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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四十二·光武十王列传第三十二

后汉书 · 目录

〔19〕英少时好游侠,交通宾客,晚节更喜黄老,学为浮屠斋戒祭祀。八年65,诏令天下死罪入缣赎。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中傅。英后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

刘英年轻时喜欢游侠,结交各路宾客,到了晚年更加喜爱黄老之学,学习佛教的斋戒祭祀仪式。永平八年,皇帝下令天下犯死罪的人可以用绢帛来赎罪。刘英派郎中令带着三十匹黄绢和白纺绸到国相那里说:“我身为藩王辅佐朝廷,罪过积累了很多,十分感激皇上的大恩,现在送上这些绢帛,用于赎我的罪过。”国相将此事报告给皇帝,皇帝下诏回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精深的言论,崇尚佛教仁德的祭祀,斋戒三个月,与神明立下誓言,有什么嫌疑需悔过呢?把赎罪之物送还给他,用来资助在家居士和出家僧众准备丰盛的食物吧。”于是将诏书颁示给各封国的中傅。刘英后来便大规模结交方士,制作金龟和玉鹤,刻上文字当做祥瑞之兆。

〔20〕十三年70,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招聚奸猾,造作图谶,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乃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遣大鸿胪持节护送,使伎人奴俾工技鼓吹悉从,得乘辎軿,持兵弩,行道射猎,极意自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楚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

永平十三年,有个叫燕广的男子告发楚王刘英和渔阳人王平、颜忠等人一起制造图谶,有谋反的阴谋。皇帝下令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审查。有关部门上奏说刘英招集奸猾之徒,制作图谶,擅自任命官职爵位,设置诸侯、王、公、将军和二千石等官职,犯了滔天大罪,请求将他处死。皇帝因为顾念手足之情不忍心,于是废黜刘英的王位,把他流放到丹阳郡泾县,赐给他五百户的汤沐邑。派大鸿胪手持符节护送,让歌舞艺人、奴仆、工匠、乐队全部跟着去,允许他乘坐有帷盖的车,携带兵器,在路上射猎,尽情享乐。那些被封为侯或主的子女,封地照旧。楚太后不必交出玺绶,继续居住在楚宫。

〔21〕明年,英至丹阳,自杀。立三十三年,国除。诏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赠帽如法,加赐列侯印绶,以诸侯礼葬于泾。遣中黄门占护其妻子。悉出楚官属无辞语者。制诏许太后曰:“国家始闻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审实,怀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顾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无可奈何!太后其保养幼弱,勉强饮食。诸许愿王富贵,人情也。已诏有司,出其有谋者,令安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数。

第二年,楚王英到达丹阳,自杀了。他总共为王三十三年,封国被废除。皇帝下诏派遣光禄大夫手持符节前往吊唁祭祀,按照制度赠送棺木衣被,并加赐列侯印绶,用诸侯的礼仪安葬在泾县。又派遣中黄门看护他的妻子儿女。全部释放了没有参与谋反言辞的楚国官员。皇帝下诏给许太后说:“朝廷刚开始听说楚王的事,希望不是真的。后来知道查证属实,内心非常悲痛,本想宽恕保全楚王的性命,让他得以善终,但楚王不念及太后,最终自己寻短见。这是天命啊,无可奈何!太后要保养好幼弱的人,勉强努力饮食。许氏家族希望王富贵,这是人之常情。我已经诏令有关部门,释放那些没有参与谋反的人,让他们安居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地案件延续多年,因证词互相牵连,从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办案官吏,阿谀攀附、互相诬陷,因此被判死罪和流放的有上千人。

〔22〕十五年,帝幸彭城,见许太后及英妻子于内殿,悲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77,肃宗封英子种楚侯,五弟皆为列侯,并不得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86,许太后薨,复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因留护丧事,赙钱五百万。又遣谒者备王官属迎英丧,改葬彭城,加王赤绶羽盖华藻,如嗣王仪,追爵,谥日楚厉侯。章和元年87,帝幸彭城,见英夫人及六子,厚加赠赐。

永平十五年,皇帝(汉明帝)驾临彭城,在内殿接见了许太后和楚王刘英的妻子儿女,悲伤哭泣,感动了身边的人。建初二年,汉章帝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侯,刘英的五个弟弟都封为列侯,但他们都不准设置丞相、属官和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去世,朝廷又派光禄大夫拿着符节去吊唁祭祀,并留下来料理丧事,赐了五百万钱助丧。另外还派谒者备办王者的官属去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在彭城,加赐了王的赤绶、羽盖和华藻等仪仗,按照继位王的礼仪,追封爵位,谥号叫楚厉侯。章和元年,皇帝(汉章帝)驾临彭城,召见了刘英的夫人和六个儿子,给了丰厚的赏赐。

〔23〕种后徙封六侯。卒,子度嗣。度卒,子拘嗣,传国于后。

种后来被迁封为六侯。他去世后,儿子度继承爵位。度去世后,儿子拘继承爵位,爵位传给了后代。

〔24〕济南安王康,建武十五年39封济南公,十七年41进爵为王,二十八年52就国。三十年54,以平原之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益济南国。中元二年57,封康子德为东武城侯。

济南安王刘康,在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被封为济南公,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晋爵为济南王,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前往封地济南国。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把平原郡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个县划归济南国,扩大他的封地。中元二年(公元57年),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

〔25〕康在国不循法度,交通宾客。其后,人上书告康招来州郡奸猾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多遗其缯帛,案图书,谋议不轨。事下考,有司举奏之,显宗以亲亲故,不忍穷竟其事,但削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

刘康在自己的封国里不遵守法规制度,还广泛结交宾客。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募州郡里的奸诈狡猾之人,如渔阳的颜忠、刘子产等,又送给他们很多丝织品,翻阅地图和书籍,图谋做不合法的事情。这件事被交给有关部门查办,官员们检举上报了刘康。汉明帝因为他是至亲的缘故,不忍心彻底追究,只是削去了他封地中的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个县。

〔26〕建初八年83,肃宗复还所削地,康遂多殖财货,大修宫室,奴婢至千四百人,厩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恣欲,游观无节。永元初,国傅何敞上疏谏康曰:

建初八年的时候,汉章帝把之前削减的封地又还给了康。康于是大量地积累财富,大规模地修建宫殿房屋,奴婢达到一千四百人,马棚里的马有一千二百匹,私田有八百顷,生活奢侈,放纵欲望,游玩观赏没有节制。永元初年,国傅何敞上书劝谏康说:

〔27〕盖闻诸侯之义,制节谨度,然后能保其社稷,和其民人。大王以骨肉之亲,享食茅土,当施张政令,明其典法,出入进止,宜有期度,舆马台隶,应为科品。而今奴婢厩马皆有千余,增无用之口,以自蚕食。官婢闭隔,失其天性,惑乱和气。又多起内第,触犯防禁,费以巨万,而功犹未半。夫文繁者质荒,木盛者人亡,皆非所以奉礼承上,传福无穷者也。故楚作章华以凶,吴兴姑苏而灭,景公千驷,民无称焉。今数游诸第,晨夜无节,又非所以远防未然,临深履薄之法也。愿大王修恭俭,遵古制,省奴婢之口,减乘马之数,斥私田之富,节游观之宴,以礼起居,则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虑愚言。

听说诸侯的道理,在于节制自己、严守规矩,这样才能保住国家,让百姓和睦。大王您身为皇室宗亲,享有封地,应当推行政令,使法令制度明确,日常的进出行动要有规矩,车马仆役要符合等级标准。可现在您家里的奴婢和马棚里的马都有上千匹,增加了那么多没用的人,就像蚕吃桑叶一样消耗自己。宫女被关起来隔离,失去正常生活,扰乱了和谐的气氛。又大建私人宅子,违反禁令,花了几百万钱,工程还不到一半。打扮得太华丽,本质就会荒废;树木太茂盛,就会伤害人(暗喻奢侈过分有害),这些都不是遵守礼制、继承上意、把福气传得久远的做法。所以楚国修章华台招来灾祸,吴国造姑苏台导致灭亡,齐景公有上千匹马,百姓也不说他好。现在您经常到各个宅第游玩,日夜没有节制,这也不是防患于未然、像踩薄冰一样小心谨慎的做法。希望大王您做到恭敬节俭,遵守古制,减少奴婢的人数,削减马匹的数量,放弃过多的私田财富,节制游玩宴饮,按礼法安排日常生活,那么我“敞”才敢安心自保。请大王仔细考虑我这番话。

〔28〕康素敬重敞,虽无所嫌忤,然终不能改。

康向来敬重敞,虽然没有什么嫌隙或抵触,但最终还是没有改变。

〔29〕立五十九年薨,子简王错嗣。错为太子时,爱康鼓吹妓女宋闰,使医张尊招之不得,错怒,自以剑刺杀尊。国相举奏,有诏勿案。永元十一年99,封错弟七人为列侯。

(父亲)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刘错继承了王位。刘错还是太子的时候,喜欢一个名叫宋闰的歌舞伎(她属于康鼓吹乐队),于是派医生张尊去把她召来,但张尊没能办成,刘错一怒之下亲手用剑把张尊杀了。国相把这件事上报给皇帝,皇帝下诏说不要追究。永元十一年,又封了刘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

〔30〕错立六年薨,子孝王香嗣。永初二年108,封香弟四人为列侯。香笃行,好经书。初,叔父笃有罪不得封,西平昌侯昱坐法失侯,香乃上书分爵士封笃子丸、昱子嵩,皆为列侯。

刘错在位六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孝王刘香继承爵位。永初二年,朝廷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品行敦厚,喜爱经书。起初,他的叔父刘笃有罪未能封侯,西平昌侯刘昱因犯法被夺去侯爵,刘香于是上书请求分出自己的爵位和土地,用来封刘笃的儿子刘丸和刘昱的儿子刘嵩,二人都被封为列侯。

〔31〕香立二十年薨,无子,国绝。

香这个人做了二十年诸侯王,去世了,他没有儿子,所以他的封国也就绝了后,被朝廷取消掉了。

〔32〕永建元年126,顺帝立错子阜阳侯显为嗣,是为釐王。立三年薨,子悼王广嗣。永建五年130,封广弟文为乐城亭侯。

永建元年,汉顺帝立了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继承人,这就是釐王。他即位三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悼王刘广继位。永建五年,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侯。

〔33〕广立二十五年,永兴元年薨,无子,国除。

广被立为诸侯王二十五年,在永兴元年去世,因为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34〕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39封东平公,十七年41进爵为王。

东平宪王刘苍,在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被封为东平公,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又提升爵位,成了王。

〔35〕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腰带八围,显宗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

刘苍年少时就喜好经书,一向很有智慧和才思,他的胡须很漂亮,腰围有八围那么粗,显宗(汉明帝)非常喜爱和器重他。等到显宗即位,就任命他做骠骑将军,给他配备了长史、掾史等属官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

〔36〕永平元年58,封苍子二人为且侯。二年59,以东郡之寿张、须昌,山阳之南平阳、橐、湖陵五县益东平国。是时中兴三十余年,四方无虞,苍以天下化平,宜修礼乐,乃与公卿共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数,语在《礼乐》《舆服志》。帝每巡狩,苍常留镇,侍卫皇太后。

永平元年(58年),刘苍的两个儿子被封为且侯。永平二年,将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郡的南平阳、橐县、湖陵这五个县划归东平国,增加其封地。这时东汉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太平无事。刘苍认为天下教化和平,应当修订礼乐制度,于是与公卿大臣共同商议制定了南北郊祀的冠冕、车驾、服饰的规格,以及光武帝庙中祭祀时演唱的歌曲和八佾舞的队列人数。这些内容记载在《礼乐志》和《舆服志》中。皇帝每次外出巡视,刘苍常常留守京城,护卫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