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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七十九下·儒林列传第六十九下

后汉书 · 目录

〔1〕《前书》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为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三家皆立博士。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

《前汉书》记载:鲁地人申公在浮丘伯那里学习《诗经》,并为之作了解释,这就是《鲁诗》;齐地人辕固生也传习《诗经》,这就是《齐诗》;燕地人韩婴也传习《诗经》,这就是《韩诗》;这三家都被立为博士。赵地人毛苌传习《诗经》,这就是《毛诗》,但未能立为博士。

〔2〕高诩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鲁诗》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传嘉学,哀、平间为光禄大夫。

高诩,字季回,是平原郡般县人。他的曾祖父高嘉,曾用《鲁诗》教授汉元帝,官职做到上谷太守。他的父亲高容,年轻时继承了高嘉的学问,在汉哀帝和汉平帝时期担任光禄大夫。

〔3〕诩以父任为郎中,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仕莽世。光武即位,大司空宋弘荐诩,征为郎,除符离长。去官,后征为博士。建武十一年35,拜大司农。在朝以方正称。十三年37,卒官,赐钱及冢田。

诩因为父亲的职位当上了郎中,他家世代传授《鲁诗》。他凭借诚信的品行和清廉的节操出名。王莽篡位的时候,他和父亲都假装失明,逃走了,不肯在王莽的朝代做官。光武帝登基后,大司空宋弘推荐了诩,征召他做郎官,又任命他当符离县长。他辞了官,后来又被征召为博士。建武十一年,任命他做大司农。他在朝廷上因为正直而受到称赞。建武十三年,他在任上去世,朝廷赏赐了钱财和墓地。

〔4〕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也。少为诸生,受业长安,师事博士右师细君,习《鲁诗》《论语》。王莽末,去归乡里,于东海界为赤眉贼所得,遂见拘执。十余日,咸晨夜诵经自若,贼异而遣之。因住东海,立精舍讲授。光武即位,乃归乡里。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

包咸,字子良,是会稽郡曲阿县人。年轻时当学生,在长安求学,拜博士右师细君为师,学习《鲁诗》和《论语》。王莽末年,他离开长安回到家乡,在东海郡境内被赤眉军抓获,于是被关押起来。过了十几天,包咸每天早晚照常诵读经书,赤眉军觉得他不同寻常,就把他放了。于是包咸留在东海,修建校舍讲学。光武帝即位后,他才回到家乡。太守黄谠任命他为户曹史,想请包咸来教自己的儿子。包咸说:“按礼制,只有学生上门求学,没有老师去教的道理。”黄谠就派儿子去拜包咸为师。

〔5〕举孝廉,除郎中。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论语》,又为其章句。拜谏议大夫、侍中、右中郎将。永平五年62,迁大鸿胪。每进见,锡以几杖,入屏不趋,赞事不名。经传有疑,辄遣小黄门就舍即问。

他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建武年间,入宫教授皇太子《论语》,还为《论语》做了章句注释。后来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侍中、右中郎将。永平五年,升任大鸿胪。每次进见皇帝,皇帝都赐给他几杖,进内廷时可以不必小步快走,赞礼时也不直呼他的名字。经传中有疑难问题,皇帝就派小黄门到他家里去询问。

〔6〕显宗以咸有师傅恩,而素清苦,常特赏赐珍玩束帛,奉禄增于诸卿,咸皆散与诸生之贫者。病笃、帝亲辇驾临视。八年65,年七十二,卒于官。

汉明帝因为(咸)曾当过老师,有恩德,而且他一向清廉贫苦,所以经常特意赏赐他珍宝玩物和布帛,俸禄比别的卿相还高,但他都把这些分给了贫困的学生。病重时,皇帝亲自乘车去看望他。永平八年,他七十二岁,死在了任上。

〔7〕子福,拜郎中,亦以《论语》入授和帝。

子福被任命为郎中,也凭借《论语》入宫教授汉和帝。

〔8〕魏应字君伯,任城人也。少好学。建武初,诣博士受业,习《鲁诗》。闭门诵习,不交僚党,京师称之。后归为郡吏,举明经,除济阴王文学。以疾免官,教授山泽中,徒众常数百人。永平初,为博士,再迁侍中。十三年70,迁大鸿胪。十八年75,拜光禄大夫。建初四年79,拜五官中郎将,诏入授千乘王伉。

魏应,字君伯,是任城人。他从小就好学习。建武初年,他去博士那里求学,学习《鲁诗》。他闭门读书,不结交官场朋友,京城里的人都称赞他。后来他回乡当了郡吏,被举荐为明经,被任命为济阴王的文学官。因为生病辞官,在山泽中教书,学生常常有几百人。永平初年,他当了博士,又升为侍中。永平十三年,升为大鸿胪。永平十八年,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建初四年,被任命为五官中郎将,皇帝下诏让他进宫教授千乘王刘伉。

〔9〕应经明行修,弟子自远方至,著录数千人。肃宗甚重之,数进见,论难于前,特受赏赐。时会京师诸儒于白虎观,讲论《五经》同异,使应专掌难问,侍中淳于恭奏之,帝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明年,出为上党太守,征拜骑都尉,卒于官。

应某人通晓经书、品行高尚,学生从远方赶来,正式登记在册的就有几千人。汉肃宗非常器重他,多次召他进宫面谈,他常在皇帝面前讨论疑难问题,因而多次获得特殊赏赐。当时朝廷在白虎观召集京城的儒生们,讲论《五经》的相同与不同之处,肃宗命应某人专门负责疑难提问的事务,侍中淳于恭将这事上奏皇帝,皇帝亲自到场裁决,就像当年石渠阁的旧例那样。第二年,应某人外调担任上党太守,随后被征召任命为骑都尉,最后在任上去世。

〔10〕伏恭字叔齐,琅邪东武人,司徒湛之兄子也。湛弟黯,字稚文,以明《齐诗》,改定章句,作《解说》九篇,位至光禄勋,无子,以恭为后。

伏恭,字叔齐,是琅邪郡东武县人,司徒伏湛的哥哥的儿子。伏湛的弟弟伏黯,字稚文,因为精通《齐诗》,修改订正了章句,撰写了《解说》九篇,官位达到光禄勋,没有儿子,将伏恭过继为继承人。

〔11〕恭性孝,事所继母甚谨,少传黯学,以任为郎。建武四年28,除剧令。视事十三年,以惠政公廉闻。青州举为尤异,太常试经第一,拜博士,迁常山太守。郭修学校,教授不辍,由是北州多为伏氏学。永平二年59,代梁松为太仆。四年61,帝临辟雍,于行礼中拜恭为司空,儒者以为荣。

伏恭生性孝顺,侍奉自己的继母非常恭谨,年少时继承了父亲伏黯的学问,凭借才能被任命为郎官。建武四年,被任命为剧县县令。任职十三年,因惠民政策和公正廉洁而闻名。青州推举他为政绩优异,太常考试经学得了第一,被任命为博士,升任常山太守。扩修学校,教授学生从不停止,因此北方各州大多学习伏家学说。永平二年,接替梁松担任太仆。永平四年,皇帝亲临辟雍,在行礼过程中任命伏恭为司空,儒生们认为这是荣耀。

〔12〕初,父黯章句繁多,恭乃省减浮辞,定为二十万言。在位九年,以病乞骸骨罢,诏赐千石奉以终其身。十五年,行幸琅邪,引遇如三公仪。建初二年77冬,肃宗行飨礼,以恭为三老。年九十,元和元年84卒,赐葬显节陵下。

当初,他父亲刘黯写的章句内容很多,刘恭就删减那些浮夸的言辞,编定为二十万字。他在位九年,因为生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赐给他每年一千石的俸禄,直到去世。永平十五年,皇帝巡行到琅邪,用三公的礼仪接待他。建初二年冬天,肃宗(汉章帝)举行飨礼,任命刘恭为三老。他活到九十岁,在元和元年去世,被赐葬在显节陵下。

〔13〕子寿,官至东郡太守。

子寿,官位做到东郡太守。

〔14〕任末字叔本,蜀郡繁人也。少习《齐诗》,游京师,教授十余年。友人董奉德于洛阳病亡,末乃躬推鹿车,载奉德丧致其墓所,由是知名。为郡功曹,辞以病免。后奔师丧,于道物故。临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尸于师门,使死而有知,魂灵不惭;如其无知,得土而已。”造从之。

任末,字叔本,是蜀郡繁县人。年轻时学习《齐诗》,到京城游学,教授学生十多年。朋友董奉德在洛阳病死,任末就亲自推着小车,装载董奉德的灵柩送到他的墓地,因此出了名。被任命为郡功曹,他以生病为由辞官了。后来他去奔老师的丧事,在路上去世了。临终时,他嘱咐兄长的儿子任造说:“一定要把我的尸体送到老师门前,如果死后有知觉,我的灵魂就不会惭愧;如果没有知觉,得到泥土罢了。”任造听从了他的话。

〔15〕景鸾字汉伯,广汉梓潼人也。少随师学经,涉七州之地。能理《齐诗》《施氏易》,兼受《河》《洛》图纬,作《易说》及《诗解》,文句兼取《河》《洛》,以类相从,名为《交集》。又撰《礼内外记》,号曰《礼略》。又抄风角杂书,列其占验,作《兴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余万言。数上书陈救灾变之术。州郡辟命不就,以寿终。

景鸾,字汉伯,是广汉郡梓潼县人。他少年时跟随老师学习经书,游历过七个州的地域。他精通《齐诗》和《施氏易》,还研习了《河图》《洛书》和谶纬之学,撰写了《易说》和《诗解》,文句同时采用《河图》《洛书》的内容,按类别编排,命名为《交集》。又撰写了《礼内外记》,称为《礼略》。又抄录风角之类的杂书,列出其中的占卜应验事例,写成《兴道》一篇。还写了《月令章句》。他总共著述五十多万字。屡次上书陈述救济灾祸、改变灾异的方法。州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应命,最后寿终正寝。

〔16〕薛汉字公子,淮阳人也。世习《韩诗》,父子以章句著名。汉少传父业,尤善说灾异谶纬,教授常数百人。建武初,为博士,受诏校定图谶。当世言《诗》者,推汉为长。永平中,为千乘太守,政有异迹。后坐楚事辞相连,下狱死。弟子犍为杜抚、会稽澹台敬伯、钜鹿韩伯高最知名。

薛汉,字公子,是淮阳人。他家世代学习《韩诗》,父子俩都因为精通章句而闻名。薛汉年轻时继承了父亲的学问,特别擅长解说灾异现象和谶纬之学,教授的学生常常有几百人。建武初年,他担任博士,奉皇帝命令校订图谶。当时研究《诗经》的人,都推举薛汉为权威。永平年间,他担任千乘郡的太守,政绩卓著。后来因为楚王刘英谋反案受到牵连,被捕入狱而死。他的弟子中,犍为的杜抚、会稽的澹台敬伯、钜鹿的韩伯高最为有名。

〔17〕杜抚字叔和,犍为武阳人也。少有高才。受业于薛汉,定《韩诗章句》。后归乡里教授。沈静乐道,举动必以礼。弟子千余人。后为骠骑将军东平王苍所辟,及苍就国,掾史悉补王官属,未满岁,皆自劾归。时,抚为大夫,不忍去,苍闻,赐车马财物遣之。辟太尉府。建初中,为公车令,数月卒官。其所作《诗题约义通》,学者传之,曰《杜君法》云。

杜抚字叔和,是犍为郡武阳县人。他年轻时就有很高的才华。曾拜薛汉为师,修订了《韩诗章句》。后来回到家乡教书。他性格沉静,爱好道义,一举一动都遵循礼节。学生有一千多人。后来被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征召,等刘苍前往封国时,府中的属官都补任为王国的官吏,不到一年,这些人全都上书弹劾自己请求离职。当时杜抚担任大夫,不忍心离开,刘苍听说后,赐给他车马财物让他回去。后来又被征召到太尉府。建初年间,担任公车令,几个月后在任上去世。他写的《诗题约义通》,学者们互相传习,称它为《杜君法》。

〔18〕召驯字伯春,九江寿春人也。曾祖信臣,元帝时为少府。父建武中为卷令,俶傥不拘小节。

召驯,字伯春,是九江郡寿春县人。他的曾祖召信臣,在汉元帝时担任少府一职。父亲在东汉建武年间担任卷县的县令,为人洒脱豪爽,不拘泥于小事。

〔19〕驯小习《韩诗》,博通书传,以志义闻,乡里号之曰“德行恂恂召伯春”。累仕州郡,辟司徒府。建初元年76,稍迁骑都尉,侍讲肃宗。拜左中郎将,入授诸王。帝嘉其义学,恩宠甚崇。出拜陈留太守,赐刀剑钱物。元和二年85,入为河南尹。章和二年88,代任隗为光禄勋,卒于官,赐冢茔陪园陵。

召驯从小学习《韩诗》,广泛通晓经书和史传,凭借志向和节义闻名,乡里人称他为“德行恂恂召伯春”。他多次在州郡任职,后被征召到司徒府。建初元年,逐渐升迁为骑都尉,为汉章帝讲解经书。又被任命为左中郎将,入宫教授各位王子。皇帝赞赏他的经义学问,恩宠非常优厚。后来外放担任陈留太守,皇帝赐给他刀剑钱物。元和二年,入朝担任河南尹。章和二年,接替任隗担任光禄勋,在任上去世,朝廷赐予坟地,陪葬在皇家园陵。

〔20〕孙休,位至青州刺史。

孙休这个人,官做到了青州刺史。

〔21〕杨仁字文义,巴郡阆中人也。建武中,诣师学习《韩诗》,数年归,静居教授。仕郡为功曹,举孝廉,除郎。太常上仁经中博士,仁自以年未五十,不应旧科,上府让选。

杨仁,字文义,是巴郡阆中人。建武年间,他到老师那里学习《韩诗》,几年后回来,隐居教书。他在郡里做官,担任功曹,被举荐为孝廉,被任命为郎官。太常向皇帝上奏说杨仁精通经书,可以担任博士,但杨仁认为自己年龄不到五十岁,不符合旧的规定,于是到太常府上辞让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