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光武皇帝十一子:郭皇后生东海恭王强、沛献王辅、济南安王康、阜陵质王延、中山简王焉,许美人生楚王英,光烈皇后生显宗、东平宪王苍、广陵思王荆、临淮怀公衡、琅邪孝王京。
光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郭皇后生了东海恭王刘强、沛献王刘辅、济南安王刘康、阜陵质王刘延、中山简王刘焉;许美人生了楚王刘英;光烈皇后生了显宗(即汉明帝)、东平宪王刘苍、广陵思王刘荆、临淮怀公刘衡、琅邪孝王刘京。
〔2〕东海恭王强。建武二年26,立母郭氏为皇后,强为皇太子。十七年41而郭后废,强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蕃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岁,乃许焉。十九年43,封为东海王,二十八年52,就国。帝以强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虡之县,拟于乘舆。强临之国,数上书让还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强章宣示公卿。初,鲁恭王好宫室,起灵光殿,甚壮丽,是时犹存,故诏强都鲁。中元元年56入朝,从封岱山,因留京师。明年春,帝崩。冬,归国。
东海恭王刘强。建武二年,他的母亲郭氏被立为皇后,刘强被立为皇太子。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黜,刘强常常忧虑不安,多次通过身边的侍从和各位藩王表达他的诚恳心意,希望成为藩王。光武帝不忍心,犹豫了好几年,才答应了他。建武十九年,封刘强为东海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光武帝认为刘强被废黜不是因为他有过错,而且他进退合乎礼法,所以特别优待他,给他大封地,同时兼有鲁郡的赋税,总共二十九县。赐给他虎贲将士和旄头骑士,宫殿里设置钟磬悬挂的架子,规格如同皇帝的车驾。刘强在前往封国前,多次上书请求辞让东海封地,又通过皇太子坚决推辞。光武帝不允许,深深赞赏他,将刘强的奏章给公卿大臣看。当初,鲁恭王喜好宫室,建造了灵光殿,非常壮丽,这时还保存着,所以光武帝下诏让刘强在鲁地建都。中元元年,刘强入京朝见,跟随皇帝封禅泰山,于是留在京师。第二年春天,光武帝去世。冬天,刘强回到封国。
〔3〕永平元年58,强病,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诏沛王辅、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诣鲁。及薨,临命上疏谢曰:
永平元年(公元58年),刘强生病了,汉明帝派中常侍和钩盾令带领太医乘坐驿马前去探病,又下诏让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到鲁地去探望。等到刘强去世,他在临终前上疏向皇帝谢恩说:
〔4〕臣蒙恩得备藩辅,特受二国,宫室礼乐,事事殊异,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而自修不谨,连年被疾,为朝廷忧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强,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绎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惭。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强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
我蒙受皇恩得以成为藩王辅佐朝廷,特别受封两个封国,宫室礼乐等各项制度都与众不同,盛大得没有边际,但始终没有报答皇恩。而我自己修养不谨慎,连年患病,让朝廷为我担忧。皇太后和陛下怜悯我,感动发自内心,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丞以及方术之士,连续不断。我跪拜深思厚恩,不知该说什么。我自我审视,气力衰弱,日夜更加困顿,最终不能再见到朝廷,侍奉在帷帐左右,辜负了深重恩情,只能含恨九泉。我本身命短孤独,又让皇太后和陛下忧虑,实在悲伤惭愧。我的儿子刘政,是个平庸的人,勉强继承我的爵位,一定不是能够完全保全利益的办法。我真诚希望归还东海郡。天恩怜悯,因为我没有儿子的缘故,封我的三个女儿为小国侯,这是我从前常常考虑的。现在天下刚刚遭受大丧(先帝去世),希望陛下加倍供养皇太后,多次进献膳食。我刘强困顿衰弱,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希望一并辞别诸王,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了。
〔5〕天子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旂、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皆会葬。帝追惟强深执谦俭,不欲厚葬以违其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
皇帝看了奏章悲痛不已,和太后一起出宫前往津门亭发布哀悼。他派司空手持符节主持丧事,大鸿胪担任副手,宗正和将作大匠监督丧事,赐予特殊的丧礼规格,包括升龙、旄头、鸾辂、龙旂等仪仗,以及一百名虎贲卫士。皇帝下诏让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城外戚四姓的夫人和小侯都来参加葬礼。皇帝追念东海王刘强始终坚持谦虚节俭,不想厚葬违背他的意愿,于是特别下诏给中常侍杜岑和东海国的傅相说:“东海王恭顺谦逊喜好礼法,以德行善终,送葬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约,衣服足够裹住身体就行,使用茅车瓦器,物品比制度规定要少,以此彰显东海王卓越不凡的独特志向。将作大匠留下来修建陵墓和庙宇。”
〔6〕强立十八年,年三十四。子靖王政嗣。政淫欲薄行。后中山简王薨,政诣中山会葬,私取简王姬徐妃,又盗迎掖庭出女。豫州刺史、鲁相奏请诛政,有诏削薛县。
前代鲁王强立在位十八年,去世时三十四岁。他的儿子靖王刘政继位。刘政荒淫无度,行为不端。后来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前往中山参加葬礼,私自娶了简王的妾徐妃,又偷偷迎娶了从宫中放出的女子。豫州刺史和鲁国国相上奏请求诛杀刘政,朝廷下诏削去了他的薛县封地。
〔7〕立四十四年薨,子顷王肃嗣。永元十六年104,封肃弟二十一人皆为列侯。肃性谦俭,循恭王法度。永初中,以西羌未平,上钱二千万。元初中,复上缣万匹,以助国费,邓太后下诏褒纳焉。
他即位为王四十四年后去世了,他的儿子顷王刘肃继承王位。永元十六年,朝廷封刘肃的二十一个弟弟都为列侯。刘肃生性谦逊节俭,遵守恭王制定的法度。永初年间,因为西羌叛乱尚未平定,他上交了两千万钱。元初年间,又上交了一万匹细绢来资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诏表彰并接纳了他的贡献。
〔8〕立二十三年薨,子孝王臻嗣。永建二年127,封臻二弟敏、俭为乡侯。臻及弟蒸乡侯俭并有笃行,母卒,皆吐血毁{此目}。至服练红,兄弟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臻性敦厚有恩,常分租秩赈给诸父昆弟。国相籍褒具以状闻,顺帝美之,制诏大将军、三公、大鸿胪曰:“东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袭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艰难,而能克己率礼,孝敬自然,事亲尽爱,送终竭哀,降仪从士,寝苫三年。和睦兄弟,恤养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弘,朕甚嘉焉。夫劝善厉俗,为国所先。曩者东平孝王敞兄弟行孝,丧母如礼,有增户之封。《诗》云:‘永世克孝,念兹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户,俭五百户,光启土宇,以酬厥德。”
(刘臻的父亲)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位。永建二年,朝廷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和刘俭为乡侯。刘臻和他的弟弟蒸乡侯刘俭都有敦厚的品行,母亲去世时,两人都哭得吐血,身体消瘦不堪。等到服丧期满换上练服时,兄弟俩回想起当初父亲去世时自己年纪还小,哀悼和礼数都有所欠缺,于是又重新举行丧礼。刘臻天性敦厚仁慈,经常把自己的俸禄分出来接济各位叔伯和兄弟。东海国的相籍褒将这件事详细上报朝廷,汉顺帝很赞赏,下诏给大将军、三公、大鸿胪说:“东海王刘臻身为亲近的藩王,从小继承王爵,享受诸多福分,没有经历过艰难困苦,却能够克制自己、遵守礼法,孝敬之心出于自然,侍奉父母竭尽爱意,办理丧事极尽哀痛,降低身份遵循士人的礼仪,睡草垫子守丧三年。他与兄弟和睦,抚恤养育孤儿幼弱,至孝纯备,仁义博大,我十分赞赏。劝勉善行、激励风俗,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之事。过去东平孝王刘敞兄弟行孝,为母亲守丧合乎礼制,得到了增加封户的赏赐。《诗经》说:‘永远能够尽孝,思念你的祖先。’现在增加刘臻的封地五千户,刘俭五百户,扩大他们的疆土,以酬谢他们的德行。”
〔9〕立三十一年薨,子懿王祗嗣。初平四年193,遣子琬至长安奉章,献帝封琬汶阳侯,拜为平原相。
在位三十一年时去世,他的儿子懿王刘祗继承王位。汉献帝初平四年,刘祗派自己的儿子刘琬到长安进献奏章,汉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并任命他为平原郡的相。
〔10〕祗立四十四年薨,子羡嗣。二十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
曹衹在位四十四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曹羡继承了王位。曹羡继位的第二十年,曹魏接受汉朝的禅让(正式建立),于是封曹羡为崇德侯。
〔11〕沛献王辅,建武十五年39封右翊公。十七年41,郭后废为中山太后,故徙辅为中山王,并食常山郡。二十年44,复徙封沛王。
沛献王刘辅,在建武十五年的时候被封为右翊公。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太后,因此刘辅被改封为中山王,同时享用常山郡的赋税。建武二十年,又被改封为沛王。
〔12〕时,禁网尚疏,诸王皆在京师,竞修名誉,争礼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更始子也,得幸于辅。鲤怨刘盆子害其父,因辅结客,报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自是后,诸王宾客多坐刑罚,各循法度。二十八年52,就国。中元二年57,封辅子宝为沛侯。永平元年58,封宝弟嘉为僮侯。
那时,朝廷的法令还比较宽松,各诸侯王都住在京城,争着修养自己的名声,用礼节招待四方来的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受到刘辅的宠爱。刘鲤怨恨刘盆子害死了他父亲,就通过刘辅结交宾客,报复杀死了刘盆子的哥哥、原来的式侯刘恭。刘辅因此被牵连关进诏狱,三天后才被放出来。从这以后,各诸侯王的宾客大多受到刑罚,大家都遵守法度了。建武二十八年,各诸侯王前往自己的封国。中元二年,汉明帝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又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
〔13〕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教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在国谨节,终始如一,称为贤王。显宗敬重,数加赏赐。
他庄重严肃,讲究法度,喜欢经书,擅长讲解《京氏易》《孝经》《论语》这些经典以及图谶,还写了《五经论》,当时的人称它为《沛王通论》。他在自己的封国里行为谨慎,有气节,始终如一,因此被称为贤王。汉明帝很敬重他,多次赏赐他。
〔14〕立四十六年薨,子釐王定嗣。元和二年85,封定弟十二人为乡侯。
他在位四十六年后去世,儿子釐王刘定继位。汉章帝元和二年,又封刘定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
〔15〕定立十一年薨,子节王正嗣。元兴元年,封正弟二人为县侯。
定王在位十一年去世了,儿子节王正继承王位。元兴元年,朝廷封正的两个弟弟为县侯。
〔16〕正立十四年薨,子孝王广嗣。有固疾。安帝诏广祖母周领王家事。周明正有法礼,汉安中薨,顺帝下诏曰:“沛王祖母太夫人周,秉心淑慎,导王以仁,使光禄大夫赠以妃印绶。”
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孝王刘广继位。刘广患有顽疾。汉安帝下诏让刘广的祖母周氏管理沛王家族的事务。周氏明察公正,遵守法度礼仪,在汉安年间去世。汉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氏,持心贤淑谨慎,用仁道引导王,派光禄大夫赠给她妃子的印绶。”
〔17〕广立三十五年薨,子幽王荣嗣。立二十年薨,子孝王琮嗣。薨,子恭王曜嗣。薨,子契嗣;魏受禅,以为崇德侯。
广被封为王三十五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幽王荣继承了王位。幽王荣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琮继承。孝王琮去世,儿子恭王曜继承。恭王曜去世,儿子契继承。后来魏国接受汉朝禅让(建立),把契改封为崇德侯。
〔18〕楚王英,以建武十五年39封为楚公,十七年41进爵为王,二十八年52就国。母许氏无宠,故英国最贫小。三十年54,以临淮之取虑、须昌二县益楚国。自显宗为太子时,英常独归附太子,太子特亲爱之。及即位,数受赏赐。永平元年58,特封英舅子许昌为龙舒侯。
刘英,在建武十五年的时候被封为楚公,十七年进爵为楚王,二十八年到封国就任。他的母亲许氏不受宠爱,所以他的封国最贫穷狭小。建武三十年,将临淮郡的取虑、须昌两个县划给楚国,扩大封地。当初汉明帝做太子的时候,刘英经常主动归附太子,太子特别亲近喜爱他。等明帝即位后,多次赏赐他。永平元年,特封刘英舅父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