皇后诬陷并杀害了太子,随后贾皇后自己也被诛杀或废黜。短短十年间,太后、皇后引发的祸难接连出现,这正是先前征兆的应验。从此以后,天下大乱就酿成了。京房在《易妖》中写道:“鱼离开水,飞到道路上,战争即将兴起。”

〔81〕蝗虫:

蝗虫:

〔82〕魏文帝黄初三年222七月,冀州大蝗,民饥。案蔡邕说:“蝗者,在上贪苛之所致也。”是时孙权归从,帝因其有西陵之役,举大众袭之,权遂背叛。

魏文帝黄初三年七月,冀州发生严重蝗灾,百姓闹饥荒。据蔡邕的说法:“蝗虫,是统治者贪婪苛刻所造成的。”当时孙权已经归顺曹魏,魏文帝趁着孙权在西陵有战事的机会,出动大军袭击他,于是孙权背叛了曹魏。

〔83〕晋武帝泰始十年274六月,蝗。是时荀、贾任政,疾害公直。

晋武帝泰始十年六月,发生了蝗灾。当时荀勖和贾充两人把持朝政,嫉恨并陷害那些公正耿直的人。

〔84〕晋孝怀帝永嘉四年310五月,大蝗,自幽、并、司、冀至于秦、雍,草木牛马毛鬣皆尽。是时天下兵乱,渔猎生民,存亡所系,唯司马越、苟晞而已,而竞为暴刻,经略无章。

晋朝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发生了大规模的蝗灾,从幽州、并州、司州、冀州一直到秦州、雍州,草、树木、牛马身上的毛和鬣毛都被吃光了。当时天下战乱,残害百姓,关系国家存亡的只有司马越和苟晞两人,但他们却竞相施行暴政,治理国家毫无章法。

〔85〕晋愍帝建兴四年316六月,大蝗。去岁胡寇频攻北地、冯翊,暐允等悉众御之。是时又御刘曜,为曜所破,西京遂溃。

晋愍帝建兴四年(公元316年)六月,发生了大蝗灾。去年(建兴三年),胡人军队频繁攻打北地郡和冯翊郡,麹允他们带着全部兵力去抵挡。这时又跟刘曜交战,结果被刘曜打败,西京长安就这样陷落了。

〔86〕晋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合乡蝗,害禾稼。乙未,东莞蝗虫纵广三百里,害苗稼。太兴元年七月,东海、彭城、下邳、临淮四郡蝗虫害禾、豆。太兴元年八月,冀、青、徐三州蝗食生草尽,至于二年。是时中州沦丧,暴乱滋甚。太兴二年五月,淮陵、临淮、淮南、安丰、庐江诸郡蝗食秋麦。太兴三年五月癸丑,徐州及扬州江西诸郡蝗,吴民多饿死。去年,王敦并领荆州,苛暴之衅,自此兴矣。又是年初,徐州刺史蔡豹帅众伐周抚。

晋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郡合乡县发生蝗灾,损害了庄稼。乙未那天,东莞郡的蝗虫蔓延了方圆三百里,损害了禾苗。太兴元年七月,东海、彭城、下邳、临淮四个郡的蝗虫损害了禾苗和豆类。太兴元年八月,冀州、青州、徐州三个州的蝗虫把活草都吃光了,一直持续到第二年。当时中原地区沦陷,暴乱更加严重。太兴二年五月,淮陵、临淮、淮南、安丰、庐江等郡的蝗虫吃秋季的麦子。太兴三年五月癸丑日,徐州和扬州江西各郡发生蝗灾,吴地的百姓很多被饿死。前一年,王敦同时兼任荆州刺史,苛政暴虐的祸端,从此开始。又在这一年初,徐州刺史蔡豹率领军队讨伐周抚。

〔87〕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390八月,兖州蝗。是时丁零寇兖、豫,鲜卑逼河南,征戍不已。太元十六年391五月,飞蝗从南来,集堂邑县界,害苗稼。是年春,发取江州兵营甲士二千人家口六七千人,配护军及东宫,后寻散亡殆尽;又边将连有征杀。

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八月,兖州闹了蝗灾。当时丁零人侵扰兖州和豫州,鲜卑人逼近黄河以南,朝廷不断征兵防守。太元十六年五月,飞蝗从南边飞来,聚集在堂邑县境内,糟蹋庄稼。那年春天,征调江州兵营的士兵两千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六七千人,分配给护军和东宫,可没过多久就差不多全都逃散死亡了;加上边关将领接连征战杀人。

〔88〕豕祸:

猪灾,指猪出现反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灾祸的预兆。

〔89〕吴孙皓宝鼎元年,野豕入右司马丁奉营。此豕祸也。后奉见遣攻谷阳,无功反,皓怒,斩其导军。及举大众北出,奉及万彧等相谓曰:“若至华里,不得不各自还也。”此谋泄,奉时虽已死,皓追讨谷阳事,杀其子温,家属皆远徙。豕祸之应也。龚遂曰:“山野之兽,来入宫室,宫室将空。”又其象也。

吴国孙皓宝鼎元年(公元266年),野猪闯入了右司马丁奉的军营。这被视为野猪带来的灾祸。后来丁奉被派去攻打谷阳,没有立功就返回了,孙皓非常愤怒,斩杀了他的先导官。等到率领大军北伐时,丁奉和万彧等人互相说:“如果到了华里,就不得不各自撤军了。”这个密谋泄露了,丁奉当时虽然已经死了,孙皓仍追究谷阳战事之责,杀了他的儿子丁温,并将家属都流放到远方。这就是野猪灾祸的应验啊。龚遂曾说:“田野山林的野兽跑到宫殿房屋里,宫殿房屋将会空无一人。”这也是这种征兆的体现。

〔90〕晋孝怀帝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时通数者窃谓曰:“夫豕,北方之畜,胡、狄象也。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意若曰,勿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周馥不悟,遂欲迎天子,令诸侯,俄为元帝所败。是其应也。石勒亦寻渡淮,百姓死者十八九。

晋怀帝永嘉年间,寿春城里出现一头猪长着两个头,但生下来就死了。周馥把它拿来观看。当时有个精通术数的人私下对他说:“猪是北方的牲畜,代表胡人、狄人;两个头,象征没有君上;生下来就死,意味着不能成功。上天的意思是说,不要产生专权独断的念头,否则将会自取灭亡。”周馥不明白这个警示,竟然想要迎接天子、号令诸侯,不久就被晋元帝打败。这就是那个征兆的应验。随后石勒也渡过淮河,百姓死了十分之八九。

〔91〕晋愍帝建武元年,有豕生八足。听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凡妖作,各象其类。足多者,所任邪也。”是后有刘隗之变。

晋愍帝建武元年,有一头猪生下来八条腿。这是听觉不灵的惩罚。京房在《易传》里说:“凡是怪异出现,各自象征其类别。脚多的,是所任用的人邪恶。”这之后发生了刘隗的变乱。

〔92〕晋成帝咸和六年331六月,钱塘民家豭豕生两子,皆人面,如胡人状,其身犹豕。京房《易妖》曰:“豕生人头豕身者,邑且乱亡。”此豭豕而产,异之甚者也。

晋成帝咸和六年(公元331年)六月,钱塘县一户百姓家的公猪竟然生了两只小猪,这两只小猪都长着人的面孔,像胡人一样,但身体还是猪的样子。京房在《易妖》中说:‘猪生出人头猪身的怪物,城邑将发生动乱和灭亡。’这是公猪产子,真是怪异到极点了。

〔93〕晋孝武帝太元十年385四月,京都有豕,一头二身八足。十三年388,京都民家豕产子,一头二身八足。并与建武同妖也。是后宰相沈酗,不恤朝政,近习用事,渐乱国纲,至于大坏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京城里出现了一头猪,长着一个头、两个身子、八条腿。到了太元十三年,京城一户平民百姓家的猪生下了小猪,也是一个头、两个身子、八条腿。这和当年建武年间出现的怪异现象是一样的。从那以后,宰相整天沉迷在酒里,不管朝廷大事,皇帝身边的亲信小人掌了权,慢慢把国家法纪搞乱了,最后彻底败坏得一塌糊涂。

〔94〕黑眚黑祥:

黑色所预示的灾祸和祥瑞征兆:

〔95〕晋孝怀帝永嘉五年311十二月,黑气四塞。近黑祥也。

晋朝孝怀帝永嘉五年十二月,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到处都堵得严严实实的。这属于黑色的怪异现象,古人认为是不吉利的征兆。

〔96〕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449三月,幸京口。有黑气暴起,占有兵。明年,虏南寇至瓜步,饮马于江。

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公元449年)三月,皇帝驾临京口。突然有一股黑气升腾而起,占卜的结果预示要有战事。第二年,北魏的军队南侵攻到瓜步,在长江边饮马(意指直逼长江)。

〔97〕火沴水:

火气伤害水气,表示五行之气失常而出现的灾异现象。

〔98〕晋武帝太康五年284六月,任城、鲁国池水皆赤如血。案刘向说,近火沴水也。听之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淫于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水流赤。”

晋武帝太康五年六月,任城和鲁国一带的池塘水全都变成了红色,跟血一样。按刘向的说法,这是火气侵害了水,属于皇帝听不进忠言的惩罚。京房在《易传》里讲:“沉迷女色,贤能的人就躲起来了,国家要完蛋,这种怪现象就是水流变红。”

〔99〕晋穆帝升平三年359二月,凉州城东池中有火;四年360四月,姑臧泽水中又有火。此火沴水之妖也。明年,张天锡杀中护军张邕。邕,执政臣也。

晋穆帝升平三年二月,凉州城东的池塘里出现了火;四年四月,姑臧的沼泽水中又出现了火。这是火侵犯水的怪异现象。第二年,张天锡杀了中护军张邕。张邕是当时执掌朝政的大臣。

〔100〕晋安帝元兴二年403十月,钱塘临平湖水赤。桓玄讽吴郡使言开除,以为己瑞。俄而玄败。

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塘(今杭州)的临平湖湖水变成了红色。桓玄暗示吴郡的官员说应该把湖水疏通,当作自己的祥瑞。没过多久,桓玄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