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皇帝)四年春季二月庚寅日,太尉牟融去世了。
〔35〕夏四月戊子,立皇子庆为皇太子。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人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己丑,徙巨鹿王恭为江陵王,汝南王畅为梁王,常山王昞为淮阳王。辛卯,封皇子伉为千乘王,全为平春王。
夏季四月戊子日,立皇子刘庆为皇太子。赐给百姓爵位:每人晋升二级,三老、孝悌、力田这些乡官每人晋升三级,没有户籍的百姓以及流亡在外想要自行登记户籍的人每人晋升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或残废的人、贫穷无法自谋生计的人,每人赐给五斛粮食。己丑日,调任巨鹿王刘恭为江陵王,汝南王刘畅为梁王,常山王刘昞为淮阳王。辛卯日,封皇子刘伉为千乘王,刘全为平春王。
〔36〕五月丙辰,车骑将军马防罢。甲戌,司徒鲍昱为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为司徒。
五月丙辰这一天,车骑将军马防被免职。到了甲戌这一天,司徒鲍昱被任命为太尉,原南阳太守桓虞被任命为司徒。
六月癸丑这一天,皇太后马氏去世了。秋季七月壬戌这一天,安葬了明德皇后。
〔39〕十一月壬戌,诏曰:“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皇帝以为去圣久远,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后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复置《颜氏、严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以扶进微学,尊广道艺也。中元元年56诏书,《五经》章句烦多,议欲减省。至永平元年58,长水校尉儵奏言,先帝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颇令学者得以自助。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又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于戏,其勉之哉!”于是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
十一月壬戌这天,皇帝下诏说:“夏商周三代教导人民,以教学为根本。汉朝承接暴秦之后,表彰宣扬儒家学说,建立了《五经》,并为此设立了博士。后来的学者精进努力,虽然说是继承师传,但也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学术流派。孝宣皇帝认为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远了,学习不嫌广博,所以设立了《大夏侯尚书》和《小夏侯尚书》,后来又设立了《京氏易》。到了建武年间,又设置了《颜氏春秋》、《严氏春秋》、《大戴礼》、《小戴礼》的博士。这些都是为了扶持那些微小的学问,尊崇推广道术和技艺。中元元年的诏书中说,《五经》的章节句读和解释烦琐众多,商议想要减省。到了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儵上奏说,先帝开创的大业,应当按时施行。打算让众多儒生共同校正经义,很能够让学者们自助。孔子说:‘学问不能讲习,这是我所忧虑的。’又说:‘广博地学习并且能坚定志向,恳切地发问并且思考当前的事情,仁德就在其中了。’啊,大家要努力啊!”于是下诏给太常,让将军、大夫、博士、议郎、郎官以及众多学生和儒生会集在白虎观,讲论评议《五经》的相同和不同之处,派五官中郎将魏应秉承诏命提问,侍中淳于恭上奏,皇帝亲自称制裁决,如同孝宣皇帝在甘露年间石渠阁的旧例,撰写了《白虎议奏》。
〔41〕五年62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诏曰:‘朕新离供养,愆咎众著,上天降异,大变随之。《诗》不云乎:‘亦孔之丑。’又久旱伤麦,忧心惨切。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
五年春二月初一庚辰日,发生了日食。皇帝下诏说:‘我刚离开先皇的供养不久,过失和罪错暴露得很多,所以上天降下灾异,大祸变随之而来。《诗经》不是说过吗:“这真是很丑恶的事情。”再加上长期干旱伤害了麦子,我内心忧虑非常凄惨切痛。从公卿以下,都要各举荐一位能直言极谏、指出我过失的人,送到公车官署,我将亲自阅览询问。要以隐居的贤士为先,不要选取虚浮不实的人。’
〔42〕甲申,诏曰:“《春秋》书‘无麦苗’,重之也。去秋雨泽不适,今时复旱,如炎如焚。凶年无时,而为备未至。朕之不德,上累三光,震栗忉忉,痛心疾首。前代圣君,博思咨诹,虽降灾咎,辄有开匮反风之应。令予小子,徒惨惨而已。其令二千石理冤狱,录轻系;祷五岳四渎,及名山能兴云致雨者,冀蒙不崇朝遍雨天下之报。务加肃敬焉。”
甲申这一天,皇帝下诏说:“《春秋》上记载‘没有麦苗’,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去年秋天雨水不调,现在又遭干旱,像火烧一样炎热。灾荒年月没有定时,但应对的准备却没有做到。我没有德行,上连累日月星三光,使我震惊恐惧,忧愁悲伤,痛心疾首。前代的圣明君主,广泛地思考咨询,虽然也降下灾祸,但往往有打开金匮、出现反风这样的应验。如今我这小子,只能白白地悲伤罢了。现命令郡守等官员审理冤案,登记轻罪的犯人;向五岳四渎以及能兴云致雨的名山祈祷,希望得到不到一个早晨就普降大雨的回报。务必更加恭敬虔诚地去做。”
〔43〕三月甲寅,诏曰:“孔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以罪,迫胁无辜,致令自杀者,一岁且多于断狱,甚非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议纠举之。”
三月初五(甲寅日),皇帝下诏说:“孔子讲过:‘刑罚不恰当,百姓就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如今官吏大多不好,凭自己心情办事,有的办案不按罪行定罪,逼迫威胁无辜的人,逼得人自杀的,一年下来比判的案子还多,这根本不是做父母官的本意。有关部门要商量着检举揭发这些事。”
荆州和豫州各郡的军队出兵征讨,打败了武陵郡溇中一带反叛的蛮族。
〔45〕夏五月辛亥,诏曰:“朕思迟直士,侧席异闻。其先至者,各以发愤吐懑,略闻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于左右,顾问省纳。建武诏书又曰,尧试臣以职,不直以言语笔札。今外官多旷,并可以补任。”戊辰,太傅赵憙薨。
夏季五月辛亥日,皇帝下诏说:“我渴望得到正直的贤士,急切地期盼听到不同的意见。那些先到来的人,各自抒发内心的愤懑,让我大致了解了你们的志向,我都想把他们安置在身边,作为顾问,以便听取和采纳意见。建武年间的诏书又说,尧用实际职务来考验臣子,而不单凭言辞和文书。现在地方官职有很多空缺,都可以用他们来补任。”戊辰日,太傅赵憙去世。
冬天,开始按照月令的规矩举行迎气仪式,并演奏相应的音乐。
〔47〕是岁,零陵献芝草。有八黄龙见于泉陵。西域假司马班超击疏勒,破之。
这一年,零陵郡进献了灵芝草。有八条黄龙在泉陵出现。西域的代理司马班超攻打疏勒,攻破了它。
六年春季二月辛卯日,琅邪王京去世了。
夏天五月辛酉日,赵王盱去世了。
秋七月癸巳日,朝廷任命大司农邓彪担任太尉一职。
〔53〕七年64春正月,沛王辅、济南王康、东平王苍、中山王焉、东海王政、琅邪王宇来朝。
七年春季正月,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东海王刘政、琅邪王刘宇前来朝见。
夏季六月甲寅这一天,废黜了皇太子刘庆,把他降封为清河王,同时立皇子刘肇为新任皇太子。
己未日,将广平王刘羡改封为西平王。
〔56〕秋八月,饮酎高庙,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诏曰:“《书》云:‘祖考来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质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尽孝敬。朕得识昭穆之序,寄远祖之思。今年大礼复举,加以先帝之坐,悲伤感怀。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虽祭亡如在,而空虚不知所裁,庶或飨之。岂亡克慎肃雍之臣,辟公之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赐公钱四十万,卿半之,及百官执事各有差。”
秋天八月,我们在高庙举行饮酎礼,并举行了禘祭,祭祀光武皇帝和孝明皇帝。甲辰那天,皇帝下诏说:“《尚书》上讲:‘祖先们会来享用’,这是明智的祭祀。我这个渺小的后代,资质又浅薄,但想到先帝们深厚的孝心,以前曾举行过禘祭,来尽到孝敬的心意。我得以明白祖先的辈分次序,寄托对遥远祖先的思念。今年再次举行这个大礼,而且还有先帝的灵位在,心里非常悲伤感慨。奏乐是为了迎接他们,悲哀是为了送走他们,虽然祭祀时他们好像还在面前,但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希望他们能够享用吧。难道是没有那些恭敬庄重的大臣,诸侯和辅相吗?他们都来帮我表达依依不舍的心情。现在赏赐公四十万钱,卿赏一半,百官和办事人员按照级别各有差别。”
〔57〕九月甲戌,幸偃师,东涉卷津,至河内。下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获,因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它辎重。不得辄修道桥,远离城郭,遣使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无违诏书。”遂览淇园。己酉,进幸邺,劳飨魏郡守、令已下,至于三老、门阑、走卒,赐钱各有差。劳赐常山、赵国吏人,复元氏租赋三岁。辛卯,车驾还宫。诏天下系囚减死一等,勿笞,诣边戍;妻子自随,占著所在;父母同产欲相从者,恣听之;有不到者,皆以乏军兴论。及犯殊死,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系囚鬼薪、白粲已上,皆减本罪各一等,输司寇作。亡命赎:死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三匹,吏人有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
九月甲戌日,皇帝驾临偃师,向东渡过卷津,到达河内。下诏说:“皇帝的车队巡视秋天的庄稼,观看收成,因此进入郡界。都是精锐骑兵轻装行进,没有其他物资装备。不得擅自修理道路桥梁,远离城市,派人迎接问候,探听起居行程,前呼后拥,认为这些是烦扰百姓的事。一切行动务必节省简约,只担心不能吃粗粮喝凉水而已。所过之处要让贫弱百姓得到好处,不要违背诏书。”于是游览了淇园。己酉日,又驾临邺城,慰劳宴请魏郡的太守、县令以下官员,直到三老、守门人、差役,赏赐钱币各分等级。慰劳赏赐常山、赵国的官吏百姓,免除元氏县的租赋三年。辛卯日,皇帝车驾回宫。下诏说:天下在押的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到边境戍守;妻子儿女跟随同去,在所在地落户;父母兄弟想跟着去的,听任他们;有不到达的,都以缺之军需的罪名论处。至于犯下斩首死罪的,一律下令送进蚕室受宫刑;女子则闭入宫中。在押囚犯处以鬼薪、白粲以上刑罚的,都各减本罪一等,转去司寇处服劳役。逃亡者赎罪:死罪交纳二十匹细绢,从右脚趾刑到髡钳城旦舂刑的缴纳十匹,完城旦刑到司寇刑的缴纳三匹,官吏百姓有罪尚未被发觉,诏书到达时自首的,缴纳一半赎罪。
〔58〕冬十月癸丑,西巡狩,幸长安。丙辰,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遣使者祠太上皇于历年,以中牢祠萧何、霍光。进幸槐里。岐山得铜器,形似酒樽,献之。又获白鹿。帝曰:“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人之无良,想怨一方。’斯器亦曷为来哉?”又幸长平,御池阳宫,东至高陵,造舟于泾而还。每所到幸,辄会郡县吏人,劳赐作乐。
冬季十月癸丑日,皇帝向西巡视,到达了长安。丙辰日,祭祀了高祖庙,然后依次祭祀了十一座皇陵。派遣使者到栎阳祭祀太上皇,并用猪羊二牲祭祀了萧何和霍光。随后皇帝来到槐里。在岐山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个酒樽,地方官将它进献上来。同时还捕获了一只白鹿。皇帝说:‘上面没有圣明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能的诸侯。正如《诗经》里说的:人要是不善良,就会互相怨恨。这件器物又为什么会出现呢?’接着又到了长平,住在池阳宫,向东到达高陵,在泾水上用船搭成浮桥才返回。所到之处,皇帝都会召集郡县的官吏和百姓,慰劳赏赐他们,并演奏音乐。
十一月,皇帝下诏慰劳赏赐河东郡的郡守、县令以及各属官。
〔62〕八年65春正月壬辰,东平王苍薨。三月辛卯,葬东平宪王,赐銮辂、龙旂。
建初八年春季正月壬辰那天,东平王刘苍去世了。到了三月辛卯,安葬了这位东平宪王,皇帝赐给了一套銮辂和龙旂作为葬礼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