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萧撝(子济) 萧世怡 萧圆肃 萧大圜 宗懔 刘璠(子祥) 柳霞(子靖 庄)
这段话开头有一个“△”符号,后面列出了以下人物:萧撝(字子济)、萧世怡、萧圆肃、萧大圜、宗懔、刘璠(字子祥)、柳霞(字子靖,括号里还提到了“庄”)。这应该是史书中一卷的目录,用△引出本卷所记载的人物。
〔2〕萧撝,字智遐,兰陵人也。梁武帝弟安成王秀之子也。性温裕,有仪表。年十二,入国学,博观经史,雅好属文。在梁,封永丰县侯,邑一千户。初为给事中,历太子洗马、中舍人。东魏遣李谐、卢元明使于梁,梁武帝以撝辞令可观,令兼中书侍郎,受币于宾馆。寻迁黄门侍郎。出为宁远将军、宋宁宋兴二郡守,转轻车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守。
萧撝,字智遐,是兰陵人。他是梁武帝的弟弟安成王萧秀的儿子。他性情温和宽厚,仪表堂堂。十二岁时,进入国子学,广泛阅读经书和史书,特别喜欢写文章。在梁朝,他被封为永丰县侯,食邑一千户。起初担任给事中,历任太子洗马、中舍人。东魏派李谐、卢元明出使梁朝,梁武帝认为萧撝言辞优美,令人欣赏,就让他兼任中书侍郎,在宾馆接受东魏使者的礼物。不久升任黄门侍郎。后来外任为宁远将军、宋宁、宋兴两郡的太守,又转任轻车将军、巴西、梓潼两郡的太守。
〔3〕及侯景作乱,武陵王纪承制授撝使持节、忠武将军。又迁平北将军、散骑常侍,领益州刺史军防事。纪称尊号于成都,除侍中、中书令,封秦郡王,邑三千户,给鼓吹一部。纪率众东下,以撝为尚书令、征西大将军、都督益梁秦潼安泸青戎宁华信渠万江新巴楚义十八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守成都。又令梁州刺史杨乾运守潼州。
等到侯景发动叛乱时,武陵王萧纪以皇帝名义授予撝使持节、忠武将军的官职。后来又升任平北将军、散骑常侍,兼任益州刺史并负责军事防务。萧纪在成都称帝后,任命撝为侍中、中书令,封为秦郡王,食邑三千户,并赐给一部鼓吹乐队。萧纪率领军队东下时,任命撝为尚书令、征西大将军,总管益州、梁州、秦州、潼州、安州、泸州、青州、戎州、宁州、华州、信州、渠州、万州、江州、新州、巴州、楚州、义州共十八州的军事,同时兼任益州刺史,镇守成都。又命令梁州刺史杨乾运镇守潼州。
〔4〕太祖知蜀兵寡弱,遣大将军尉迟迥总众讨之。及迥入剑阁,乾运以州降。蜀中因是大骇,无复抗拒之志。迥长驱至成都,撝见兵不满万人,而仓库空竭,军无所资,遂为城守之计。迥围之五旬,撝屡遣其将出城挑战,多被杀伤。外援虽至,又为迥所破。语在《迥传》。撝遂请降,迥许之。撝于是率文武于益州城北,共迥升坛,歃血立盟,以城归国。
太祖(北周太祖宇文泰)知道蜀地兵力薄弱,就派大将军尉迟迥统领大军前去讨伐。当尉迟迥进入剑阁时,乾运带着州城投降了。蜀地因此非常震惊,再也没有抵抗的心思。尉迟迥长驱直入到达成都,守将萧撝看到自己的军队不满一万人,而且仓库空虚,军队没有物资,于是采取了守城的策略。尉迟迥围困了成都五十天,萧撝多次派将领出城挑战,但大多被杀伤。外地的援军虽然赶到,又被尉迟迥击败。这些记载在《尉迟迥传》中。萧撝于是请求投降,尉迟迥答应了。萧撝就率领文武官员在益州城北,和尉迟迥一起登坛,歃血立盟,将城池归顺了北周。
〔5〕魏恭帝元年,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归善县公,邑一千户。孝闵帝践阼,进爵黄台郡公,增邑一千户。武成中,世宗令诸文儒于麟趾殿校定经史,仍撰《世谱》,撝亦预焉。寻以母老,兼有疾疹,五日番上,便隔晨昏,请在外著书。有诏许焉。保定元年,授礼部中大夫。又以撝有归款之功,别赐食多陵县五百户,收其租赋。三年,出为上州刺史。为政仁恕,以礼让为本。尝至元日,狱中所有囚系,悉放归家,听三日,然后赴狱。主者固执不可。撝曰:“昔王长、虞延见称前史,吾虽寡德,窃怀景行。导民以信,方自此始。以之获罪,弥所甘心,幸勿虑也。”诸囚荷恩,并依限而至。吏民称其惠化。秩满当还,部民李漆等三百余人上表,乞更留两载。诏虽弗许,甚嘉美之。
魏恭帝元年,他被任命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归善县公,食邑一千户。孝闵帝即位后,他又晋爵为黄台郡公,增加食邑一千户。武成年间,世宗命令各位文儒在麟趾殿校订经史,并编纂《世谱》,他也参与了。不久,因为他母亲年老,加上他自己有病,而且每五天要轮值一次,这样就早晚不能照顾母亲,所以他请求在外著书。皇帝下诏允许了。保定元年,他被任命为礼部中大夫。又因为他有归顺的功劳,另外赐给他多陵县五百户的食邑,收取那里的租赋。保定三年,他出任上州刺史。他为政仁慈宽厚,以礼让为根本。曾经在元旦那天,他把监狱中所有的囚犯都放回家,允许他们三天后再返回监狱。主管官员坚持不同意。他说:“从前王长、虞延被前代史书所称道,我虽然德行不足,但私下里仰慕他们的高尚行为。用诚信引导百姓,就从这件事开始。如果因此获罪,我也甘心接受,希望你不要顾虑。”囚犯们感激恩德,都按期返回。官吏百姓都称赞他的仁爱教化。任期届满应当回京时,所属百姓李漆等三百多人上表,请求让他再留任两年。诏书虽然没有允许,但很是赞赏他。
〔6〕及撝入朝,属置露门学。高祖以撝与唐瑾、元伟、王褒等四人俱为文学博士。撝以母老,表请归养私门,曰:“臣闻出忠入孝,理深人纪;昏定晨省,事切天经。伏惟陛下握镇临朝,垂衣御宇,孝治天下,仁覃草木。是以微臣冒陈至愿。臣母妾褚年过养礼,乞解今职,侍奉私庭。伏愿天慈,特垂矜许。臣披款归朝,十有六载,恩深海岳,报浅涓埃。肆师掌礼,竟无称职;淅隈督察,空妨能官。方辞违阙庭,屏迹闾里,低徊系慕,恋悚兼深。”高祖未许,诏曰:“开府梁之宗英,今则任等三事。所谓楚虽有材,周实用之。方藉谋猷,匡朕不逮。然进思尽忠,退安侍养者,义在公私兼济。岂容全欲徇己,亏此至公,乖所望也。”寻以母忧去职。
等到萧撝来到朝廷,正好赶上设立露门学,高祖就任命萧撝和唐瑾、元伟、王褒四个人一起担任文学博士。萧撝因为母亲年纪大了,上表请求辞职回家照顾母亲,说:“我听说,出去做官就要尽忠朝廷,回到家里就要尽孝父母,这个道理深深扎根于人伦纲纪之中;晚间伺候父母安睡,早上向父母问安,这是最实在的天理。陛下您手握符印临朝听政,无为而治治理天下,用孝道教化百姓,仁爱遍及草木。所以我这个微贱的臣子冒昧地说出最大的心愿。我的母亲褚氏已经年过七十,超过了需要赡养的礼制,我请求免除现在的职务,回家亲自侍奉她。恳请陛下发慈悲,特别开恩答应我。我诚心归附朝廷已经十六年了,皇上的恩情像山一样高、像海一样深,而我报答的却像水滴、灰尘一样微小。当肆师掌管礼仪,终究没做出什么成绩;在淅隈督察事务,也只是白白耽误了更有能力的人。现在我要离开朝廷,回到家乡隐居,心里又留恋又害怕,矛盾得很。”高祖没有同意,下诏说:“开府萧撝是梁朝的皇族精英,如今官职已经等同于三公。正所谓‘楚国虽然有人才,但实际被周朝所用’。正想依靠你的计谋,来协助我弥补不足之处。然而,上朝就想着尽忠,回家就安心照顾父母,这其中的道理在于公私两不耽误。怎么能只顾自己的私心,损害了公正的原则,辜负了朝廷的期望呢?”不久,萧撝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守丧。
〔7〕天和六年571,授少保。建德元年572,转少傅。后改封蔡阳郡公,增邑通前三千四百户。二年573卒,时年五十九。高祖举哀于正武殿,赐谷麦三百石、布帛三百匹,赠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少傅、益新始信四州诸军事、益州刺史,谥曰襄。
天和六年的时候,他被任命为少保。到了建德元年,又转任少傅。后来改封为蔡阳郡公,增加的封地加上之前的总共是三千四百户。建德二年他去世了,当时五十九岁。高祖皇帝在正武殿为他举行哀悼仪式,赏赐了三百石谷子和麦子、三百匹布帛,还追赠他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少傅、益新始信四州诸军事、益州刺史,谥号为“襄”。
〔8〕撝善草隶,名亚于王褒。算数医方,咸亦留意。所著诗赋杂文数万言,颇行于世。子济嗣。
萧撝擅长草书和隶书,名声仅次于王褒。他对算术和医术也都有所留心。他所写的诗赋杂文等共有数万字,在当时颇为流行。他的儿子萧济继承了他的爵位和事业。
〔9〕济字德成,少仁厚,颇好属文。萧纪承制,授贞威将军、蜀郡太守,迁东中郎将。从纪东下。至巴东,闻迥围成都,纪命济率所部赴援。比至,撝已降。仍从撝入朝。孝闵帝践阼,除中外府记室参军。后至蒲阳郡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有个叫济的人,字德成,年轻时为人仁厚,很喜欢写文章。萧纪当时代行皇帝职权(承制),任命他为贞威将军、蜀郡太守,又升任东中郎将。他跟着萧纪向东进军。到了巴东,听说迥(尉迟迥)正在围攻成都,萧纪便命令他率领自己的部队前去救援。等他赶到时,撝已经投降了。他就跟着撝一起入朝。北周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他担任中外府记室参军。后来做到蒲阳郡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10〕萧世怡,梁武帝弟鄱阳王恢之子也。以名犯太祖讳,故称字焉。幼而聪慧,颇涉经史。梁大同元年535,封丰城县侯,邑五百户。除给事中,转太子洗马。寻入直殿省,转太子中舍人。出为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及侯景为乱,路由城下,袭而陷之,世怡遂被执。寻遁逃得免,至于江陵。
萧世怡,是梁武帝的弟弟鄱阳王萧恢的儿子。因为他的名字触犯了太祖的名讳,所以称呼他的字。他小时候聪明,读了不少经书史书。梁朝大同元年,被封为丰城县侯,食邑五百户。先被任命为给事中,又调任太子洗马。不久进宫到殿省值班,改任太子中舍人。后来出京担任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等到侯景叛乱,军队路过谯州城下,突然袭击并攻破城池,萧世怡就被抓住了。没过多久他逃跑脱身,到了江陵。
〔11〕梁元帝承制,授侍中。及平侯景,以世怡为兼太宰、太常卿,与中卫长史乐子云拜谒山陵。承圣二年,授使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既以陆纳据湘川,道路拥塞,改授平南将军、桂阳内史。未至郡,属于谨平江陵,遂随兄修在郢州。及修卒,即以世怡为刺史。湘州刺史王琳率舟师袭世怡,世怡以州输琳。时陈武帝执政,征为侍中。世怡疑而不就,乃奔于齐。除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寻出为永州刺史。
梁元帝继承帝位后,任命(世怡)为侍中。等到平定侯景之乱后,任命世怡兼任太宰、太常卿,与中卫长史乐子云一起拜谒梁武帝的陵墓。承圣二年,任命为使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不久因为陆纳占据湘川,道路阻塞,改任为平南将军、桂阳内史。还没到任,正赶上于谨攻陷江陵,于是跟随兄长萧修在郢州。等到萧修去世,就让世怡担任郢州刺史。湘州刺史王琳率领水军袭击世怡,世怡把郢州交给了王琳。当时陈武帝执掌朝政,征召世怡为侍中。世怡心存疑虑不肯就任,于是逃奔到北齐。(北齐)任命他为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不久又出任永州刺史。
〔12〕保定四年564,晋公护东伐,大将军权景宣略地河南。世怡闻豫州刺史王士良已降,遂来归款。五年565,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义兴郡公,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567,授蔡州刺史。政存简惠,不尚苛察,深为吏民所安。三年568,卒于州。赠本官、加并洛永三州刺史。子子宝嗣。
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东征,大将军权景宣攻占河南地区。世怡听说豫州刺史王士良已经投降,于是前来归顺。保定五年,世怡被授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义兴郡公,食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被任命为蔡州刺史。他为政崇尚简明仁惠,不推崇苛刻细察,因此深得官吏和百姓的安心拥护。天和三年,在任上去世。追赠原来的官职,并加授并州、洛州、永州三州刺史。他的儿子子宝继承爵位。
〔13〕子宝美风仪,善谈笑,年未弱冠,名重一时。隋文帝辅政,引为丞相府典签,深被识遇。开皇中,官至吏部侍郎。后坐事被诛。
子宝风度仪表俊美,善于谈笑,不到二十岁就名重一时。隋文帝辅佐朝政时,征召他担任丞相府的典签,深受赏识和礼遇。开皇年间,官职升到吏部侍郎。后来因为犯事被处死。
〔14〕萧圆肃,字明恭,梁武帝之孙,武陵王纪之子也。风度淹雅,敏而好学。纪称尊号,封宜都郡王,邑三千户,除侍中、宁远将军。纪率兵下峡,令萧撝守成都,以圆肃为之副。及尉迟迥至,圆肃与撝俱降。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封安化县公,邑一千户。
萧圆肃,字明恭,他是梁武帝的孙子,武陵王萧纪的儿子。他风度优雅,聪明好学。萧纪自称皇帝后,封他为宜都郡王,食邑三千户,又任命他做侍中、宁远将军。萧纪率兵沿三峡东下,命令萧撝守卫成都,让萧圆肃做萧撝的副手。等到尉迟迥的大军到达时,萧圆肃和萧撝一起投降了。后来他被授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封为安化县公,食邑一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