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六年30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无有所豫。辛酉,诏曰:“往岁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
六年春季,正月丙辰这一天,将舂陵乡改为章陵县。世世代代免除徭役,好比丰县和沛县一样,不必参与各种徭役。辛酉这一天,皇帝下诏说:'前些年水灾、旱灾、蝗虫成灾,粮食价格飞涨,百姓生活困苦。我想到百姓无法养活自己,心中非常同情。命令各郡国有粮食的,给老年人、鳏夫、寡妇、孤儿、无子女老人以及重病、没有家属、贫困无法生活的人发放粮食,按照法律规定。郡守要努力加以安抚,不要让他们失去谋生的途径。'
扬武将军马成等人攻下了舒县,俘获了李宪。
〔3〕二月,大司马吴汉拔朐,获董宪、庞萌,山东悉平。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
二月,大司马吴汉攻占了朐县,俘虏了董宪和庞萌,山东地区全部平定。将领们返回京城,皇帝设酒宴赏赐他们。
〔5〕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高庙,遂有事十一陵。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
夏天四月丙子这一天,皇帝驾临长安,第一次拜谒了高祖庙,然后依次祭祀了西汉的十一座皇陵。又派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位将军沿着陇山道去讨伐公孙述。
〔7〕隗嚣反,盖延等因与嚣战于陇阺,诸将败绩。辛丑,诏曰:“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吏人为隗嚣所诖误者,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
隗嚣反叛了,盖延等人于是与隗嚣在陇阺这个地方交战,各路将领打了大败仗。到了辛丑那天,光武帝下诏说:“凡是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几郡的官吏和百姓,被隗嚣牵累的,还有在三辅地区遭受赤眉军之难时犯了法、做了不道之事的人,从死刑以下,一律赦免他们。”
〔8〕六月辛卯,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六月辛卯这天,皇帝下诏说:“设置官吏,是为了治理百姓。现在百姓遭遇灾难,人口减少,但县官吏职设置仍然繁多,命令司隶校尉、州牧各自核实所管辖的地区,减少吏员。那些不足以设置长吏的县和侯国,可以合并的,上报给大司徒、大司空两府。”于是逐条上奏合并减少了四百多个县,官吏职位裁减,十个里面只保留一个。
代郡的太守刘兴在高柳这个地方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结果战死了。
〔10〕初,乐浪人王调据郡不服。秋,遣乐浪太守王遵击之,郡吏杀调降。
起初,乐浪人王调占据了郡城不肯降服。秋天,朝廷派乐浪太守王遵去攻打他,郡中的官吏杀了王调,投降了朝廷。
派遣前将军李通率领两位将军,与公孙述的将领在西城交战,打败了他们。
〔13〕秋九月庚子,赦乐浪谋反大逆殊死已下。丙寅晦,日有食之。
秋季九月庚子日,赦免了乐浪郡中犯有谋反、大逆罪被判处斩首死刑以下的犯人。丙寅日(该月最后一天),发生了日食。
〔14〕冬十月丁丑,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强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隐讳;有司修职,务遵法度。”
冬季十月丁丑日,皇帝下诏说:“我德行浅薄又不明智,导致盗贼祸害百姓,强者欺凌弱者,百姓流离失所。《诗经》上说:‘太阳和月亮显示凶兆,不按正常的轨道运行。’我长久地思考这些过错,内心深感愧疚。现命令三公九卿每人举荐一位贤良和一位方正之士;百官都要呈上密封的奏章,不要有所隐瞒;有关部门要尽职尽责,务必遵守法律制度。”
〔15〕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人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
十一月丁卯日,皇帝下诏说:在王莽时期,那些被没收为官奴婢的官吏或平民,如果不符合旧法律规定的,一律释放成为平民。
〔16〕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免。癸巳,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
十二月壬辰那天,大司空宋弘被免了职。第二天癸巳,皇帝下诏说:“先前军队还没有解散,财政开支不够,所以实行了十分之一的税率。现在士兵们屯田,粮食储备已经有些积累了。命令各郡国按照现有的田租征收三十分之一的税,恢复原来的制度。”
隗嚣派手下将领行巡前来侵犯扶风,征西大将军冯异率军抵抗,并打败了他们。
〔18〕是岁,初罢郡国都慰官。始遣列侯就国。匈奴遣使来献,使中郎将报命。
这一年,朝廷初次废除了郡国的都尉官。开始派遣列侯前往自己的封国。匈奴派使者来进献礼物,朝廷派中郎将前去回访复命。
〔19〕七年31春正月丙申,诏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非犯殊死,皆一切勿案其罪。见徒免为庶人。耐罪亡命,吏以文除之。又诏曰:“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
永平七年春季正月丙申日,皇帝下诏命令中都官、三辅、各郡、各诸侯国释放关押的囚犯,除非是犯了死罪,一律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行。现在正在服劳役的刑徒免去刑罚,释放成为平民。对于耐罪和逃亡的罪犯,官吏按照文书免除他们的罪责。又下诏说:“世上的人把厚葬当作美德,把薄葬当作鄙陋,以至于富人奢侈越礼,穷人耗尽家财,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不能阻止,等到丧事匆忙时才明白这样做的过错。现在布告天下,让百姓知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应当遵循薄葬送终的道理。”
〔21〕三月丁酉,诏曰:“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
三月丁酉这一天,皇帝下诏说:“现在国家拥有众多军队,而且大多是精锐勇猛的士兵,应该暂时裁撤轻车兵、骑兵、步兵、水兵以及军中的临时官吏,让他们恢复平民身份。”
公孙述封隗嚣为朔宁王。
〔23〕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曰:“吾德薄致灾,谪见日月,战栗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
癸亥日,正是月底那天,发生了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停止军事活动,不处理朝政,一共五天。下诏说:“我德行浅薄招来了灾害,上天在日月上显示谴责,我战战兢兢,恐惧不已,还有什么话好说呢!现在正在反省过错,希望能消除这个灾祸。命令各部门各自履行好自己的职责,遵守法令制度,施恩于天下百姓。百官各自呈上密封的奏章,不要有任何忌讳。上书的人,绝不能称颂我圣明。”
〔24〕夏四月壬午,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
夏天四月壬日,皇帝下诏说:‘近来阴阳错乱,发生了日食月食。百姓的过失,都归在我一个人身上,现在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要各举荐一位贤良和一位方正,送到公车署,我将亲自审阅考查他们。’
〔25〕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甲寅,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
五月戊戌这天,前将军李通被任命为大司空。甲寅这天,皇帝下诏说:官吏百姓遭受饥荒战乱,以及被青州、徐州的贼寇抢掠去做奴婢或小妾的,愿意离开还是留下的,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愿。胆敢拘禁他们不放回家,就按照贩卖人口的法律来处置。
汉忠将军王常担任了横野大将军。
八月的丁亥日,皇帝将之前做过河间王的刘邵重新封为河间王。
隗嚣侵犯安定郡,征西大将军冯异和征虏将军祭遵率军击退了他。
冬天,卢芳任命的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自率领全郡投降。
〔32〕八年32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略阳,杀隗嚣守将而据其城。
建武八年春天正月,中郎将来歙袭击了略阳,杀死了隗嚣的守将,并且占领了那座城。
〔33〕夏四月,司隶校尉傅抗下狱死。隗嚣攻来歙,不能下。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大将军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会高平。陇右溃,隗嚣奔西城,遗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进幸上邽,不降,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颍川盗贼寇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京师骚动。
夏季四月,司隶校尉傅抗被关进监狱死了。隗嚣攻打来歙,没能攻下来。闰月,光武帝亲自征讨隗嚣,河西大将军窦融率领五个郡的太守和皇帝的车驾在高平会合。陇右地区溃败,隗嚣逃奔到西城,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他;又前进到上邽,隗嚣不投降,就命令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打他。颍川的盗贼侵犯所属的县,河东郡的守兵也叛变了,京城因此骚动。
〔36〕九月乙卯,车驾还宫。庚申,帝自征颍川盗贼,皆降。安丘侯张步叛归琅邪,琅邪太守陈俊讨获之。戊寅,至自颍川。
九月乙卯那天,皇帝的车驾回到了皇宫。庚申那天,皇帝亲自去征讨颍川的盗贼,盗贼们都投降了。安丘侯张步背叛了朝廷,逃回了琅邪,琅邪太守陈俊出兵讨伐,把他抓住了。戊寅那天,皇帝从颍川返回了皇宫。
冬季十月丙午日,皇帝驾临怀地。
〔39〕公孙述遣兵救隗器,吴汉、盖延等还军长安。天水、陇西复反归嚣。
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盖延等人便率军撤回长安。天水郡和陇西郡又反叛东汉,重新归附了隗嚣。
〔42〕九年33春正月,隗器病死,其将王元、周宗复立嚣子纯为王。徙雁门吏人于太原。
九年春天正月,隗嚣病死了,他的将领王元、周宗又拥立隗嚣的儿子隗纯为王。将雁门的官吏和百姓迁徙到太原。
三月的辛亥这一天,首次设立了青巾左校尉这一官职。
公孙述派遣将领田戎和任满占据荆门。
朝廷派大司马吴汉带着四位将军到高柳去攻打卢芳的部将贾览,结果仗打得不太顺利。
〔47〕秋八月,遣中郎将来歙监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将军讨隗纯于天水。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战于繁畤,茂军败绩。
这年秋天八月,朝廷派中郎将来歙监督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位将军,在天水一带讨伐隗纯。另外,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在繁畤交战,结果杜茂的军队打了败仗。
这一年,撤掉了关都尉的官职,又重新设立了护羌校尉的官职。
〔49〕十年34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霸等五将军击贾览于高柳,匈奴遣骑救览,诸将与战,却之。
建武十年春季正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捕虏将军王霸等五位将军,在高柳攻打贾览。匈奴派骑兵救援贾览,各位将领与匈奴交战,击退了他们。
〔51〕夏,征西大将军冯异破公孙述将赵匡于天水,斩之。征西大将军冯异薨。
夏天,征西大将军冯异在天水打败了公孙述的将领赵匡,并斩杀了他。后来,征西大将军冯异去世了。
〔52〕秋八月己亥,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戊戌,进幸氵幵。隗嚣将高峻降。
在秋季的八月己亥日,皇帝巡幸长安,祭祀了高祖刘邦的庙宇,随后又祭祀了西汉的十一座皇陵。到了戊戌日,又继续前往汧县。此时,隗嚣的部将高峻投降了。
〔53〕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大破隗纯于落门,其将王元奔蜀,纯与周宗降,陇右平。先零羌寇金城、陇西,来歙率诸将击羌于五溪,大破之。庚寅,车驾还宫。
冬季十月,中郎将来歙等人在落门大败隗纯,他的部将王元逃奔到蜀地,隗纯与周宗投降,陇右地区得以平定。先零羌侵犯金城、陇西地区,来歙率领众将在五溪攻击羌人,大败他们。庚寅日,皇帝的车驾返回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