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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三十六·列传第二十八

周书 · 目录

〔1〕△郑伟 杨纂 段永 王士良 崔彦穆 令狐整(子熙 弟休)司马裔(子侃) 裴果(刘志)

列传:郑伟、杨纂、段永、王士良、崔彦穆、令狐整(附其子令狐熙、其弟令狐休)、司马裔(附其子司马侃)、裴果(附刘志)。

〔2〕郑伟,字子直,荥阳开封人也,小名阇提,魏将作大匠浑之十一世孙。祖思明,少勇悍,仕魏至直阁将军,赠济州刺史。父先护,亦以武勇闻。起家员外散骑侍郎。魏孝庄帝在藩,先护早自结托。及即位,历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广州刺史,赐爵平昌县侯。元颢入洛,以御捍之功,累迁都督二豫郢雍四州诸军、征东将军、豫州刺史,兼尚书右仆射,进爵郡公。寻入为车骑将军、左卫将军。及尔朱荣死,徐州刺史尔朱仲远拥兵将入洛,诏先护以本官假骠骑将军、大都督,率所部与行台杨昱及都督贺拔胜同讨之。胜于阵降仲远,又闻京师不守,众遂溃。先护奔梁。寻自梁归,为仲远所害。魏孝武初,赠使持节、都督、青齐兖豫四州刺史。

郑伟,字子直,是荥阳开封人,小名叫阇提,是北魏将作大匠郑浑的第十一世孙。他的祖父郑思明,年轻时勇猛强悍,在北魏做官做到直阁将军,死后追赠为济州刺史。他的父亲郑先护,也以武勇闻名,最初做官是员外散骑侍郎。魏孝庄帝还是藩王的时候,郑先护就早早地结交攀附他。等孝庄帝即位后,郑先护历任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广州刺史,被赐爵平昌县侯。元颢攻入洛阳时,郑先护因抵御有功,多次升迁,担任都督二豫郢雍四州诸军事、征东将军、豫州刺史,兼任尚书右仆射,进爵为郡公。不久入朝任车骑将军、左卫将军。等到尔朱荣死后,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带兵要进洛阳,皇帝下诏让郑先护以原官代理骠骑将军、大都督,率领他的部队和行台杨昱、都督贺拔胜一起讨伐他。贺拔胜在阵前投降了尔朱仲远,又听说京城失守,军队就溃散了。郑先护逃到梁朝,不久从梁朝回来,被尔朱仲远杀害。魏孝武帝初年,追赠他为使持节、都督、青齐兖豫四州刺史。

〔3〕伟少倜傥有大志,每以功名自许,善骑射,胆力过人。尔朱氏灭后,自梁归魏。起家通直散骑侍郎。及孝武西迁,伟亦归乡里,不求仕进。大统三年,河内公独孤信既复洛阳,伟乃谓其亲族曰:“今嗣主中兴鼎业,据有崤、函。河内公亲董众军,克复瀍、洛,率土之内,孰不延首望风。况吾等世荷朝恩,家传忠义,诚宜以此时效臣子之节,成富贵之资。岂可碌碌为懦夫之事也!”于是与宗人荣业,纠合州里,建义于陈留。信宿间,众有万余人。遂攻拔梁州,擒东魏刺史鹿永吉及镇城令狐德,并获陈留郡守赵季和。乃率众来附。因是梁、陈之间,相次降款。伟驰入朝,太祖与语叹美之。拜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封武阳县伯,邑六百户。

卢伟年轻时风流倜傥,胸怀大志,常常拿建功立业来要求自己,擅长骑马射箭,胆量和力气都超过一般人。尔朱氏被消灭之后,他从梁朝回到北魏。一开始官职是通直散骑侍郎。等到孝武帝西迁,卢伟也回到老家,不打算做官。大统三年,河内公独孤信收复了洛阳,卢伟就对他的亲戚族人说:“如今皇帝重新振兴大业,占据了崤山和函谷关。河内公亲自带领大军,收复了瀍水和洛阳一带,普天下的人,谁不是伸着脖子盼望呢?何况我们世代承受朝廷的恩惠,家里代代传着忠义,实在应该趁这个时候尽到做臣子的本分,给自己挣来个富贵前程。怎么能庸庸碌碌地干那种窝囊事呢!”于是他和本家的卢荣业一起,聚集了同州同乡的人,在陈留举旗起义。才过了一两夜,队伍就有一万多人。接着攻下了梁州,活捉了东魏的刺史鹿永吉和镇城令狐德,还抓住了陈留郡守赵季和。然后他带着队伍前来归附。从此以后,梁州、陈留一带,相继投降。卢伟骑马进朝,太祖宇文泰同他谈话,对他的才干赞叹不已。随后任命他为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封为武阳县伯,食邑六百户。

〔4〕从战河桥及解玉壁围,伟常先锋陷阵。侯景归款,太祖命伟率所部应接之。及景后叛,伟亦全军而还。录前后功,除中军将军、荥阳郡守,加散骑常侍、大都督,进爵襄城郡公,邑二千户,加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伟曾跟随部队参加河桥之战和解除玉壁之围的战斗,他经常作为先锋冲在最前面。侯景前来归顺的时候,太祖命令伟带领自己的部下接应他。等到后来侯景反叛,伟也率领全军安全返回。统计他前后的功劳,被任命为中军将军、荥阳郡守,加封散骑常侍、大都督,晋升爵位为襄城郡公,赐给二千户的食邑,又加封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5〕魏恭帝二年,进位大将军,除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诸军事。伟性粗犷,不遵法度,睚眦之间,便行杀戮。朝廷以其有立义之效,每优容之。及在江陵,乃专戮副防主杞宾王,坐除名。保定元年,诏复官爵,仍除宜州刺史。天和六年,转华州刺史。伟前后莅职,皆以威猛为治,吏民莫敢犯禁,盗贼亦为之休止。虽无仁政,然颇以此见称。其年卒于州,时年五十七。赠本官,加少傅、都督司豫洛相冀五州诸军事、司州刺史。谥曰肃。

魏恭帝二年,伟晋升为大将军,被任命为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诸军事。伟性格粗犷,不遵守法纪,一点小事就杀人。朝廷因为他有拥立皇帝的功劳,常常宽容他。等到他在江陵时,居然擅自杀了副防主杞宾王,因此被革除官职。保定元年,下诏恢复他的官爵,又任命他为宜州刺史。天和六年,调任华州刺史。伟前后任职,都用威猛的手段治理,官吏百姓没有谁敢触犯禁令,盗贼也因此停止活动。虽然没有施行仁政,但因此颇受称赞。那年他在州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原官,加封少傅、都督司豫洛相冀五州诸军事、司州刺史。谥号为肃。

〔6〕伟性吃,少时尝逐鹿于野,失之,遇牧竖而问焉。牧竖答之,其言亦吃。伟怒,谓其效己,遂射杀之。其忍暴如此。子大士嗣。

伟这个人有口吃,年轻的时候曾在野外追一只鹿,追丢了,遇到一个放牧的小孩就向他打听。小孩回答他,说话也结结巴巴。伟生气了,认为小孩是故意模仿自己,就一箭射死了他。他的残忍暴虐到了这个地步。后来他儿子大士继承了他的位子。

〔7〕伟族人顶,字宁伯,少有干用。起家员外散骑侍郎,稍迁行台左丞、阳城陈留二郡守。与伟同谋立义。后随伟入朝,赐爵魏昌县伯,除太府少卿。出为扶风郡守,复为太府少卿,转卫尉少卿。历职内外,并有恪勤之称。寻卒官。赠仪同三司、豫州刺史。

伟的族人名叫顶,字宁伯。他年轻时就有才干。从员外散骑侍郎开始做官,逐渐升迁为行台左丞、阳城和陈留两郡的太守。他与伟一起谋划起义。后来跟随伟进入朝廷,被赐封魏昌县伯的爵位,被任命为太府少卿。后又外任扶风郡太守,再次担任太府少卿,转任卫尉少卿。他在朝廷内外任职,都有恭敬勤勉的名声。不久在任上去世。被追赠仪同三司、豫州刺史。

〔8〕子常,字子元。颇涉学,有当官誉。历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司皮下大夫,迁信东徐南兖三州刺史。以立义及累战功,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赐爵饶阳侯。卒,赠本官,加郢鄯陕三州诸军事、郢州刺史。子神符。

子常,字子元。他曾经广泛地学习,有做官的好名声。先后担任过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司皮下大夫,又调动到信州、东徐州、南兖州当刺史。因为建立义举和多次战功,被授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的官职,并赐给饶阳侯的爵位。他去世后,朝廷追赠他原来的官职,还加上了郢州、鄯州、陕州三州的军事和郢州刺史的职务。他有个儿子叫神符。

〔9〕杨纂,广宁人也。父安仁,魏北道都督、朔州镇将。纂少习军旅,慷慨有志略,尤工骑射,勇力兼人。年二十,从齐神武起兵于信都,以军功稍迁安西将军、武州刺史。自以功高赏薄,志怀怨愤,每叹曰:“大丈夫富贵何必故乡。若以妻子挠怀,岂不沮人雄志!”大统初,乃间行归款。太祖执纂手曰:“人所贵者忠义也,所惧者危亡也,其能不惮危亡蹈兹忠义者,今方见之于卿耳。”即授征南将军、大都督,封永兴县侯,邑八百户,加通直散骑常侍。

杨纂是广宁人。他的父亲杨安仁,是北魏的北道都督、朔州镇将。杨纂从小学习军事,性格慷慨,有志向谋略,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勇猛和力气都超过一般人。二十岁时,跟随齐神武帝(高欢)在信都起兵,因军功逐渐升迁为安西将军、武州刺史。但他认为自己功劳高而赏赐薄,心怀怨愤,常常叹息说:“大丈夫富贵何必一定要在家乡。如果因为妻子儿女而牵肠挂肚,难道不是挫伤人的雄图大志吗!”西魏大统初年,于是从小路秘密前往归顺(西魏)。太祖(宇文泰)握着杨纂的手说:“人所看重的是忠义,所害怕的是危亡,能够不惧怕危亡而践行忠义的人,今天才在您身上看到。”当即任命他为征南将军、大都督,封为永兴县侯,食邑八百户,加授通直散骑常侍。

〔10〕从太祖解洛阳围,经河桥、邙山之战,纂每先登,军中咸推其敢勇。累迁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户。赐姓莫胡卢氏。俄授岐州刺史。孝闵帝践阼,进爵宋熙郡公。保定元年561,进位大将军,改封陇东郡公,除陇州刺史。三年563,从随公杨忠东伐,至并州而还。天和六年571,进授柱国大将军,转华州刺史。

他跟随太祖解除了洛阳的围困,经历了河桥和邙山的战役,每次打仗都带头往上冲,战友们都夸他勇敢。后来他一路升官,先后当过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又升到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还被加封侍中,爵位升到公爵,封地加起来有一千户。皇帝赐他姓莫胡卢氏。没多久,他被任命为岐州刺史。孝闵帝登基后,他的爵位升为宋熙郡公。保定元年,他又升为大将军,改封陇东郡公,当上了陇州刺史。保定三年,他跟着随公杨忠东征,一直打到并州才回来。天和六年,他被提升为柱国大将军,调任华州刺史。

〔11〕纂性质朴,又不识文字,前后莅职,但推诚信而已。吏以其忠恕,颇亦怀之。寻卒于州,时年六十七。子睿嗣。位至上柱国、渔阳郡公。

纂这个人性格质朴,又不识字,在前后任职期间,只推行诚信罢了。官吏因为他忠厚宽容,也很怀念他。不久他在州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他的儿子睿继承爵位,官位最高做到上柱国、渔阳郡公。

〔12〕段永,字永宾,其先辽东石城人,晋幽州刺史匹磾之后也。曾祖愄,仕魏,黄龙镇将,因徙高陆之河阳焉。永幼有志操,闾里称之。魏正光末,六镇扰乱,遂携老幼,避地中山。后赴洛阳。拜殿中将军,稍迁平东将军,封沃阳县伯,邑五百户。青州人崔社客举兵反,永讨平之。进爵为侯,除左光禄大夫。时有贼魁元伯生,率数百骑,西自崤、潼,东至巩、洛,屠陷坞壁,所在为患。魏孝武遣京畿大都督匹娄昭讨之,昭请以五千人行。永进曰:“此贼既无城栅,唯以寇抄为资,安则蚁聚,穷则鸟散,取之在速,不在众也。若星驰电发,出其不虞,精骑五百,自足平殄。若征兵而后往,彼必远窜,虽有大众,无所用之。”帝然其计,于是命永代昭,以五百骑讨之。永觇知所在,倍道兼进,遂破平之。

段永,字永宾,他的祖先是辽东石城人,是晋朝幽州刺史段匹磾的后代。曾祖父段愄,在北魏做官,任黄龙镇将,因此迁居到高陆的河阳。段永从小就有志向和节操,乡里人都称赞他。北魏正光末年,六镇发生动乱,他就带着老人小孩,到中山避难。后来前往洛阳,被任命为殿中将军,逐渐升迁到平东将军,封为沃阳县伯,食邑五百户。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段永讨伐平定了他们。进爵为侯,授职左光禄大夫。当时有个贼寇首领元伯生,率领几百名骑兵,西起崤山、潼关,东到巩县、洛阳,攻陷抢劫堡寨,到处为害。魏孝武帝派遣京畿大都督匹娄昭去讨伐,匹娄昭请求带五千人前往。段永进言说:“这些贼人既没有城池栅栏,只靠抢劫为生,安定时就蚂蚁般聚集,穷困时就像鸟一样飞散,消灭他们关键在于快速,而不在于人多。如果像流星闪电一样快速出击,出其不意,五百精锐骑兵,就足以平定消灭。如果征调兵力再前往,他们必定远远逃窜,即使有大队人马,也没什么用。”皇帝认为他的计策对,于是命令段永代替匹娄昭,率领五百骑兵去讨伐。段永侦察到他们的所在,日夜兼程,于是击败平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