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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二十四·志第十四

宋书 · 目录

〔1〕晋惠帝元康二年292二月,天西北大裂。按刘向说:“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是时人主拱默,妇后专制。

晋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公元292年),天空的西北方向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按照刘向的说法:“天裂,表明阳气不足;地动,表明阴气有余。”这时候,皇帝拱手沉默、无所作为,皇后独揽大权、专断行事。

〔2〕元康三年293四月,荧惑守太微六十日。占曰:“诸侯三公谋其上,必有斩臣。”一曰:“天子亡国。”是春,太白守毕,至是百余日。占曰:“有急令之忧。”一曰:“相亡。又为边境不安。”是年,镇、岁、太白三星聚于毕昴。占曰:“为兵丧。毕昴,赵地也。”后贾后陷杀太子,赵王废后,又杀之,斩张华、裴頠,遂篡位,废帝为太上皇。天下从此遘乱连祸。

晋惠帝元康三年四月,火星停留在太微星区长达六十天。占卜的结果说:“诸侯和三公要谋害君主,一定会有大臣被斩。”另一种说法是:“天子会亡国。”这年春天,金星停留在毕宿,到这时已经一百多天了。占卜说:“会有紧急命令的忧患。”另一种说法是:“宰相会死,又预示边境不安。”这一年,土星、木星、金星三颗星在毕宿和昴宿之间聚集。占卜说:“预示着战争和丧事。毕宿和昴宿的分野是赵地。”后来贾皇后诬陷并杀害了太子,赵王废黜了贾后,又杀了她,并斩杀了张华、裴頠,于是篡夺皇位,废黜惠帝为太上皇。天下从此祸乱接连不断。

〔3〕元康五年295四月,有星孛于奎,至轩辕、太微,经三台、大陵。占曰:“奎为鲁,又为库兵,轩辕为后宫,太微天子廷,三台为三司,大陵有积尸死丧之事。”明年,武库火,西羌反。后五年,司空张华遇祸,贾后废死,鲁公贾谧诛。又明年,赵王俭篡位。于是三王兴兵讨伦,士民战死十余万人。

元康五年四月,有彗星出现在奎宿,运行到轩辕、太微,经过三台、大陵。占星的人说:“奎宿对应鲁地,又象征兵器库;轩辕对应后宫;太微是天子的朝廷;三台对应三公;大陵则预示着堆积尸体、死亡丧事。”第二年,武库发生火灾,西羌反叛。过了五年,司空张华遇祸被杀,贾后被废黜而死,鲁公贾谧被诛杀。又过了一年,赵王司马伦篡位。于是齐王、成都王、河间王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士兵和百姓战死的有十余万人。

〔4〕元康六年296六月丙午夜,有枉矢自斗魁东南行。按占曰:“以乱伐乱。北斗主执杀,出斗魁,居中执杀者不直象也。”十月,太白昼见。后赵王杀张、裴,废贾后,以理太子之冤,因自篡盗,以至屠灭。以乱伐乱,兵丧臣强之应也。

元康六年六月丙午夜,有一颗流星从北斗七星的斗魁向东南方向飞去。按照占卜的说法:“这是用祸乱讨伐祸乱的征兆。北斗主掌杀戮,从斗魁出现,居于中央执行杀戮,这是不正的象征。”十月,金星在白天出现。后来赵王司马伦杀了张华、裴頠,废黜贾皇后,以洗雪太子的冤屈,随后自己篡位,最终被诛灭。这就是以乱伐乱,兵祸与臣下强盛的应验。

〔5〕元康九年299二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八月,荧惑入羽林。占曰:“禁兵大起。”后二年,惠帝见废为太上皇,俄而三王起兵讨伦。伦悉遣中军兵,相距累月。

晋惠帝元康九年二月,火星运行到心宿附近,停留在那里。占星的人说:“这预示着帝王会遇到麻烦。”八月,火星又进入羽林星官。占星的人说:“这预示着朝廷的禁军将会大规模出动。”过了两年,晋惠帝被废黜为太上皇,不久,三位藩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司马伦调派了所有中军兵力,双方相持了好几个月。

〔6〕晋惠帝永康元年300三月,妖星见南方,中台星坼,太白昼见。占曰:“妖星出,天下大兵将起。台星失常,三公忧。太白昼见为不臣。”是月,贾后杀太子,赵王伦寻废杀后及司空张华,又废帝自立。于是三王并起,迭总大权。永康元年300五月,荧惑入南斗。占曰:“宰相死,兵大起。斗又吴分也。”是时赵王伦为相,明年篡位,三王兴师诛之。太安二年303,石冰破扬州。永康元年300八月,荧惑入箕。占曰:“人主失位,兵起。”十二月,彗出牵牛之西,指天市。占曰:“牛者七政始,彗出之,改元易号之象也。”天市一名天府,一名天子禖,帝座在其中。明年,赵王篡位,改元,寻为大兵所灭。

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不祥的星星出现在南方,中台星分裂,金星在白天出现。占卜的人说:“不祥的星星出现,天下将要发生大的战乱。中台星失常,三公会有忧患。金星白天出现,是臣子不忠的征兆。”这个月,贾皇后杀了太子,赵王司马伦不久废黜并杀了贾皇后以及司空张华,又废掉皇帝自己即位。于是齐王、成都王、河间王三王同时起兵,轮流掌握大权。永康元年五月,火星进入南斗星宿。占卜说:“宰相会死,战争会大起。南斗又是吴地的分野。”当时赵王伦为宰相,第二年他篡位,三王兴兵讨伐他。太安二年,石冰攻破扬州。永康元年八月,火星进入箕星宿。占卜说:“君主失位,战争起来。”十二月,彗星出现在牵牛星的西边,指向天市星官。占卜说:“牵牛星是日月五星的开始,彗星出现,是改换年号、变换国号的征兆。”天市星官又叫天府,又叫天子禖,帝座星就在其中。第二年,赵王篡位,改年号,不久被大军消灭。

〔7〕永康二年301二月,太白出西方,逆行入东井。占曰:“国失政,臣为乱。”四月,彗星见齐分。占曰:“齐有兵丧。”是时齐王冏起兵讨赵王伦。伦灭,冏拥兵不朝,专权淫侈,明年诛死。

永康二年(公元301年)二月,金星出现在西方天空,逆着轨道运行进入井宿。占星的人说:“国家政治混乱,大臣将要作乱。”四月,扫帚星出现在齐地的分野。占星的人说:“齐地将有战争和丧事。”这时候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赵王伦被消灭后,司马冏仗着兵权不朝见皇帝,专横跋扈、骄奢淫逸,第二年就被诛杀了。

〔8〕晋惠帝永宁元年301,自正月至于闰月,五星互经天。《星传》曰:“日阳,君道也。星阴,臣道也。日出则星亡,臣不得专也。昼而星见午上者为经天,其占为不臣,为更王。今五星悉经天,天变所未有也。”石氏说曰:“辰星昼见,其国不亡,则大乱。”是后台鼎方伯,互秉大权。二帝流亡,遂至六夷强,迭据华夏,亦载籍所未有也。永宁元年301五月,太白昼见。占同前条。七月,岁星守虚危。占曰:“木守虚危,有兵忧。”一曰:“守虚饥;守危徭役烦,下屈竭。”辰星入太微。占曰:“为内乱。”一曰:“群臣相杀。”太白守右掖门。占曰:“为兵,为乱,为贼。”八月戊午,镇星犯左执法,又犯上相。占曰:“上相忧。”荧惑守昴。占曰:“赵、魏有灾。”辰星守舆鬼。占曰:“秦有灾。”九月丁未,月犯左角。占曰:“人主忧。”一曰:“左将军死,天下有兵。”

晋惠帝永宁元年(公元301年),从正月到闰月,五大行星接连在白天横穿天空。《星传》里说:“太阳属阳,代表君王之道;星宿属阴,代表臣子之道。太阳一出来星星就看不见了,说明臣子不能独断专行。白天在正南方看到星星,这就叫‘经天’,这种天象预示着臣子有不臣之心,或者会有君王被更换。现在五大行星全部在白天出现,这是从未有过的天变。”石氏的解释说:“水星在白天出现,这个国家即使不灭亡,也会发生大乱。”从这以后,朝廷里的三公和各地的诸侯,轮流把持大权。两位皇帝流亡在外,最终导致北方六个少数民族强大起来,轮番占据中原,这也是史书上从没有过的事。当年五月,金星在白天出现,占卜结果同上一条。七月,木星停留在虚宿和危宿附近,占卜说:“木星守在虚宿和危宿,会有战乱。”另一种说法是:“守在虚宿预示饥荒;守在危宿预示徭役繁重,百姓被榨干。”水星进入太微垣,占卜说:“会有内乱。”另一种说法是:“大臣们互相残杀。”金星守在右掖门,占卜说:“会有战争、动乱和盗贼。”八月戊午日,土星侵犯左执法星,又侵犯上相星,占卜说:“宰相有忧。”火星停留在昴宿,占卜说:“赵、魏地区有灾。”水星停留在舆鬼宿,占卜说:“秦地有灾。”九月丁未日,月亮侵犯左角星,占卜说:“君主有忧。”另一种说法是:“左将军会死,天下有战事。”

〔9〕二年四月癸酉,岁星昼见。占曰:“为臣强。”十月,荧惑太白斗于虚危。占曰:“大兵起,破军杀将。虚危,又齐分也。”十二月,荧惑袭太白于营室。占曰:“天下兵起,亡君之戒。”一曰:“易相。”初齐王冏定京都,因留辅政,遂专慠无君。是月,成都、河间檄长沙王乂讨之。冏、乂交战,攻焚宫阙。冏兵败夷灭,又杀其兄上军将军实以下二十余人。太安二年303,成都攻长沙,于是公私饥困,百姓力屈。

太安二年四月癸酉日,木星在白天出现。占卜的人说:“这是大臣专权的征兆。”十月,火星和金星在虚宿和危宿之间相斗。占卜说:“会有大战发生,军队被击溃,将领被斩杀。虚宿和危宿,又是齐国的分野。”十二月,火星在营宿侵犯金星。占卜说:“天下战乱兴起,这是国君将要灭亡的警告。”另一种说法是:“要更换丞相。”当初齐王司马冏平定京城,因此留在朝中辅政,于是变得专横傲慢,不把君主放在眼里。这个月,成都王司马颖和河间王司马颙传檄文给长沙王司马乂,让他讨伐齐王。司马冏和司马乂交战,攻打焚烧皇宫。司马冏兵败被灭族,还杀了他的哥哥上军将军司马实以下二十多人。太安二年,成都王攻打长沙王,这时官府和民间都饥荒困顿,百姓筋疲力尽。

〔10〕晋惠帝太安二年二月,太白入昴。占曰:“天下扰,兵大起。”三月,彗星见东方,指三台。占曰:“兵丧之象。三台为三公。”七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兵起国乱。”是秋,太白守太微上将。占曰:“上将将以兵亡。”是年冬,成都、河间攻洛阳。三年正月,东海王越执长沙王乂,张方又杀之。太安二年八月,长沙王奉帝出距二王,庚午,舍于玄武馆。是日,天中裂为二,有声如雷。三占同元康,臣下专僭之象也。是时长沙王擅权,后成都、河间、东海又迭专威命,是其应也。太安二年十一月辛巳,有星昼陨中天,北下有声如雷。按占:“名曰荧首,营首所在,下有大兵流血。”明年,刘渊、石勒攻略并州,多所残灭。王浚起燕、代,引鲜卑攻掠邺中,百姓涂地。有声如雷,怒之象也。

晋惠帝太安二年二月,金星进入了昴宿。占卜的人说:“天下会动荡,会发生大战争。”三月,东方出现彗星,指向三台星。占卜的人说:“这是战争和丧乱的兆头。三台星对应朝廷的三公。”七月,火星进入了井宿。占卜的人说:“战争要起来,国家会动乱。”这年秋天,金星停留在太微垣的上将星旁边。占卜的人说:“上将会因为战争而死。”那年冬天,成都王和河间王联合攻打洛阳。太安三年正月,东海王司马越抓了长沙王司马乂,张方又把他杀了。太安二年八月,长沙王护卫着皇帝出城抵挡两个藩王,庚午那天,驻扎在玄武馆。当天,天空从中间裂成两半,响起了像打雷一样的声音。这三种天象跟元康年间的天象相同,都是臣子专权、超越本分的征兆。当时长沙王独揽大权,后来成都王、河间王、东海王又接连掌权,这就是应验。太安二年十一月辛巳日,有颗星在白天从天空正中坠落,向北而去,声音像打雷。按照占卜的解释:“这颗星叫荧首,是营首的所在,下面会有大战争和流血。”第二年,刘渊、石勒攻打并州,大肆屠杀。王浚在燕、代一带起兵,带着鲜卑人攻占了邺城,百姓死伤遍地。声音像打雷,这是老天发怒的兆头。

〔11〕太安二年303十一月庚辰,岁星入月中。占曰:“国有逐相。”十二月壬寅,太白犯月。占曰:“天下有兵。”太安三年457正月己卯,月犯太白,占同青龙。荧惑入南斗,占同永康。是月,荧惑又犯岁星。占曰:“有大战。”七月,左卫将军陈眕率众奉帝伐成都,六军败绩,兵逼乘舆。九月,王浚又攻成都于邺,邺溃,成都王由是丧亡。帝还洛,张方胁如长安。是时天下盗贼群起,张昌尤盛。后二年,惠帝崩。

太安二年十一月庚辰日,木星进入了月亮所在的位置。占卜的人说:“国家将会出现被驱逐的宰相。”十二月壬寅日,金星侵犯月亮。占卜说:“天下将会有战事。”太安三年正月己卯日,月亮侵犯金星,占卜结果与青龙年间相同。火星进入南斗星宿,占卜结果与永康年间相同。同一个月,火星又侵犯木星。占卜说:“将会有大战。”七月,左卫将军陈眕率领军队奉皇帝之命讨伐成都王,朝廷的军队大败,敌军逼近了皇帝的车驾。九月,王浚又在邺城攻打成都王,邺城被攻破,成都王因此败亡。皇帝回到洛阳,张方胁迫皇帝前往长安。这时天下盗贼纷纷起事,张昌的势力尤其强盛。两年之后,晋惠帝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