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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二十四·志第十四

宋书 · 目录

〔12〕晋惠帝永兴元年304五月,客星守毕。占曰:“天子绝嗣。”一曰:“大臣有诛。”七月庚申,太白犯角、亢,经房、心,历尾、箕。九月,入南斗。占曰:“犯角,天下大战;犯亢,有大兵,人君忧;入房、心,为兵丧;犯尾,将军与民人为变;犯箕,女主忧。”一曰:“天下乱。入南斗,有兵丧。”一曰:“将军为乱。”其所犯守,又兖、豫、幽、冀、扬州之分也。是年七月,有荡阴之役。九月,王浚杀幽州刺史和演,攻邺,邺溃。于是兖、豫为天下兵冲。陈敏又乱扬土,刘渊、石勒、李雄等并起微贱,跨有州郡。皇后羊氏数被幽废。光熙元年306,惠帝崩,终无继嗣。永兴元年304七月乙丑,星陨有声。二年305十月,星又陨有声。按刘向说,民去其土之象也。是后遂亡中夏。永兴元年304十二月壬寅夜,赤气亘天,砰隐有声。二年305十月丁丑,赤气见在北方,东西竟天。占曰:“并为大兵。砰隐有声,怒之象也。”是后四海云扰,九服交兵。

晋惠帝永兴元年(304年)五月,有颗客星停留在毕宿附近。占星的人说:“这预示天子没有继承人。”又说:“会有大臣被诛杀。”七月庚申日,金星运行到角宿和亢宿附近,又经过房宿、心宿,再经过尾宿和箕宿。九月,金星进入南斗星宿。占星的人说:“金星侵犯角宿,预示天下会有大战;侵犯亢宿,预示会有大规模战争,君主忧虑;进入房宿、心宿,预示有战争和丧事;侵犯尾宿,将军和百姓会发动变乱;侵犯箕宿,皇后会有忧虑。”另一种说法是:“天下大乱。金星进入南斗,会有战争和丧事。”还有一种说法是:“将军会作乱。”这些星象所侵犯和停留的地区,分别对应兖州、豫州、幽州、冀州、扬州。同年七月,发生了荡阴之战。九月,王浚杀了幽州刺史和演,然后攻打邺城,邺城被攻破。于是兖州和豫州成为天下兵家必争之地。陈敏又在扬州作乱,刘渊、石勒、李雄等人都出身低微,却占据了州郡。皇后羊氏多次被幽禁和废黜。光熙元年(306年),晋惠帝去世,最终没有留下继承人。永兴元年七月乙丑日,有流星坠落,发出声响。永兴二年十月,又有流星坠落,发出声响。按照刘向的说法,这是百姓离开故土的征兆。此后中原地区就丧失了。永兴元年十二月壬寅夜晚,有红色的气横贯天空,发出轰隆的声响。永兴二年十月丁丑日,红色的气出现在北方,东西方向布满整个天空。占星的人说:“这都是大兵乱的征兆。发出轰隆声响,是愤怒的表现。”从此以后天下大乱,四面八方都发生了战争。

〔13〕永兴二年305四月丙子,太白犯狼星。占曰:“大兵起。”九月,岁星守东井。占曰:“有兵。井又秦分也。”是年,苟晞破公师藩,张方破范阳王虓,关西诸将攻河间王颙,颙奔走,东海王迎杀之。永兴二年305八月,星孛于昴、毕。占曰:“为兵丧。”昴、毕,又赵、魏分也。十月丁丑,有星孛于北斗。占曰:“璇玑更授,天子出走。”又曰:“强国发兵,诸侯争权。”是后皆有其应。明年,惠帝崩。

永兴二年四月丙子那天,金星侵犯了狼星。占卜的人说:‘会有大战爆发。’九月,土星停留在东井星宿。占卜的人说:‘有战争。东井又对应着秦地。’这一年,苟晞打败了公师藩,张方打败了范阳王司马虓,关西的将领们一起攻打河间王司马颙,司马颙逃跑,东海王司马越迎接他并把他杀了。永兴二年八月,有彗星出现在昴宿和毕宿之间。占卜的人说:‘预示战乱和死亡。’昴宿和毕宿,又对应着赵地和魏地。十月丁丑日,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附近。占卜的人说:‘政权要换人,天子要出逃。’又说:‘强国出兵,诸侯争夺权力。’之后这些预言全都应验了。第二年,晋惠帝去世。

〔14〕晋惠帝光熙元年306四月,太白失行,自翼入尾、箕。占曰:“太白失行而北,是谓返生。不有破军,必有屠城。”五月,汲桑攻邺,魏郡太守冯嵩出战大败,桑遂害东燕王腾,杀万余人,焚烧魏时宫室皆尽。光熙元年306五月,枉矢西南流。占曰:“以乱伐乱之象也。”是时司马越西破河间,奉迎大驾。寻收缪胤、何绥等,肆其无君之心,天下恶之。死而石勒焚其尸柩,是其应也。光熙元年306九月丁未,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己亥,填星守房、心,又犯岁星。占曰:“土守房,多祸丧。守心,国内乱,天下赦。”又曰:“填与岁合为内乱。”是时司马越秉权,终以无礼破灭,内乱之应也。十一月,惠帝崩,怀帝即位,大赦天下。

晋惠帝光熙元年四月,金星运行偏离了正常轨道,从翼宿的位置跑到了尾宿和箕宿。占星的人说:“金星乱跑往北跑,这叫做‘返生’。不是有军队被击败,就是有城市被屠杀。”五月,汲猛攻打邺城,魏郡太守冯嵩带兵迎战,结果大败,汲猛于是杀了东燕王司马腾,杀死一万多人,还把魏国时期的宫殿全部烧光了。同年五月,天空出现像箭一样倒着飞的流星,向西南方向流动。占星的人说:“这是用暴乱来讨伐暴乱的征兆。”这时候司马越向西打败了河间王,把皇帝迎接回来。不久他又逮捕了缪胤、何绥等人,毫无忌惮地表现自己眼里没有君主,天下人都非常厌恶他。后来司马越死了,石勒把他的尸体和棺材都烧了,这就是之前天象的应验。光熙元年九月丁未这天,火星停留在心宿的位置。占星的人说:“这对君王很不利。”己亥这天,土星停留在房宿和心宿之间,还侵犯了木星。占星的人说:“土星守住房宿,会有很多祸乱和丧事。守住心宿,国内要发生变乱,天下会进行大赦。”又说:“土星和木星合在一起,是内乱的征兆。”当时司马越掌握大权,最后因为行为无礼而导致失败灭亡,这就是内乱天象的应验。十一月,晋惠帝驾崩,晋怀帝即位,大赦天下。

〔15〕光熙元年306十二月癸未,太白犯填星。占曰:“为内兵,有大战。”是后河间王为东海王越所杀。明年正月,东海王越杀诸葛玫等。五月,汲桑破冯嵩,杀东燕王。八月,苟晞大破汲桑。光熙元年306十二月甲申,有白气若虹,中天北下至地,夜见五日乃灭。占曰:“大兵起。”明年,王弥起青、徐,汲桑乱河北,毒流天下。

光熙元年十二月癸未那天,金星靠近土星。占卜的人说:“这预示着内部会有兵变,还会发生大战。”这之后,河间王被东海王司马越杀死。第二年正月,东海王司马越杀了诸葛玫等人。五月,汲桑打败了冯嵩,并杀死了东燕王。八月,苟晞大败汲桑。光熙元年十二月甲申那天,有一道像彩虹一样的白气,从天空中央向北边下降落到地面,夜里出现,过了五天才消失。占卜的人说:“这预示着会有大规模战事兴起。”第二年,王弥在青州、徐州起兵,汲桑在黄河以北作乱,祸害流毒天下。

〔16〕孝怀帝永嘉元年307九月辛亥,有大星自西南流于东北,小者如升相随,天尽赤,声如雷。占曰:“流星为贵使。”是年五月,汲桑杀东燕王腾,遂据河北。十一月,始遣和郁为征北将军镇邺,而田甄等大破汲桑,斩于乐陵。于是以甄为汲郡太守,弟兰钜鹿太守。小星相随,小将别帅之象也。司马越忿魏郡以东,平原南,皆党于桑,悉以赏甄等,于是侵略赤地,有声如雷,怒之象也。永嘉元年307十二月丁亥,星流震散。案刘向说:“天官列宿,在位之象,小星无名者,庶民之类。此百官庶民将流散之象也。”是后天下大乱,百官万民,流移转死矣。

晋怀帝永嘉元年(公元307年)九月辛亥这一天,有一颗大星从西南方向流向东北,小星星像升那么大跟随着,天空全变成了红色,声音像打雷一样。占星的人说:“流星是尊贵使者的象征。”这一年五月,汲桑杀了东燕王司马腾,于是占据了黄河以北的地区。十一月,朝廷才派和郁担任征北将军镇守邺城,而田甄等人打败了汲桑,在乐陵杀了他。于是任命田甄为汲郡太守,他的弟弟田兰为钜鹿太守。小星跟随着大星,这是小将跟随主将的征兆。司马越愤恨魏郡以东、平原郡以南这些地方都归附了汲桑,就把这些地方全部赏赐给田甄等人,于是田甄等人侵犯掠夺,血流遍地,声音像雷一样,这是愤怒的征兆。永嘉元年十二月丁亥日,流星震动散落。按照刘向的说法:“天上的列宿,是在位官员的象征;没有名字的小星,是百姓的象征。这是百官百姓将要流离失散的征兆。”此后天下大乱,百官万民流离转徙而死。

〔17〕永嘉二年308正月庚午,太白伏不见。二月庚子,始晨见东方。是谓当见不见,占同上条。其后破军杀将,不可胜数。帝崩虏庭,中夏沦覆。

永嘉二年正月的庚午日,金星隐没看不见。到了二月的庚子日,才在早晨出现在东方。这叫做该出现时没有出现,占卜的结果和上一条相同。在这之后,军队被打败,将领被杀害,多得数不过来。皇帝在敌国境内驾崩,中原地区也沦陷覆灭了。

〔18〕永嘉三年309正月庚子,荧惑犯紫微。占曰:“当有野死之王。又为火烧宫。”是时太史令高堂冲奏,乘舆宜迁幸,不然必无洛阳。五年311六月,刘曜、王弥入京都,烧宫庙,帝崩于平阳。永嘉三年309,镇星久守南斗。占曰:“镇星所居者,其国有福。”是时安东琅邪王始有扬土。其年十一月,地动,陈卓以为是地动应也。永嘉三年309十二月乙亥,有白气如带出东南北方各二,起地至天,贯参伐。占曰:“天下大兵起。”四年310三月,司马越收缪胤、缪播等;又三方云扰,攻战不休。五年311三月,司马越死于宁平城,石勒攻破其众,死者十余万人。六月,京都焚灭,帝劫虏庭。

永嘉三年正月初一庚子日,火星侵入紫微垣。占卜的人说:“会有一位流亡在外死去的君王,还会发生宫殿被烧的灾祸。”当时太史令高堂冲上奏,建议皇帝应该迁都避难,否则洛阳一定会保不住。五年六月,刘曜、王弥攻入京城,烧毁宫殿宗庙,皇帝在平阳去世。永嘉三年,土星长时间停留在南斗星宿。占卜说:“土星停驻的地方,那个国家会有福气。”当时安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开始占有扬州地区。同年十一月发生地震,陈卓认为这是对地震的应验。永嘉三年十二月乙亥日,有白色云气像带子一样从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各出现两条,从地面升到天空,贯穿参宿和伐星。占卜说:“天下将有大兵出动。”四年三月,司马越逮捕了缪胤、缪播等人;同时三方纷乱,攻战不停。五年三月,司马越死在宁平城,石勒打败了他的军队,死了十多万人。六月,京城被烧毁,皇帝被劫持到敌营。

〔19〕永嘉五年311十月,荧惑守心。后二年,帝崩于虏庭。

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十月,火星停留在心宿附近(古人认为这是大凶之兆)。两年后,晋怀帝在敌国朝廷(匈奴汉国)中去世。

〔20〕永嘉六年312七月,荧惑、岁星、镇星、太白聚牛女之间,裴回进退。按占曰:“牛,扬州分。”是后两都倾覆,而元帝中兴扬土,是其应也。愍帝建武元年317五月癸未,太白荧惑合于东井。占曰:“金火合曰烁,为丧。”是时帝虽劫于平阳,天下犹未敢居其虚位,灾在帝也。六月丁卯,太白犯太微。占曰:“兵入天子廷,王者恶之。”七月,愍帝崩于寇庭,天下行服大临。

永嘉六年七月,火星、木星、土星、金星聚集在牛宿和女宿之间,来回徘徊。根据星象占卜说:“牛宿对应的是扬州地区。”后来西晋的洛阳和长安两座都城都陷落了,而晋元帝在扬州复兴,正是应了这个征兆。愍帝建武元年五月癸未日,金星和火星在东井宿会合。占卜说:“金星火星会合叫做‘烁’,主丧事。”当时愍帝虽然被劫持到平阳,天下人还不敢擅自占据那个虚位,灾祸是应在愍帝身上。六月丁卯日,金星侵入太微垣。占卜说:“军队进入天子的朝廷,王者憎恶这个现象。”七月,愍帝在敌国朝廷去世,天下人为他服丧并大规模哭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