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蔡邕论叙汉乐曰:一曰郊庙神灵,二曰天子享宴,三曰大射辟雍,四曰短箫铙歌。
蔡邕在论述汉代音乐时说,音乐分为四类:第一类是在郊庙祭祀神灵时用的,第二类是在天子宴会上用的,第三类是在辟雍举行大射礼时用的,第四类是短箫铙歌这类军乐。
〔2〕天命有晋,穆穆明明。我其夙夜,祗事上灵。常于时假,迄用有成。于荐玄牡,进夕其牲。崇德作乐,神祇是听。
上天将使命赋予了晋朝,庄重而光明。我们应当日夜恭敬地侍奉上天神灵,常常顺应天时,最终得以成功。于是献上黑色的公牛,并在傍晚进献牺牲。崇尚德行、制作乐舞,天地神灵都来聆聽。
以上是祭祀天地和五郊时在夕牲仪式上唱的一首歌。
〔4〕宣文烝哉,曰靖四方。永言保之,夙夜匪康。光天之命,上帝是皇。嘉乐殷荐,灵祚景详。神祇隆假,享福无疆。
这盛大的宣文啊,安定了四方。永远保佑它,日夜不敢懈怠。发扬上天的命令,上帝是至高无上的。美好的音乐和丰盛的祭品,神灵赐予吉祥的福运。天神地神隆重降临,享受无尽的福气。
以上是祭祀天地和五郊时迎神送神的一首歌。
〔6〕天祚有晋,其命惟新。受终于魏,奄有兆民。燕及皇天,怀柔百神。不显遗烈,之德之纯。享其玄牡,式用肇禋。神祇来格,福禄是臻。
上天赐福给晋朝,它的国运焕然一新。从曹魏那里承受了天命,完全拥有了天下亿万百姓。恩泽遍及上天,安抚了各路神灵。发扬光大了祖先留下的功业,德行纯粹无比。进献上黑色的公牛,用来开始隆重的祭祀。天神地祇都前来享用,福气和禄位一齐降临。
〔7〕时迈其犹,昊天子之。祐享有晋,兆民戴之。畏天之威,敬授民时。不显不承,于犹绎思。皇极斯建,庶绩咸熙。庶几夙夜,惟晋之祺。
顺应时势来推行谋划,上天像对待儿子一样保佑他。上帝保佑晋国,亿万百姓都拥戴他。敬畏上天的威严,恭敬地把农时教导给百姓。他的德行光明而美好,他的谋划连绵不断。帝王治国的准则由此建立,各种事业都兴旺发达。只希望日夜勤勉,一切都是为了晋国的福祉。
〔8〕宣文惟后,克配彼天。抚宁四海,保有康年。于乎缉熙,肆用靖民。爰立曲制,爰修礼纪。作民之极,莫匪资始。克昌厥后,永言保之。
宣文这位君主,能够与上天相匹配。他安抚安定天下四方,保住了丰收的年景。啊,光明正大地治理,于是用来安定百姓。于是设立了周密的制度,于是修订了礼仪纲纪。作为百姓的榜样,没有什么不是从这里开始的。能够使他的后代昌盛,永远保守这份基业。
〔10〕皇矣有晋,时迈其德。受终于天,光济万国。万国既光,神定厥祥。虔于郊祀,祗事上皇。祗事上皇,百禄是臻。巍巍祖考,克配彼天。嘉牲匪歆,德馨惟飨。受天之祚,神和四畅。
伟大啊,晋朝!它的美德与时俱进。从上天承受了天命,光辉普照天下万国。万国都已受到照耀,神灵于是降下吉祥。虔诚地举行郊祭,恭敬地侍奉天帝。恭敬地侍奉天帝,各种福禄全都汇聚。崇高的祖先们,能够配享于天。祭祀的佳肴不是用来享用的,只有德行的馨香才被享用。承受上天的福佑,神灵和顺,四方通畅。
以上是祭祀天地、郊祀和明堂时,在祭祀前夜举行的牺牲仪式所用的乐歌。
〔12〕于赫大晋,膺天景祥。二帝迈德,宣兹重光。我皇受命,奄有万方。郊祀配享,礼乐孔章。神祇嘉飨,祖考是皇。克昌厥后,保祚无疆。
大晋朝真是伟大啊,承受了上天的吉祥征兆。两位先帝推行美德,彰显了这双重的光辉。我们的皇帝承受天命,拥有天下四方。举行郊祭和配享大典,礼乐制度非常鲜明。神灵们高兴地享用祭品,祖先们也被尊崇为皇。能够使后代昌盛,保佑国运永无止境。
以上是《天地郊明堂降神歌》。
〔14〕整泰坛,祀皇神。精气感,百灵宾。蕴朱火,燎芳薪。紫烟游,冠青云。神之体,靡象形。旷无方,幽以清。神之来,光景照。听无闻,视无兆。神之至,举歆歆。灵爽协,动余心。神之坐,同欢娱。泽云翔,化风舒。嘉乐奏,文中声。八音谐,神是听。咸洁斋,并芬芳。烹牷牲,享玉觞。神说飨,歆禋祀。祐大晋,降繁祉。胙京邑,行四海。保天年,穷地纪。
整理好高高的祭坛,祭祀伟大的神灵。精诚之气互相感应,百神都来参加。点燃红色的火焰,焚烧芳香的柴薪。紫色的烟雾升腾飘荡,笼罩着青云。神的形体,没有具体形象,空旷没有边际,幽静而清澈。神到来时,光芒照耀,却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征兆。神降临后,欢喜地享用祭品,神灵和顺一致,感动我的心灵。神坐下来,一起欢娱,祥云飞翔,和风舒展。美好的音乐奏响,声音文雅和谐,八音协调,神在倾听。大家都清洁斋戒,处处充满芳香,烹煮纯色的牺牲,献上玉杯的美酒。神高兴地享用,接受这祭天的礼仪。保佑大晋朝,降下众多福气。赐福京城,遍行天下,保佑国运长久,直到天地尽头。
以上是祭天时演奏的乐曲《天郊飨神歌》。
〔16〕整泰行,俟皇祗。众神感,群灵仪。阴祀设,吉礼施。夜将极,时未移。祗之体,无形象。潜泰幽,洞忽荒。祗之出,渼若有。灵无远,天下母。祗之来,遗光景。照若存,终冥冥。祗之至,举欣欣。舞象德,歌成文。祗之坐,同欢豫。泽雨施,化云布。乐八变,声教敷。物咸享,祗是娱。斋既洁,侍者肃。玉觞进,咸穆穆。飨嘉庆,歆德馨。胙有晋,暨群生。溢九壤,格天庭。保万寿,延亿龄。
安排整理好太一神出行的行列,恭候皇天与地祇的光临。众神纷纷感应,各路灵仙列队致敬。地祇的祭典已经设置,吉祥的礼仪开始施行。夜色将尽,时间却仿佛未移。地祇的本体无形无象,潜藏在极幽暗之处,洞悉那恍惚幽冥之境。地祇出现时,仪态美好绰约。神灵不分远近,如同天下万物之母。地祇降临,留下了光彩的景致。光芒照耀仿佛存在,最终归于深沉的冥冥之中。地祇到来时,众人举首欢欣。舞蹈展现德行,歌声谱成华章。地祇安坐,众人一同欢乐和悦。恩泽如雨降下,教化如云遍布。乐声经过八次变奏,声威教化广泛传布。万物都享用着祭品,地祇因此愉悦。斋戒已洁净,侍者恭敬肃立。玉杯进献,满场庄重和穆。宴享吉祥嘉庆,歆享德行的芳香。祭肉赐福于晋国,并延及天下众生。福泽充满九州大地,直达天庭。保佑万寿无疆,延续亿万年之龄。
〔18〕经始明堂,享祀匪懈。于皇烈考,光配上帝。赫赫上帝,既高既崇。圣考是配,明德显融。率土敬职,万方来祭。常于时假,保胙永世。
当初建造明堂的时候,祭祀就一直没有松懈过。啊,我伟大的先父,光荣地配享着上帝。上帝真显赫啊,那么崇高那么尊贵。圣明的先父与上帝相配,他的光明美德光芒四射。天下的人都恭敬地守好本职,四面八方都来祭祀。上帝常常在这个时候降临,保佑我们赐福万世。
以上是用于明堂祭祀神灵的歌曲《明堂飨神歌》。
〔20〕夤威宝命,严恭帝祖。表海炳岱,系唐胄楚。灵鉴浚文,民属睿武。奄受敷锡,宅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月竁来宾,日际奉土。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六曲联事,九官列序。有牷在涤,有洁在俎。以荐王衷,以答神祜。
敬畏上天赐予的宝贵天命,庄严恭敬地祭祀天帝与祖先。以大海为边界,以泰山为光耀,皇室血脉上承唐尧、下续楚国。神灵明察深远的文治,百姓归附于英明勇武的君主。完全接受上天广博的恩赐,占据中心并开拓疆域。遍及大地称皇帝,穷尽上天作主君。西方月窟之地前来朝贡,东方日边之地奉献疆土。开国纪元、端正起始,礼仪交汇、音乐齐奏。六种乐舞联合演奏,九卿百官列队有序。纯色的牺牲已洗净,清洁的祭品摆上俎板。以此进献君王的诚心,以此报答神灵的福佑。
以上是天地郊祭的夕牲歌。
〔22〕维圣飨帝,维孝飨亲。皇乎备矣,有事上春。礼行宗祀,敬达郊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陟配在京,降德在民。奔精照夜,高燎炀晨。阴明浮烁,沈崇深沦。告成大报,受厘元神。月御按节,星驱扶轮。遥兴远驾,耀耀振振。
圣王祭祀天帝,孝子祭祀父母。多么盛大完备啊,在春天的时节举行祭祀。礼仪在宗庙中施行,虔诚通达于郊外祭天。金色的树枝树立在中央,盛大的音乐在四周陈列。升配的祖先在京城接受祭祀,降下的恩德在百姓中流传。奔行的神光照亮了夜晚,高耸的燎火在清晨燃烧。阴阳明暗闪烁浮动,深沉而幽远。报告成功举行了大祭,从神灵那里接受了福泽。月神御者按着节拍,星神驱驰扶持着车轮。远远地兴起驾车远行,光辉灿烂威武庄严。
〔24〕营泰畤,定天衷。思心睿,谋筮从。建表蕝,设郊宫。田烛置,爟火通。历元旬,律首吉。饰紫坛,坎列室。中星兆,六宗秩。乾宇晏,地区谧。大孝昭,祭礼供。牲日展,盛自躬。具陈器,备礼容。形舞缀,被歌钟。望帝阍,耸神跸。灵之来,辰光溢。洁粢酌,娱太一。明辉夜,华晢日。稞既始,献又终。烟芗鬯,报清穹。飨宋德,胙王功。休命永,福履充。
修筑祭天的泰畤,来安定上天的旨意。心思睿智,占卜和谋划都能顺利遵从。建立祭祀用的草标,设置郊外的宫坛。田间的烛火已点燃,祭火也通明。经过了正月上旬,音律合于吉时。装饰紫色的祭坛,挖好排列的坑穴。中星显现出吉兆,六种神灵各就其位。天空安宁,大地静谧。大孝昭明天下,祭祀的礼仪准备齐全。祭祀用的牲畜每日陈列,献上丰盛的祭品都是亲自操持。器具全部摆好,礼仪容貌完备。舞蹈的行列整齐,配以钟鼓歌声。仰望天帝的门庭,恭迎神圣的车驾。神灵降临的时刻,辰光都溢满光辉。洁净的黍稷和酒浆,用来娱乐太一神。明亮的辉光映照黑夜,华丽的日出照耀白天。祭祀已经开始,献礼又告终结。香烟和鬯酒的芬芳,回报清朗的苍穹。飨祭大宋的恩德,赐福君王的功业。美好的天命永远延续,福禄充满无边。
〔26〕地纽谧,乾枢回。华盖动,紫微开。旌弊日,车若云。驾六气,乘芃缊。晔帝京,辉天邑。圣祖降,五灵集。构瑶戺,耸珠帘。汉拂幌,月栖檐。舞缀畅,钟石融。驻飞景,郁行风。懋粢盛,洁牲牷。百礼肃,群司虔。皇德远,大孝昌。贯九幽,洞三光。神之安,解玉銮。景福至,万宇欢。
大地平静,天轮旋转。华盖星移动,紫微星开启。旌旗遮住了太阳,车子多得像云彩。驾着天地之气,乘着蓬松的云气。京城灿烂生辉,帝都光彩夺目。圣祖降临,五灵聚齐。筑起玉砌的台阶,挂起珠串的帘幕。银河拂过帷幔,月亮停在屋檐。舞蹈节奏流畅,钟磬声音融合。停留飞动的光影,聚集行进的轻风。祭品丰盛,牺牲洁净。各种礼仪庄重,百官虔诚恭敬。皇恩浩荡远方,大孝发扬光大。贯通九泉之下,照亮日月星辰。神灵安息,解下玉饰的銮铃。大福来临,天下欢腾。
以上是迎神歌诗。(按照汉代郊祀迎神的格式,采用三言体,每四句换一次韵)。
〔28〕雍台辨朔,泽宫练辰。洁火夕照,明水朝陈。六瑚贲室,八羽华庭。昭事先圣,怀濡上灵。《肆夏》式敬,升歌发德。永固鸿基,以绥万国。
在雍台定下每月初一的日子,在泽宫选好吉利的时辰。晚上点着干净的火把照亮,早上摆上清澈的水供奉。用六种玉器装饰屋子,用八排羽毛舞华丽厅堂。恭恭敬敬地祭祀先圣,诚心诚意地敬奉神灵。奏起《肆夏》曲表示尊重,登高唱歌来颂扬德行。永远稳固这大业根基,让天下各国都安乐太平。
〔30〕维天为大,维圣祖是则。辰居万宇,缀旒下国。内灵八辅,外光四瀛。蒿宫仰盖,日馆希旌。复殿留景,重檐结风。刮楹接纬,达响承虹。设业设虚,在王庭。肇禋祀,克配乎灵。我将我享,维孟之春。以孝以敬,以立我烝民。
上天是最伟大的,圣明的祖先以天为法则。帝王身居天下之中,如同冕旒覆盖着诸侯各国。朝廷内部有八方辅臣的灵佑,外部光辉照耀着四海。简陋的宫室仰望着天子的车盖,太阳的馆舍旌旗稀少。层层宫殿留存着日影,重重屋檐聚集着清风。光滑的柱子连接着纬线,通达的声响承接彩虹。设置起钟磬的架子和祭祀的器具,在朝廷之上。开始举行升烟祭天之礼,能够与神灵相配。我奉上祭品,时当正月孟春。怀着孝敬之心,来安定我们的众多百姓。
上面这首是歌颂太祖文皇帝的歌词,是仿照《周颂》的体裁写的。
〔32〕参映夕,驷照晨。灵乘震,司青春。雁将向,桐始蕤。柔风舞,暄光迟。萌动达,万品新。润无际,泽无垠。
傍晚时分,参宿映照天空;清晨时分,房宿照亮晨光。春神驾乘着震卦,掌管着春天。大雁即将飞向北方,梧桐树开始繁盛。柔和的春风轻轻舞动,温暖的阳光缓缓洒下。万物萌发,生机勃勃,一切品类焕然一新。滋润无边无际,恩泽浩瀚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