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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一·本纪第一

宋书 · 目录

〔38〕循初自蔡洲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余,戍南陵。王仲德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犹数千。季高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高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谨守。初,公之遣季高也,众咸以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敕季高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季高受命而行,如期克捷。

卢循当初从蔡洲向南逃跑,留下他的亲信党羽范崇民带着五千人、一百多艘高大的战船,驻守在南陵。王仲德等人听说大军快到了,就发起进攻。十一月,他们大败范崇民的军队,烧毁了战船,收编了溃散的士兵。卢循在广州的守军,没有把海路当作防御重点。这个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从海上突然抵达,而广州城还很坚固整齐,守军还有几千人。孙季高烧毁敌人的战船,全力攻打,从四面进攻,当天就攻破并屠城了。卢循的父亲坐着小船逃往始兴。孙季高安抚当地的旧百姓,杀了卢循的亲信党羽,整顿军队严密防守。当初,刘裕派孙季高出征时,大家都认为海路艰险遥远,一定很难到达;况且分散现有的兵力,有好几个不必要的方面。刘裕不听。他命令孙季高说:“大军在十二月初,一定会打败妖敌。你这时候应当到达广州,端掉他们的老巢,让他们逃跑的时候,没有地方可去。”孙季高接受命令出发,如期取得了胜利。

〔39〕循方治兵旅舟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算,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雷池,当乘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公悉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军并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军,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仲德,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怀玉守雷池。循闻大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沈水,众并怪惧。公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余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略。遣刘藩、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卢循正在整顿军队、建造战船,设置各种进攻装备。刘裕想用长远的计策来抵御,于是把军队驻扎在雷池。贼寇扬言不攻打雷池,而是要顺流直下。刘裕知道他们想打仗,并且考虑到贼寇战败后,可能会从京江入海,于是派王仲德率领二百艘水军战舰在吉阳下游截断他们的退路。十二月,卢循和徐道覆率领数万人马,排列着战舰顺流而下,前后相连,看不到船只的尽头。刘裕派出全部轻便快速的战船,亲自举起旗帜和战鼓,命令各军合力攻击;又派步兵骑兵在西岸登陆。右军参军庾乐生乘坐的战船不肯前进,刘裕就将他斩首示众,于是各军都奋勇争先。军中有很多威力强大的万钧神弩,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的。刘裕在江中央逼迫敌人,借着风和水流之势,贼寇的战船全部停靠到西岸,岸上的军队事先准备好了火攻器具,就投火焚烧战船。烟火冲天,贼寇大败,刘裕军追击溃败的敌人直到夜晚才返回。卢循等人退回寻阳。起初分派步兵时,没有人不感到疑惑奇怪,等到烧了贼寇的战船,大家才心悦诚服。刘裕召回王仲德,请他回来做前锋,留下辅国将军孟怀玉守卫雷池。卢循听说刘裕的大军向上游进发,想要逃往豫章,于是全力设置栅栏在左里阻断道路。大军到达左里,将要开战时,刘裕所拿的指挥旗竿折断了,断掉的旗帜沉入水中,众人都感到奇怪和恐惧。刘裕笑着说:“往年覆舟山之战,旗竿也断了;现在又这样,贼寇必定会被打败。”随即攻打栅栏前进。卢循的士兵虽然拼死战斗,但无法阻挡。各军乘胜追击,卢循乘着一只船逃跑。被杀死和投水淹死的,总共有一万多人。收容了投降归附的人,宽恕了被逼迫而加入的人。派遣刘藩、孟怀玉率轻装军队追击他。卢循收集散兵,还有几千人,直接回到广州。徐道覆退回保卫始兴。刘裕从左里回师,天子派侍中、黄门在驻地犒劳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