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有二十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皆置上大夫。皇帝衍称正阳宫,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皆准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封内史上大夫郑译为沛国公。癸未,日初出及将入时,其中并有乌色,大如鸡卵,经四日灭。戊子,以上柱国大前疑越王盛为太保,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达为大右弼。辛卯,诏徙邺城石经于洛阳。又诏曰:“洛阳旧都,今既修复,凡是元迁之户,并听还洛州。此外诸民欲往者,亦任其意。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处分。”
皇帝于是自称为天元皇帝,居住的宫殿称为天台,冠冕有二十四条玉串,车驾、服饰、旗帜、鼓乐都采用二十四作为基数。内史、御正都设置上大夫。皇帝宇文衍称为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职,都依照天台的规格。尊奉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封内史上大夫郑译为沛国公。癸未那天,太阳刚出来和快要落下时,太阳中都有乌鸦形状的黑色影子,大小像鸡蛋,经过四天才消失。戊子日,任命上柱国大前疑越王宇文盛为太保,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宇文达为大右弼。辛卯日,下诏将邺城的石经迁到洛阳。又下诏说:“洛阳是旧都,现在已经修复,凡是元氏迁移的户口,都允许他们回到洛州。此外其他百姓想要去的,也随他们的意愿。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管辖。”
〔9〕三月壬寅,以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泾州总管。庚申,至自东巡。大陈军伍,帝亲擐甲胄,入自青门。皇帝衍备法驾从入。百官迎于青门外。其时骤雨,仪卫失容。辛酉,封赵王招第二子贯为永康县王。
三月壬寅这天,任命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当泾州总管。庚申日,皇帝从东边巡视回来。仪仗队大张旗鼓,皇帝亲自穿上铠甲头盔,从青门进城。皇帝宇文衍也摆好天子车驾跟着进来。文武百官都在青门外迎接。当时突然下起暴雨,仪仗侍卫们被淋得狼狈不堪。辛酉日,封赵王宇文招的二儿子宇文贯为永康县王。
〔10〕夏四月壬戌朔,有司奏言日蚀。不视事。过时不食,乃临轩。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以柱国、毕王贤为上柱国。己巳,祠太庙。壬午,大醮于正武殿。戊子,太白、岁星、辰星合于东井。
夏季四月壬戌这天是初一,主管官员上报说发生了日食。皇帝没有上朝处理政事。过了吃饭的时间也不进食,然后来到殿前平台上。册立妃子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日,任命柱国、毕王宇文贤为上柱国。己巳日,祭祀太庙。壬午日,在正武殿举办大型祭祀仪式。戊子日,金星、木星、水星在井宿的位置会合。
〔11〕五月辛亥,以洺州襄国郡为赵国,以齐州济南郡为陈国,以丰州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以潞州上党郡为代国,以荆州新野郡为滕国,邑各一万户。令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并之国。癸丑,有流星大如斗,出太微,落落如遗火。是月,遣使简视京兆及诸州士民之女,充选后宫。突厥寇并州。
五月辛亥这一天,朝廷将洺州的襄国郡改为赵国,齐州的济南郡改为陈国,丰州的武当、安富两个郡改为越国,潞州的上党郡改为代国,荆州的新野郡改为滕国,每个封国各有一万户食邑。命令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一同前往各自的封国。癸丑日,有颗流星像斗一样大,从太微垣飞出,缓缓落下如同遗落的火种。这个月,朝廷派遣使者到京兆和各州挑选士民家的女子,用来充实后宫。突厥侵犯并州。
〔12〕六月丁卯,有流星大如鸡子,出氐,西北流,长一丈,入月中。己巳,月犯房北头第二星。乙酉,有流星大如斗,出营室,流入东壁。是月,咸阳有池水变为血。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
六月的丁卯日,有一颗鸡蛋大的流星,从氒宿出现,向西北方向流去,长度约一丈,落入了月亮之中。己巳日,月亮靠近了房宿北头的第二颗星。乙酉日,有一颗斗大的流星,从营室宿出现,流入了东壁宿。这个月,咸阳一个池塘里的水变成了血红色。朝廷征发山东各州的百姓,修筑长城。
〔13〕秋七月庚寅,以大司空、毕王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随国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壬辰,荧惑掩房北头第一星。丙申,纳大后丞司马消难女为正阳宫皇后,尊天元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改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
秋季七月庚寅日,任命大司空、毕王宇文贤为雍州牧,任命大后丞、随国公杨坚为大前疑,任命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壬辰日,火星遮掩了房宿北边第一颗星。丙申日,迎娶大后丞司马消难的女儿,立为正阳宫皇后。尊奉天元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日,改称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册立妃子元氏为天右皇后,妃子陈氏为天左皇后。
〔14〕八月庚申,行幸同州。壬申,还宫。甲戌,以天左皇后父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父开府元晟并为上柱国。山提封鄅国公,晟封翼国公。开府杨雄为邗国公,乙弗寔戴国公。初,高祖作《刑书要制》,用法严重。及帝即位,以海内初平,恐物情未附,乃除之。至是大醮于正武殿,告天而行焉。辛巳,荧惑犯南斗第五星。壬午,以上柱国、雍州牧、毕王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为大左辅。是月,所在有蚁群斗,各方四五尺,死者什八九。
八月庚申日,皇帝前往同州。壬申日,返回宫中。甲戌日,任命天左皇后的父亲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的父亲开府元晟同时担任上柱国。陈山提被封为鄅国公,元晟被封为翼国公。开府杨雄被封为邗国公,乙弗寔被(封)为戴国公。当初,高祖(宇文邕)制定了《刑书要制》,使用法律非常严厉。等到皇帝(宇文赟)即位,认为天下刚刚平定,担心人心没有归附,于是废除了这些法律。至此在正武殿举行盛大祭祀,祭告上天然后施行。辛巳日,火星侵犯南斗第五星。壬午日,任命上柱国、雍州牧、毕王宇文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为大左辅。这个月,各地有蚁群争斗,蚁群方圆四五尺,死亡的有十分之八九。
〔15〕九月己酉,太白入南斗。乙卯,以酆王贞为大冢宰。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杞国公亮、郕国公梁士彦以伐陈。遣御正杜杲、礼部薛舒使于陈。
九月己酉这天,金星进入了南斗星宿。乙卯这天,任命酆王宇文贞为大冢宰。任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领行军总管杞国公宇文亮、郕国公梁士彦去讨伐陈国。又派遣御正杜杲、礼部薛舒出使陈国。
〔16〕冬十月壬戌,岁星犯轩辕大星。是日,帝幸道会苑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醮讫,论议于行殿。是岁,初复佛像及天尊像。至是,帝与二像俱南面而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民纵观。乙酉,荧惑、镇星合于虚。是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伏诛。
冬季十月壬戌日,木星侵入轩辕大星所在区域。当天,皇帝亲临道会苑举行大型祭祀,以高祖武皇帝配享。祭祀结束后,在临时宫殿进行讨论。这一年,开始恢复佛像和天尊像。到这时,皇帝与两尊像都面朝南而坐,大规模陈设各种杂耍戏剧,让京城百姓随意观看。乙酉日,火星和土星在虚宿会合。同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被处死。
〔17〕十一月乙未,幸温汤。戊戌,行幸同州。壬寅,还宫。乙酉,有星大如斗,出张,东南流,光明烛地。丁巳,初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并行。是月,韦孝宽拔寿阳,杞国公亮拔黄城,梁士彦拔广陵。陈人退走。于是江北尽平。
十一月乙未日,皇帝驾临温泉。戊戌日,皇帝前往同州。壬寅日,返回皇宫。乙酉日,有一颗像斗一样大的星星从张宿出现,向东南方向流去,光芒照亮了大地。丁巳日,首次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当十枚使用,与五行大布钱同时流通。这个月,韦孝宽攻占了寿阳,杞国公宇文亮攻占了黄城,梁士彦攻占了广陵。陈国军队退走。于是长江以北全部平定了。
十二月戊午这天,因为灾异现象频繁出现,皇帝亲临路寝,接见百官。下诏说:
〔19〕穹昊在上,聪明自下,吉凶由人,妖不自作。朕以寡德,君临区宇,大道未行,小信非福。始于秋季,及此玄冬,幽显殷勤,屡贻深戒。至有金入南斗,木犯轩辕,荧惑干房,又与土合,流星照夜,东南而下。然则南斗主于爵禄,轩辕为于后宫,房曰明堂,布政所也,火土则忧孽之兆,流星乃兵凶之验。岂其官人失序,女谒尚行,政事乖方,忧患将至?何其昭著,若斯之甚。上瞻俯察,朕实惧焉。将避正寝,斋居克念,恶衣减膳,去饰撤悬,披不讳之诚,开直言之路。欲使刑不滥及,赏弗逾等,选举以才,宫闱修德。宜宣诸内外,庶尽弼谐,允叶民心,用消天谴。
老天爷高高在上,明察一切,吉凶全由人的行为决定,妖异不会平白无故出现。我凭着微薄的德行统治天下,大道理没能推行,小诚信也算不上福气。从去年秋天到这个深冬,天地神灵一次次诚恳地给我严重警告。比如金星进入南斗星区,木星冲犯轩辕星区,火星逼近房宿,又与土星相合,流星划过夜空,往东南方向坠落。要知道:南斗主管官爵俸禄,轩辕代表后宫,房宿是发布政令的明堂,火星土星相合是灾祸的预兆,流星则是兵乱凶险的征兆。难道是因为我任用官员失当,后宫干政还在盛行,处理政务出了差错,所以忧患就要来了吗?这些天象是这么明显,这么严重!我抬头看天、低头自省,心里真的很害怕。我打算搬离正殿,独自斋戒认真反省,穿粗布衣服,减少膳食,去掉装饰,撤掉乐器,拿出毫无隐瞒的诚意,广开直言进谏的门路。希望做到刑罚不滥用,赏赐不越级,选拔官员凭才能,后宫注重品德。这些应当宣告朝廷内外,希望大家尽力辅佐,符合民意,以此消除上天的谴责。
〔20〕于是舍仗卫,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复寝膳,许之。甲子,还宫。御正武殿,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列妓乐,又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沃为戏乐。乙丑,行幸洛阳。帝亲御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并乘驿以从。仍令四后方驾齐驱,或有先后,便加谴责,人马顿仆相属。己卯,还宫。
于是,皇帝舍弃了仪仗和侍卫,前往天兴宫。百官上奏表劝说他恢复正常的睡眠和饮食,他同意了。甲子日,回到皇宫。驾临正武殿,召集百官、宫女以及内外命妇,大规模地设置歌舞音乐,又放纵胡人进行乞寒表演,用水泼洒作乐。乙丑日,巡幸洛阳。皇帝亲自驾驭驿马,一天行进三百里。四位皇后以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坐驿马跟从。又命令四位皇后并驾齐驱,如果有先后之别,就加以责骂,人马跌倒接连不断。己卯日,回到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