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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七·帝纪第七

周书 · 目录

〔1〕宣皇帝讳赟,字乾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559,生于同州。保定元年561五月丙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572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暗,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576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

宣皇帝名叫宇文赟,字乾伯,是周武帝宇文邕的长子。他的母亲是李太后。武成元年,他在同州出生。保定元年五月丙午日,被封为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日,周武帝亲自祭告祖庙,在宫殿东阶为他举行加冠礼,立他为皇太子。随后下诏命皇太子巡视安抚西部地区。文宣皇后去世后,周武帝居丧守孝,下诏命太子总管朝廷政务,五十天后才停止。周武帝每次出外巡视各地,太子常常留在京城代理国政。建德五年二月,又下诏命皇太子巡视西部地区,并趁机讨伐吐谷浑。

〔2〕宣政元年578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癸丑,岁星、荧惑、太白合于东井。甲子,诛上柱国、齐王宪。封开府于智为齐国公。闰月乙亥,诏山东流民新复业者,及突厥侵掠家口破亡不能存济者,并给复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以上柱国赵王招为太师,陈王纯为太傅,柱国代王达、滕王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进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扬国公。是月,幽州人卢昌期据范阳反,诏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帅众讨平之。秋七月辛丑,月犯心前星。乙巳,祠太庙。丙午,祠圆丘。戊申,祠方丘。庚戌,以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征为大宗伯。丙辰,荧惑、太白合于七星。己未,太白犯轩辕大星。壬戌,以柱国、南兖州总管、随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尊所生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夕月于西郊。长安、万年二县民居在京城者,给复三年。壬申,行幸同州。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一曰,决狱科罪,皆准律文;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三曰,以杖决罚,悉令依法;四曰,郡县当境贼盗不擒获者,并仰录奏;五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才堪任用者,即宜申荐;六曰,或昔经驱使,名位未达,或沉沦蓬荜,文武可施,宜并采访,具以名奏;七曰,伪齐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皆听预选,降二等授官;八曰,州举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并加禀恤。以大司徒、杞国公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扬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太白入太微。丙戌,以柱国、永昌公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荧惑入太微。以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封皇弟元为荆王。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汾州稽胡帅刘受逻干举兵反。诏上柱国、越王盛为行军元帅,率众讨平之。庚申,荧惑犯左执法。

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日,北周高祖武帝驾崩。第二天戊戌日,皇太子宇文赟即位,尊奉皇后为皇太后。癸丑日,木星、火星和金星在井宿会合。甲子日,诛杀了上柱国、齐王宇文宪,并封开府仪同三司于智为齐国公。闰六月乙亥日,下诏说:山东地区流民刚恢复生产的,以及被突厥侵掠导致家破人亡无法生存的,都免除赋役一年。立妃子杨氏为皇后。辛巳日,任命上柱国赵王宇文招为太师,陈王宇文纯为太傅,柱国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卢国公尉迟运、薛国公长孙览都为上柱国。进封柱国、平阳郡公王谊为扬国公。同月,幽州人卢昌期占据范阳反叛,下诏命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率军讨伐平定。秋七月辛丑日,月亮侵犯心宿前星。乙巳日,祭祀太庙。丙午日,祭祀圆丘祭天。戊申日,祭祀方丘祭地。庚戌日,任命小宗伯、岐国公斛斯征为大宗伯。丙辰日,火星和金星在七星宿会合。己未日,金星侵犯轩辕大星。壬戌日,任命柱国、南兖州总管、随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日,尊奉亲生母亲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日,在西郊祭月。长安、万年两县居住在京城内的居民,免除赋役三年。壬申日,皇帝巡幸到同州,派大使巡查各州。下诏制定九条法令,向各州郡宣布:第一,判决案件定罪,都要依据法律条文;第二,母亲家族亲属已经超出服丧范围的,允许通婚;第三,使用杖刑处罚,都必须依法执行;第四,郡县境内盗贼如果没有捕获的,都要记录下来上奏;第五,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要表彰他们的门庭,有才能可以被任用的,应该立即推荐;第六,有些人过去曾经被任用但名位未显达,或者沉沦民间但有文武才能可以施展的,应该一并寻访,列出姓名上奏;第七,北齐七品以上官员,已经下令收用,八品以下以及无品级的,如果他们想要做官,都允许参加选拔,降二等授予官职;第八,州中推举高才博学的人为秀才,郡中推举经明行修的人为孝廉,上州、上郡每年一人,下州、下郡三年一人;第九,年龄七十以上的,按制度授予官职,鳏寡穷困不能自己生存的,要加以救济。任命大司徒、杞国公宇文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扬国公王谊为大司空。庚辰日,金星进入太微垣。丙戌日,任命柱国、永昌公宇文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日,火星进入太微垣。任命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都为上柱国。庚戌日,封皇弟宇文元为荆王。下诏所有应当跪拜的,都以三拜完成礼仪。汾州稽胡首领刘受逻干起兵反叛,下诏命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伐平定。庚申日,火星侵犯左执法星。

〔3〕冬十月癸酉,至自同州。以大司空、扬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百济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己亥,讲武于道会苑,帝亲擐甲胄。是月,突厥寇边,围酒泉,杀掠吏民。十二月甲子,以柱国、毕王贤为大司空。癸未,荧惑入氐,仍留经一月。己丑,以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逌为行军元帅,率众伐陈。免京师见徒,并令从军。

冬季十月癸酉日,皇帝从同州回到京城。任命大司空、扬国公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一月己亥日,在道会苑举行军事演习,皇帝亲自穿上铠甲。同月,突厥入侵边境,包围酒泉,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十二月甲子日,任命柱国、毕王宇文贤为大司空。癸未日,火星进入氐宿,并停留了一个月。己丑日,任命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宇文逌为行军元帅,率领军队讨伐陈国。赦免京城在押的囚徒,并让他们全部参军。

〔4〕大象元年579春正月癸巳,受朝于露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赦,改元大成。初置四辅官,以上柱国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封皇子衍为鲁王。甲辰,东巡狩。丙午,日有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又背。戊午,行幸洛阳。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诏曰:

大象元年春天正月癸巳日,在露门举行朝会,皇帝戴着通天冠,穿着绛纱袍,文武百官都穿着汉魏时期的衣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开始设置四辅官,任命上柱国大冢宰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国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日,封皇子宇文衍为鲁王。甲辰日,皇帝向东巡狩视察。丙午日,太阳出现背气。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日,任命柱国许国公宇文善为大宗伯。癸丑日,太阳又出现背气。戊午日,皇帝出行到洛阳。立鲁王宇文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日,皇帝下诏说:

〔5〕河洛之地,世称朝市。上则于天,阴阳所会;下纪于地,职贡路均。圣人以万物阜安,乃建王国。时经五代,世历千祀,规模弘远,邑居壮丽。自魏氏失驭,城阙为墟,君子有恋旧之风,小人深怀土之思。我太祖受命酆镐,胥宇崤函,荡定四方,有怀光宅。高祖神功圣略,混一区宇,往巡东夏,省方观俗,布政此宫,遂移气序。朕以眇身,祗承宝祚,庶几聿修之志,敢忘燕翼之心。一昨驻跸金墉,备尝游览,百王制度,基趾尚存。今若因修,为功易立。宜命邦事,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功役依子来之义。北瞻河内,咫尺非遥。前诏经营,今宜停罢。

河洛这块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朝廷和市井汇聚的中心。往上顺应天象,是阴阳交会之处;往下依据地理,各地进贡的路径都差不多。圣明的君主为了让万物丰盛、百姓安宁,就在这里建立了都城。经历了五代政权,流传了上千年,规模宏大,城市建筑非常壮丽。自从曹魏失去统治,宫殿变成了废墟,贵族们有怀旧的风气,老百姓也深深思念自己的故土。我们太祖皇帝承受天命,从周朝的旧都起家,在崤山函谷关一带选址建都,扫平四方,心里一直想着定居下来。高祖皇帝靠着神武的功绩和卓越的谋略,统一了天下,曾经巡视东方,考察民俗,在这座宫殿里发布政令,从而改变了国家的运势。我以渺小的身体,恭敬地继承了帝位,希望能完成先辈的遗志,哪里敢忘了为子孙后代谋划的心意呢?前几天我驻扎在金墉城,全面地游览了一番,历代帝王的制度,地基都还在。现在如果顺着原有的基础修缮,很容易就能做成。应该命令负责的部门,修复旧都。奢侈和节俭要把握好度,介于文采和质朴之间;工程劳役要按照百姓自愿效力的原则来办。往北看河内地区,距离并不远。之前下诏要营建的工程,现在应该停止。

〔6〕于是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起洛阳宫。常役四万人,以迄于晏驾。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南讨诸军。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戊辰,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行幸邺。丙子,初令授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辛巳,诏曰:

于是征调崤山以东各州的兵丁,把每月的劳役增加为四十五天,开始修建洛阳宫。经常役使四万人,直到皇帝去世。同时把相州的六府迁移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杀掉了柱国、徐州总管、郯国公王轨。停止了向南征讨的各路军队。把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嫁给突厥。戊辰那天,任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为徐州总管。乙亥那天,皇帝巡幸邺城。丙子那天,首次下令授予总管、刺史以及统兵作战的官员“持节”的权力,其他的都废除了。辛巳那天,下诏说:

〔7〕有圣大宝,实惟重器。玄天表命,人事与能,幽显同谋,确乎不易。域中之大,实悬定于杳冥;天下为公,盖不避于内举。我大周感苍昊之精,受河洛之锡,武功文德,光格区宇,创业垂统,永光无穷。朕以寡薄,祗承鸿绪,上赖先朝得一之迹,下藉群后不贰之心。职贡与云雨俱通,宪章共光华并亘。圆首方足,咸登仁寿。思隆国本,用弘天历。皇太子衍,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休,允叶无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肃而成;天禄之期,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衍。乃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可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579为大象元年579。

圣洁的皇位,确实是重要的器物。上天显露天命,人间事情与才能配合,神灵和凡人共同谋划,的确是坚定不移的。国家的大事,实际上是由幽深的天意所决定的;天下为公,因此也不回避推荐自己的亲属。我们大周感受到苍天的精华,接受了河图洛书的祥瑞,武治文教的光辉照耀天地,开创基业并传下法统,永远光大无穷。我凭着浅薄的能力,恭敬地继承大统,上依靠前朝得道的功绩,下借助群臣无二心的忠诚。各地的进贡像云雨一样通畅,法律典章与日月光辉并存。天下百姓,都得以享受长寿。我想巩固国家的根本,以光大天定的历数。皇太子宇文衍,身份是皇位继承人,正统所归。长远依靠积德的福气,符合无限的国运。帝王的器量,没有刻意造就就已形成;天赐的禄位,没有刻意谋求就已经到来。我现在传位给宇文衍。于是眷顾天下,深深符合民众拥戴的期望;让我一个人,超脱于纷扰的世俗之外。天下万民,明白我的心意吧。可以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