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建德四年575春正月戊辰,以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宁州总管,太原公王康为襄州总管。初置营军器监。壬申,诏曰:“今阳和布气,品物资始,敬授民时,义兼敦劝。《诗》不云乎:‘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刺史守令,宜亲劝农,百司分番,躬自率导。事非机要,并停至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所在量加赈恤。逋租悬调,兵役残功,并宜蠲免。”癸酉,行幸同州。
建德四年春季正月戊辰日,任命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宁州总管,太原公王康为襄州总管。开始设置营军器监这个机构。壬申日,皇帝下诏说:“现在春天阳气散布,万物开始生长,要把时令节气郑重地告诉百姓,让他们不误农时,同时也要敦促鼓励他们。《诗经》不是说过吗:‘如果不亲自去做,百姓就不会相信。’刺史、太守、县令这些地方官,应该亲自去鼓励农耕,各部门要轮流值班,亲自带头引导。不是特别紧要的事务,都暂停到秋天再处理。那些鳏寡孤独无法养活自己的人,当地官府要酌情给予救济。拖欠的租税和征调,以及兵役中没完成的劳役,都应该全部免除。”癸酉日,皇帝巡幸到了同州。
〔2〕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辛卯,改置宿卫官员。己酉,柱国、广德公李意有罪免。三月丙辰,遣小司寇淮南公元伟、纳言伊娄谦使于齐。郡县各省主簿一人。丙寅,至自同州。甲戌,以柱国、赵王招为雍州牧。
二月初一丙戌日,发生了日食。辛卯日,更改了宿卫官员的设置。己酉日,柱国、广德公李意因罪被免职。三月初一丙辰日,派遣小司寇淮南公元伟、纳言伊娄谦出使齐国。各郡县各减少一名主簿。丙寅日,从同州回来。甲戌日,任命柱国赵王招为雍州牧。
〔3〕夏四月甲午,柱国、燕国公于寔有罪免。丁酉,初令上书者并为表,于皇太子以下称启。六月,诏东南道四总管内,自去年以来新附之户,给复三年。秋七月丙辰,行幸云阳宫。己未,禁五行大布钱不得出入关,布泉钱听入而不听出。丁卯,至自云阳宫。甲戌,陈遣使来聘。丙子,召大将军以上于大德殿,帝曰:“太祖神武膺运,创造王基,兵威所临,有征无战。唯彼伪齐,犹怀跋扈。虽复戎车屡驾,而大勋未集。朕以寡昧,纂承鸿绪,往以政出权宰,无所措怀。自亲览万机,便图东讨。恶衣菲食,缮甲治兵,数年已来,战备稍足。而伪主昏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斯实其时。今欲数道出兵,水陆兼进,北拒太行之路,东扼黎阳之险。若攻拔河阴,兖、豫则驰檄可定。然后养锐享士,以待其至。但得一战,则破之必矣。王公以为何如?”群臣咸称善。丁丑,诏曰:
夏季四月甲午日,柱国、燕国公于寔因有罪被免职。丁酉日,首次下令上书一律采用“表”的形式,对皇太子以下的人则用“启”。六月,下诏命东南道四总管辖区内的百姓,凡是从去年以来新归附的,免除赋税劳役三年。秋季七月丙辰日,皇帝驾临云阳宫。己未日,禁止五行大布钱出入关隘,布泉钱允许带进关但不允许带出。丁卯日,皇帝从云阳宫返回。甲戌日,陈朝派遣使者前来访问。丙子日,在大德殿召集大将军以上的官员,皇帝说:“太祖神武顺应天命,开创了王业的基础,兵威所到之处,只有征伐而没有激战。唯有那个伪齐,仍然心怀凶横。虽然多次出动军队,但大功未能告成。我以寡德愚昧之身,继承大业,早年因为政令出于权臣之手,无从用心谋划。自从亲自处理政务以来,便图谋东征。我穿粗衣吃俭食,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几年以来,战备已稍充足。而伪齐君主昏庸暴虐,肆意横行无道。讨伐暴敌扫除祸乱,现在正是时机。我想分几路出兵,水陆并进,北面扼守太行的通道,东面控制黎阳的险要。如果攻下河阴,兖州、豫州就能靠告示文书平定。然后养精蓄锐犒劳将士,等待他们来犯。只要一战,就必定能击败他们。王公大臣们认为如何?”群臣都表示赞同。丁丑日,下诏说:
〔4〕高氏因时放命,据有汾、漳,擅假名器,历年永久。朕以亭毒为心,遵养时晦,遂敦聘好,务息黎元。而彼怀恶不悛,寻事侵轶,背言负信,窃邑藏奸。往者军下宜阳,衅由彼始;兵兴汾曲,事非我先。此获俘囚,礼送相继;彼所拘执,曾无一反。加以淫刑妄逞,毒赋繁兴,齐、鲁轸殄悴之哀,幽、并启来苏之望。既祸盈恶稔,众叛亲离,不有一戎,何以大定。
高氏(北齐皇室)趁着时机放肆妄为,占据了汾水、漳水流域,非法使用各种礼仪器物,时间已经很久了。朕本着化育万物的仁心,顺应时势隐忍待机,于是与他们保持友好往来,努力让百姓休养生息。但他们心怀恶意不肯悔改,不断寻衅侵犯骚扰,背信弃义,偷占城邑、包藏奸人。前些年我军攻下宜阳,事端就是由他们挑起的;后来在汾曲发生战事,也不是我们先动手的。这边抓获了俘虏,都按礼节一一送回;他们那边扣留的人,却没有一个放回来。再加上他们滥用酷刑,横征暴敛,导致齐鲁之地满是哀痛绝望,幽并一带百姓更是盼着早日解脱。如今他们恶贯满盈,众叛亲离,如果不进行一次军事清剿,怎能实现天下大定呢?
〔5〕今白藏在辰,凉风戒节,厉兵诘暴,时事惟宜。朕当亲御六师,龚行天罚。庶凭祖宗之灵,潜资将士之力,风驰九有,电扫八纮。可分命众军,指期进发。
现在正值秋季,秋风送凉,季节变换,正是磨砺兵器、讨伐暴虐的时候。我应当亲自统率大军,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希望凭借祖宗的威灵,借助将士们的力量,像风一样迅速驰骋天下,像闪电一样扫平八方。可以分别命令各路军队,确定日期进军。
〔6〕以柱国陈王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国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为后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二军总管,赵王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宪率众二万趣黎阳,随国公杨坚、广宁侯薛回舟师三万自渭入河,柱国梁国公侯莫陈芮率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帅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帅众二万出陈、汝。壬午,上亲率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阴。
任命柱国陈王宇文纯为前第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第二军总管,郑国公达奚震为前第三军总管,越王宇文盛为后第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第二军总管,赵王宇文招为后第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率领两万军队奔赴黎阳,随国公杨坚、广宁侯薛回率领三万水军从渭水进入黄河,柱国梁国公侯莫陈芮率领一万军队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率领三万军队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率领两万军队从陈州、汝州出击。壬午日,皇上亲自率领六军共六万人,直接指向河阴。
〔7〕八月癸卯,入于齐境。禁伐树践苗稼,犯者以军法从事。丁未,上亲率诸军攻河阴大城,拔之。进攻子城,未克。上有疾。九月辛酉夜,班师。水军焚舟而退。齐王宪及于翼、李穆等所在克捷,降拔三十余城,皆弃而不守。唯以王药城要害,令仪同三司韩正守之。正寻以城降齐。戊寅,至自东伐。己卯,以华州刺史、毕王贤为荆州总管。
八月的癸卯日,进入齐国境内。下令禁止砍伐树木、踩踏庄稼,违犯的人按照军法处置。丁未日,皇上亲自率领各军攻打河阴大城,攻克了它。接着进攻子城,没有攻克。皇上身体不适。九月辛酉日夜里,撤军。水军烧毁船只后退。齐王宇文宪以及于翼、李穆等人在各处都取得胜利,降服攻克了三十多座城池,全都放弃而不驻守。只认为王药城是要害之地,命令仪同三司韩正守卫它。韩正不久就献城投降了齐国。戊寅日,从东伐前线返回。己卯日,任命华州刺史、毕王宇文贤为荆州总管。
〔8〕冬十月戊子,初置上柱国、上大将军官,改开府仪同三司为开府仪同大将军,仪同三司为仪同大将军,又置上开府、上仪同官。甲午,行幸同州。闰月,齐将尉相贵寇大宁,延州总管王庆击走之。以柱国齐王宪、蜀国公尉迟迥为上柱国,柱国代王达为益州总管,大司寇荥阳公司马消难为梁州总管。诏诸畿郡各举贤良。
冬季十月戊子这一天,开始设置上柱国、上大将军这些官职,把开府仪同三司改名为开府仪同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名为仪同大将军,又设置了上开府、上仪同的官职。甲午日,皇帝巡游来到同州。闰月里,北齐将领尉相贵进犯大宁,延州总管王庆把他打跑了。任命柱国齐王宇文宪、蜀国公尉迟迥为上柱国,柱国代王宇文达为益州总管,大司寇荥阳公司马消难为梁州总管。下诏命令京城附近的各郡推举贤良的人才。
十一月己亥这一天,朝廷对内廷官员的设置进行了调整。
〔10〕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庚午,至自同州。丙子,陈遣使来聘。是岁,岐、宁二州民饥,开仓赈给。
十二月初一(辛亥日)发生了日食。庚午那天,从同州回到京城。丙子日,陈国派使者来访问。这一年,岐州和宁州百姓闹饥荒,官府打开粮仓救济他们。
〔11〕五年576春正月癸未,行幸同州。辛卯,行幸河东涑川,集关中、河东诸军校猎。甲午,还同州。丁酉,诏曰:“朕克己思治,而风化未弘。永言前古,载怀夕惕。可分遣大使,周省四方,察讼听谣,问民恤隐。其狱犴无章,侵渔黎庶,随事究验,条录以闻。若政绩有施,治纲克举;及行宣圭荜,道著丘园。并须捡审,依名腾奏。其鳏寡孤独,实可哀矜,亦宜赈给,务使周赡。”废布泉钱。戊申,初令铸钱者绞,其从者远配为民。
五年春正月初一(癸未日),皇帝巡行到同州。初九(辛卯日),又巡行到河东的涑川,召集关中、河东各部队进行围猎。十二日(甲午日),返回同州。十五日(丁酉日),下诏说:“我克制自己,一心想要治好国家,但教化风气还没有发扬光大。常回想古代,心中怀着警惕。现在可以分派大使,到各地巡视,考察诉讼,听取民谣,慰问百姓,了解民间疾苦。那些监狱管理混乱、官吏侵害百姓的情况,要随时查办,逐条记录上报。如果地方官政绩出色,治理有方;或者有人品德高尚,隐居乡野名声在外,都要仔细审查,按名上报。至于鳏寡孤独的人,实在值得同情,也应该给予救济,务必让他们生活有保障。”同时废除布泉钱。十六日(戊申日),开始下令:私自铸钱的人处绞刑,跟随的同伙流放远方充当百姓。
〔12〕二月辛酉,遣皇太子赟巡抚西土,仍讨吐谷浑,戎事节度,并宜随机专决。三月庚子,月犯东井第一星。壬寅,至自同州。文宣皇后服再期,戊申,祥。夏四月乙卯,行幸同州。开府、清河公宇文神举攻拔齐陆浑等五城。五月壬辰,至自同州。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辛亥,祠太庙。丙辰,利州总管、纪王康有罪,赐死。丁巳,行幸云阳宫。月掩心后星。庚午,荧惑入舆鬼。秋七月乙未,京师旱。
二月的辛酉那天,皇帝派皇太子宇文赟去巡视安抚西边的地方,顺便征讨吐谷浑,所有军事行动怎么安排,都让他看着办,自己拿主意,不用事事请示。三月的庚子日,月亮遮住了东井宿的第一颗星。壬寅日,皇帝从同州回到京城。这时文宣皇后的丧期满了两年,到了戊申日,给她举行了小祥祭礼。夏季四月的乙卯日,皇帝去同州巡视。开府仪同三司、清河公宇文神举攻下了北齐的陆浑等五座城。五月的壬辰日,皇帝从同州回来。六月初一是戊申日,发生了日食。辛亥日,祭祀了太庙。丙辰日,利州总管、纪王宇文康犯了罪,被勒令自杀。丁巳日,皇帝去云阳宫巡视。当晚月亮遮住了心宿后头那颗星。庚午日,火星进入了舆鬼宿。秋季七月的乙未日,京城一带闹旱灾。
〔13〕八月戊申,皇太子伐吐谷浑,至伏俟城而还。乙卯,至自云阳宫。乙丑,陈遣使来聘。九月丁丑,大醮于正武殿,以祈东伐。
八月戊申这天,皇太子出兵征讨吐谷浑,打到伏俟城后返回。乙卯那天,他从云阳宫回到了京城。乙丑这天,陈朝派了使者来访问。九月丁丑日,在正武殿举办了一场大规模的祭祀仪式,为的是祈求东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