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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十九·列传第十一

周书 · 目录

〔1〕△达奚武(子震) 侯莫陈顺 豆卢宁 宇文贵 杨忠 王雄

以下是北周时期几位著名将领的名单:达奚武(他的儿子达奚震)、侯莫陈顺、豆卢宁、宇文贵、杨忠、王雄。

〔2〕达奚武,字成兴,代人也。祖眷,魏怀荒镇将。父长,汧城镇将。武少倜傥,好驰射,为贺拔岳所知。岳征关右,引为别将,武遂委心事之。以战功拜羽林监、子都督。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武与赵贵收岳尸归平凉,同翊戴太祖。从平悦,除中散大夫、都督,封须昌县伯,邑三百户。魏孝武入关,授直寝,转大丞相府中兵参军。大统初,出为东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进爵为公。

达奚武,字成兴,是代地人。祖父达奚眷,是北魏怀荒镇的镇将。父亲达奚长,是汧城镇的镇将。达奚武年少时风流倜傥,喜欢骑马射箭,受到贺拔岳的赏识。贺拔岳征讨关西时,提拔他担任别将,达奚武于是竭尽心力侍奉他。凭借战功被任命为羽林监、子都督。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达奚武与赵贵收敛贺拔岳的尸体返回平凉,共同辅佐太祖(宇文泰)。跟随太祖平定侯莫陈悦,被任命为中散大夫、都督,封须昌县伯,食邑三百户。魏孝武帝入关,授予他直寝的官职,转任大丞相府中兵参军。大统初年,外任东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进爵为公。

〔3〕齐神武与窦泰、高敖曹三道来侵。太祖欲并兵击窦泰,诸将多异议,唯武及苏绰与太祖意同,遂擒之。齐神武乃退。太祖进图弘农,遣武从两骑觇候动静。武与其候骑遇,即便交战,斩六级,获三人而反。齐神武趣沙苑,太祖复遣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太祖。太祖深嘉焉。遂从破之。除大都督,进爵高阳郡公,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齐神武(高欢)和窦泰、高敖曹分三路来进攻。太祖(宇文泰)打算集中兵力攻击窦泰,将领们大多反对,只有达奚武和苏绰与太祖的意见一致,于是擒获了窦泰。齐神武就撤退了。太祖进而图谋攻取弘农,派达奚武带着两个骑兵去侦察动静。达奚武与敌人的侦察骑兵相遇,立即交战,斩杀了六人,俘获三人而回。齐神武赶往沙苑,太祖又派达奚武去侦察。达奚武带着三个骑兵,都穿上敌人的衣服。到了傍晚,离敌营百步远,下马悄悄偷听,获得了敌人的口令。于是上马巡营,装作夜间警戒的人,遇到有不守规则的,就常常用鞭子抽打他们。详尽了解了敌情,报告了太祖。太祖非常赞赏他。于是他随从太祖击败了敌人。被任命为大都督,进爵高阳郡公,拜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4〕四年,太祖援洛阳,武率骑一千为前锋。至谷城,与李弼破莫多娄贷文。进至河桥,武又力战,斩其司徒高敖曹。迁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为北雍州刺史。复战邙山,时大军不利,齐神武乘胜进至陕。武率兵御之,乃退。久之,进位大将军。

第四年,太祖宇文泰救援洛阳,武率领一千名骑兵担任先锋。到达谷城,与李弼一起击败了莫多娄贷文。进军到河桥,武又奋力作战,斩杀了东魏的司徒高敖曹。武被升任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来外调担任北雍州刺史。又在邙山作战,当时大军形势不利,齐神武高欢乘胜进军到了陕地。武率领军队抵御,高欢才退却。过了很久,武晋升为大将军。

〔5〕十七年,诏武率兵三万,经略汉川。梁将杨贤以武兴降,梁深以白马降,武分兵守其城。梁梁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固守南郑,武围之数旬,循乃请服,武为解围。会梁武陵王萧纪遣其将杨乾运等将兵万余人救循,循于是更据城不出。恐援军之至,表里受敌,乃简精骑三千,逆击乾运于白马,大破之。乾运退走。武乃陈蜀军俘级于城下。循知援军被破,乃降,率所部男女三万口入朝,自剑以北悉平。明年,武振旅还京师。朝议初欲以武为柱国,武谓人曰:“我作柱国,不应在元子孝前。”固辞不受。以大将军出镇玉壁。武乃量地形胜,立乐昌、胡营、新城三防。齐将高苟子以千骑攻新城。武邀击之,悉虏其众。

十七年,皇帝下诏命令武率领三万人马,去征讨经营汉川地区。梁朝将领杨贤献出武兴投降,梁深献出白马投降,武分派兵力驻守这些城池。梁朝的梁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固守南郑,武包围了他几十天,萧循请求归顺,武就解除了包围。恰巧梁朝武陵王萧纪派他的将领杨乾运等率领一万多人来救萧循,萧循于是重新据城不出战。武担心援军到来,内外受敌,就挑选了三千精锐骑兵,在白马迎击杨乾运,大败他们。杨乾运败退逃走。武在城下陈列蜀军的俘虏和斩获的首级。萧循知道援军被击败,于是投降,率领所部男女三万人入朝,从剑阁以北全部平定。第二年,武整顿军队回到京城。朝廷起初商议想任命武为柱国,武对人说:“我当柱国,不应该排在元子孝前面。”坚决推辞不接受。他以大将军的身份出镇玉壁。武于是勘测地形险要,设立了乐昌、胡营、新城三处防区。北齐将领高苟子率领一千骑兵攻打新城。武拦击他们,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

〔6〕孝闵帝践阼,拜柱国、大司寇。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举州来附,诏武与杨忠迎消难以归。武成初,转大宗伯,进封郑国公,邑万户。齐将斛律敦侵汾、绛,武以万骑御之,敦退。武筑柏壁城,留开府权严、薛羽生守之。

孝闵帝即位后,封达奚武为柱国、大司寇。北齐的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带着整个州前来归附,孝闵帝下诏命令达奚武和杨忠去迎接司马消难回来。武成初年,达奚武转任大宗伯,进爵为郑国公,食邑一万户。北齐将领斛律敦侵犯汾州、绛州,达奚武率领一万骑兵抵御,斛律敦退兵了。达奚武修筑了柏壁城,留下开府权严、薛羽生驻守。

〔7〕保定三年563,迁太保。其年,大军东伐。随公杨忠引突厥自北道,武以三万骑自东道,期会晋阳。武至平阳,后期不进,而忠已还,武尚未知。齐将斛律明月遗武书曰:“鸿鹤已翔于寥廓,罗者犹视于沮泽也。”武览书,乃班师。出为同州刺史。明年,从晋公护东伐。时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武与齐王宪于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天和三年568,转太傅。

保定三年(公元563年),达奚武升任太保。这一年,北周大军向东进攻北齐。随国公杨忠率领突厥军队从北路进军,达奚武率领三万骑兵从东路进军,约定在晋阳(今山西太原)会师。达奚武到达平阳(今山西临汾)后,延误了约定的时间没有继续前进,而杨忠已经返回,达奚武却还不知道。北齐将领斛律明月(斛律光)写信给达奚武说:“鸿鹄已经在广阔的天空飞翔,捕鸟的人还在沼泽地里盯着看呢。”达奚武读了信,于是撤军返回。后来,他被任命为同州刺史。第二年,他跟随晋国公宇文护东征。当时,尉迟迥围攻洛阳,被敌人打败。达奚武与齐王宇文宪在邙山(今河南洛阳北)抵御敌军。到了夜晚,收兵回营。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战,达奚武想撤退,两人坚持争执,没有决定。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已经溃散,人心惊恐不安。如果不趁夜迅速撤退,明天想撤也撤不了了。我在军队里多年,完全看清了形势。大王您年轻,没有经历过战事,怎能将几个营的士兵一下子抛弃呢?”宇文宪听从了他,于是全军得以撤回。天和三年(公元568年),达奚武转任太傅。

〔8〕武贱时,奢侈好华饰。及居重位,不持威仪,行常单马,左右止一两人而已。外门不施戟,恒昼掩一扉。或谓武曰:“公位冠群后,功名盖世,出入仪卫,须称具瞻,何轻率若是?”武曰:“子之言,非吾心也。吾在布衣,岂望富贵,不可顿忘畴昔。且天下未平,国恩未报,安可过事威容乎。”言者惭而退。

武在地位低微的时候,生活奢侈,喜欢华丽的装饰。等到他身居高位,却不讲究威仪,外出时常独自骑马,身边只带一两个人。大门外不设置仪仗用的戟,白天也经常只关一扇门。有人对武说:“您的地位在诸侯之上,功名盖世,出入时的仪仗侍卫应当符合众人仰望的规格,为什么这样轻率呢?”武回答说:“你的话不合我的心意。我当初身为平民时,哪里敢期望富贵,不能一下子就忘记过去。而且天下还没有平定,国家的恩情还没有报答,怎么可以过分讲究威严排场呢?”说话的人惭愧地退下了。

〔9〕武之在同州也,时属天旱,高祖敕武祀华岳。岳庙旧在山下,常所祷祈。武谓僚属曰:“吾备位三公,不能燮理阴阳,遂使盛农之月,久绝甘雨,天子劳心,百姓惶惧。忝寄既重,忧责实深。不可同于众人,在常祀之所,必须登峰展诚,寻其灵奥。”岳既高峻,千仞壁立,岩路险绝,人迹罕通。武年逾六十,唯将数人,攀藤援枝,然后得上。于是稽首祈请,陈百姓恳诚。晚不得还,即于岳上藉草而宿。梦见一白衣人来,执武手曰:“快辛若,甚相嘉尚。”武遂惊觉,益用祗肃。至旦,云雾四起,俄而澍雨,远近沾洽。高祖闻之,玺书劳武曰:“公年尊德重,弼谐朕躬。比以阴阳愆序,时雨不降,命公求祈,止言庙所。不谓公不惮危险,遂乃远陟高峰。但神道聪明,无幽不烛,感公至诚,甘泽斯应。闻之嘉赏,无忘于怀。今赐公杂彩百匹,公其善思嘉猷,匡朕不逮。念坐而论道之义,勿复更烦筋力也。”

武在同州的时候,正赶上大旱,高祖下令让武去祭祀华山。华山的庙原先在山脚下,是平时祈祷的地方。武对下属说:“我位居三公之位,却不能调和阴阳,导致在这农忙的月份里,长期没有雨水,天子操心,百姓害怕。我愧居高位,忧虑和责任的确实很重。不能跟普通人一样在平常的祭祀场所,一定要登上山顶展现诚意,探寻神灵的奥秘。”华山很高峻,几千尺的峭壁,山路险要,人迹罕至。武年纪已经六十多岁,只带了几个随从,攀着藤条树枝才爬上去。到了山顶后,他叩头祈祷,向神灵陈述百姓的恳切诚心。天黑了下不了山,就在山顶上铺着草过夜。梦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走来,拉着武的手说:“辛苦了,非常赞赏你。”武于是惊醒,更加恭敬。到了天亮,四周云雾涌起,不久就下了大雨,远近地方都得到了滋润。高祖听说后,赐下诏书慰劳武说:“你年高德重,辅佐我治理朝廷。近来因为阴阳失调,时雨不下,我命令你去祈祷,只说在庙里就行。没想到你不怕危险,竟然远登高峰。不过神灵英明,没有哪个幽暗的地方不被照亮,被你的至诚感动,及时的雨就应验了。我听说后很赞赏,时刻记在心里。现在赐给你杂彩一百匹,你好好的思考好的策略,匡正我的不足。想着坐而论道的道理,不要再劳累筋骨了。”

〔10〕武性贪吝,其为大司寇也,在库有万钉金带,当时宝之,武因入库,乃取以归。主者白晋公护。以武勋,不彰其过,因而赐之。时论深鄙焉。五年570十月,薨,年六十七。赠太傅、十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桓。子震嗣。

武这个人性格贪婪吝啬,他担任大司寇的时候,库房里有一条万钉金带,当时人们把它当作宝贝。武乘机进入库房,就把它拿回了家。主管官员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晋公宇文护。因为武有功勋,宇文护没有公开他的过错,反而把这条金带赐给了他。当时的舆论非常鄙视他。五年十月,武去世,终年六十七岁。朝廷追赠他为太傅、十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桓。他的儿子震继承了爵位。

〔11〕震字猛略。少骁勇,便骑射,走及奔马,膂力过人。大统初,起家员外散骑常侍。太祖尝于渭北校猎,时有兔过太祖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走射之,一发中兔。顾马才起,遂回身腾上。太祖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赐武杂彩一百段。十六年,封昌邑县公,一千户。累迁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通直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世宗初,拜仪同、司右中大夫,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封普宁县公。武成初,进爵广平郡公,除华州刺史。震虽生自膏腴,少习武艺,然导民训俗,颇有治方。秩满还朝,为百姓所恋。

震字猛略。他年少时就勇猛果敢,擅长骑马射箭,奔跑速度能追上奔马,体力过人。大统初年,他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员外散骑常侍。太祖曾在渭水北岸围猎,当时有兔子从太祖面前跑过,震和将领们争相射兔,结果震的马摔倒,他也从马上坠落,但震脚步没有踉跄,于是步行追赶射箭,一箭射中兔子。他回头一看马才刚站起来,就回身腾跃上马。太祖高兴地说:“不是这样的父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赏赐他一百段武杂彩。大统十六年,他被封为昌邑县公,食邑一千户。多次升迁担任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通直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世宗初年,被任命为仪同、司右中大夫,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为普宁县公。武成初年,进爵为广平郡公,被任命为华州刺史。震虽然出身显贵,从小学习武艺,但治理百姓、教化风俗,很有方法。任职期满返回朝廷时,被百姓所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