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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一下·光武帝纪第一下

后汉书 · 目录

〔54〕是岁,省定襄郡,徙其民于西河。泗水王歙薨。淄川王终薨。

这一年,撤销了定襄郡,把那里的百姓迁移到西河郡。泗水王刘歙去世了。淄川王刘终去世了。

〔55〕十一年35春二月己卯,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

(某皇帝)十一年春季二月己卯日,下诏说:‘天地之间,人的生命最宝贵。如果杀害奴婢,不能减轻刑罚。’

〔56〕三月己酉,幸南阳;还,幸章陵,祠园陵。城阳王祉薨。庚午,车驾还宫。

三月的己酉日,皇帝驾临南阳;返回时,又驾临章陵,祭祀那里的皇家陵园。城阳王刘祉去世。到了庚午日,皇帝的车驾返回了皇宫。

〔57〕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于荆门,大破之,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围田戎于江州,岑彭遂率舟师伐公孙述,平巴郡。

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领三位将军与公孙述的将领田戎、任满在荆门交战,大败了他们,俘虏了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在江州包围了田戎,岑彭于是率领水军讨伐公孙述,平定了巴郡。

〔58〕夏四月丁卯,省大司徒司直官。

夏季四月丁卯日,撤销了大司徒司直这一官职。

〔59〕先零羌寇临洮。

先零羌部落侵犯了临洮。

〔60〕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下辩。安遣间人刺杀中郎将来歙。帝自将征公孙述。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领扬武将军马成在下辩打败了公孙述的将领王元和环安。环安派遣间谍刺杀了中郎将来歙。光武帝亲自率军征讨公孙述。

〔61〕秋七月,次长安。

秋季七月,驻扎在长安。

〔62〕八月,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辅威将军臧宫与公孙述将延岑战于沈水,大破之。王元降。至自长安。癸亥,诏曰:“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灸灼者为庶人。”

八月,岑彭在黄石打败了公孙述的将领侯丹。辅威将军臧宫与公孙述的将领延岑在沈水交战,大获全胜。王元投降了。光武帝从长安返回。癸亥这天,下诏说:“如果有人胆敢用火灼烧虐待奴婢,就按照法律定罪处罚,被灼烧的奴婢释放为平民。”

〔63〕冬十月壬午,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

冬季十月壬午这一天,皇帝下诏废除奴婢射伤他人就处以弃市之刑的法律。

〔64〕公孙述遣间人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平武都,因陇西太守马援击破先零羌,徙致天水、陇西、扶风。

公孙述派遣间谍刺杀了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平定了武都郡,并凭借陇西太守马援的兵力击败了先零羌,将他们迁徙安置到天水、陇西、扶风等地。

〔65〕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舟师伐公孙述。

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水军攻打公孙述。

〔66〕是岁,省朔方牧,并并州。初断州牧自还奏事。

这一年,撤销了朔方牧的官职,将其辖区并入并州,并开始禁止州牧亲自回京上奏政务。

〔67〕十二年36春正月,大司马吴汉与公孙述将史兴战于武阳,斩之。

建武十二年春季正月,大司马吴汉与公孙述的将领史兴在武阳交战,杀死了史兴。

〔68〕三月癸酉,诏陇、蜀民被略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庶人。

三月癸酉日,皇帝下令:陇地、蜀地百姓中被劫掠沦为奴婢、自己向官府申诉的,以及狱官没有受理的案件,一律赦免为平民。

〔69〕夏,甘露降南行唐。六月,黄龙见东阿。

夏季,甘露降落在南行唐。六月,黄龙出现在东阿。

〔70〕秋七月,威虏将军冯骏拔江州,获田戎。

秋天七月,威虏将军冯骏攻占了江州,俘虏了田戎。

〔71〕九月,吴汉大破公孙述将谢丰于广都,斩之。辅威将军臧宫拔涪城,斩公孙恢。大司空李通罢。

九月,吴汉在广都大败公孙述的部将谢丰,并斩杀了他。辅威将军臧宫攻克涪城,斩杀了公孙恢。大司空李通被罢免了官职。

〔72〕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与公孙述战于成都,大破之。述被创,夜死。辛巳,吴汉屠成都,夷述宗族及延岑等。

冬天十一月戊寅日,吴汉和臧宫在成都与公孙述交战,大败了公孙述。公孙述受伤,当天夜里死去。辛巳日,吴汉在成都进行了屠杀,灭掉了公孙述的宗族和延岑等人。

〔73〕十二月辛卯,扬武将军马成行大司空事。

十二月辛卯这一天,扬武将军马成代理大司空的事务。

〔74〕是岁,九真徼外蛮夷张游率种人内属,封为归汉里君。省金城郡属陇西。参狼羌寇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降之。诏边吏力不足战则守,追虏料敌不拘以逗留法。横野大将军王常薨。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郡施刑屯北边,筑亭候,修烽燧。

这一年,九真郡边境以外的蛮夷首领张游率领他的部众归附汉朝,被朝廷封为归汉里君。撤销金城郡,将其属地并入陇西郡。参狼羌侵犯武都郡,陇西太守马援率军征讨并使他们投降。皇帝下诏说,边境官吏如果兵力不足以作战就坚守,追击敌人时要根据敌情灵活决策,不受“逗留法”的约束。横野大将军王常去世。派遣骠骑大将军杜茂率领各郡的刑徒屯驻北方边境,修建岗亭瞭望台,修复烽火台。

〔75〕十三年37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霸薨。戊子,诏曰:“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建武十三年春季正月庚申日,大司徒侯霸去世。正月戊子日,皇帝下诏说:“往年已经下令各郡国,不要进贡珍奇的食物,现在还没有停止,这样不但有预先饲养、引导选择的劳役,甚至还烦扰沿途,使经过的地方疲乏耗费。现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并且明确下令,远方进贡的食物是用来祭祀宗庙的,按照旧制办理。”

〔76〕二月,遣捕虏将军马武屯滹沱河以备匈奴。卢芳自五原亡入匈奴。丙辰,诏曰:“长沙王兴、真定王得、河间王邵、中山王茂,皆袭爵为王,不应经义。其以兴为临湘侯,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茂为单父侯。”其宗室及绝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丁巳,降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王兴为鲁公。庚午,以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武为卫公。省并西京十三国:广平属巨鹿,真定属常山,河间属信都,城阳属琅邪,泗水属广陵,淄川属高密,胶东属北海,六安属庐江,广阳属上谷。

二月,派捕虏将军马武驻扎在滹沱河一带,防备匈奴。卢芳从五原逃到匈奴那儿去了。丙辰那天,皇帝下诏说:“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他们都是继承爵位当王的,这不符合经义。现在改封刘兴为临湘侯,刘得为真定侯,刘邵为乐成侯,刘茂为单父侯。”那些皇室宗亲以及被撤销的王国中受封为侯的,总共有一百三十七人。丁巳那天,降封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庚午那天,封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武为卫公。同时裁减合并西汉的十三个封国:广平并入巨鹿,真定并入常山,河间并入信都,城阳并入琅邪,泗水并入广陵,淄川并入高密,胶东并入北海,六安并入庐江,广阳并入上谷。

〔77〕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丙子,行大司空马成罢。

三月辛未这一天,沛郡太守韩歆被任命为大司徒。丙子这一天,代理大司空马成被罢免了。

〔78〕夏四月,大司马吴汉自蜀还京师,于是大飨将士,班劳策勋。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罢左右将军官。建威大将军耿弇罢。益州传送公孙述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始备。时,兵革既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甲寅,冀州牧窦融为大司空。

到了夏天四月,大司马吴汉从蜀地回到京城洛阳。于是皇帝大摆宴席犒赏将士,按功劳大小分发赏赐并记录功勋。功臣们增加封地、改换封号,总共三百六十五人。外戚中靠皇帝恩泽得到封赏的有四十五人。撤销了左右将军的官职,建威大将军耿弇也被免职。益州方面送来了公孙述的盲人乐师、宗庙祭祀用的乐器、葆车和皇帝专用车驾,从此朝廷的礼仪器物才完备起来。当时战争已经停止,天下事务不多,文书和徭役征调都力求精简,甚至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甲寅这天,任命冀州牧窦融为大司空。

〔79〕五月,匈奴寇河东。

五月,匈奴侵犯河东。

〔80〕秋七月,广汉徼外白马羌豪率种人内属。

秋天七月,广汉郡边境外的白马羌首领带领本族人归顺了汉朝。

〔81〕九月,日南徼外蛮夷献白雉、白兔。

九月,日南郡境外的蛮夷部落进献了白色的野鸡和白色的兔子。

〔82〕冬十二月甲寅,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人;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听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从事。

冬季十二月甲寅这一天,皇帝下诏说:益州的百姓从八年以来被抢掠卖作奴婢的,一律免除身份成为平民;如果有人被迫成为别人的小妾,想要离开的,任由她们离去;胆敢拘留她们的,比照青州和徐州两地,按掠卖人口的法律来处置。

〔83〕复置金城郡。

重新设置金城郡。

〔84〕十四年38春正月,起南宫前殿。匈奴遣使奉献,使中郎将报命。

十四年春季正月,修建南宫的前殿。匈奴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品,朝廷派中郎将回访并答复使命。

〔85〕夏四月辛巳,封孔子后志为褒成侯。

夏季四月辛巳这一天,封孔子的后代孔志为褒成侯。

〔86〕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遣使奉计。

越巂人任贵自称是太守,派遣使者呈送计簿(表示归附中央)。

〔87〕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卢芳将尹由来降。

秋天九月,平城人贾丹杀了卢芳的将领尹由,跑来投降。

〔88〕是岁,会稽大疫。莎车国、鄯善国遣使奉献。

这一年,会稽郡发生了大瘟疫。莎车国和鄯善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奉献。

〔89〕十二月癸卯,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人,卖者无还直。

十二月癸卯那天,皇帝下诏说:益州和凉州的奴婢,只要是从八年开始到现在,自己主动向当地官府申诉要求解放的,一律免除奴婢身份,成为普通百姓,卖主也不准再追讨当初的卖身钱。

〔90〕十五年39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韩歆免,自杀。丁未,有星孛于昴。

建武十五年春季正月的辛丑日,大司徒韩歆被免职,随后自杀。到了丁未日,有彗星出现在昴宿的位置上。

〔91〕汝南太守欧阳歙为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罢。

汝南太守欧阳歙被任命为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被罢免了。

〔92〕丁未,有星孛于营室。

丁未那天,在营室星宿的位置出现了一颗彗星。

〔93〕二月,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二月的时候,把雁门、代郡、上谷这三个郡的百姓迁移走,安置在常山关和居庸关以东的地方。

〔94〕初,巴蜀既平,大司马吴汉上书请封皇子,不许,重奏连岁。三月,乃诏群臣议。大司空融、固始侯通、胶东侯复、高密侯禹、太常登等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京师。周封八百,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制曰:“可。”

当初,巴蜀地区平定之后,大司马吴汉上书请求分封皇子,皇帝没有答应,吴汉连续几年多次上奏。到了三月,皇帝才下诏让群臣商议。大司空窦融、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复、高密侯邓禹、太常登等人上奏说:“古代分封诸侯,是用来作为京城的屏障。周朝分封了八百个诸侯,同姓的姬姓诸侯都建立了国家,左右辅佐王室,尊奉侍奉天子,国运长久,被后代效法。所以《诗经》上说:‘大大地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高祖圣明仁德,光复天下,也致力于亲爱亲族,分封兄弟和儿子们,没有违背旧制。陛下的恩德充满天地,复兴了宗室正统,褒扬功德赏赐勋臣,亲睦九族,功臣宗室都得到了封爵,很多人得到了广大的土地,有的甚至接连几个县。现在皇子们依赖上天,已经能够穿衣行礼,陛下谦恭礼让,压制着没有讨论,群臣和百姓没有不失望的。应该趁着盛夏的吉时,确定他们的封号爵位,以扩大藩卫辅佐的力量,表明亲爱亲族,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符合古制旧章,满足众人的心愿。我们请求大司空呈上舆地图,太常选择吉日,准备好礼仪。”皇帝下诏说:“可以。”

〔95〕夏四月戊申,以太牢告祠宗庙。丁巳,使大司空融告庙,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癸丑,追谥兄伯升为齐武公,兄仲为鲁哀公。

夏天四月戊申那天,用牛、羊、猪三牲在宗庙里举行告祭仪式。到了丁巳日,派大司空王融去宗庙告祭,同时封皇子刘辅为右翊公,刘英为楚公,刘阳为东海公,刘康为济南公,刘苍为东平公,刘延为淮阳公,刘荆为山阳公,刘衡为临淮公,刘焉为左翊公,刘京为琅邪公。癸丑日,追谥大哥刘伯升为齐武公,二哥刘仲为鲁哀公。

〔96〕六月庚午,复置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

六月的庚午日,重新设立了屯骑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这三个官职,并把青巾左校尉改名为越骑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