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黄初元年220,魏以舟军大出洞口,权使吕范督诸将拒之,军营相望。敌数以轻船钞击,琮常带甲仗兵,伺候不休。顷之,敌数千人出江中,琮击破之,枭其将军尹卢。迁琮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四年223,假节领九江太守。
黄初元年(公元220年),魏国派出水军大举进攻洞口,孙权派吕范统领各位将领抵御,双方的军营遥遥相望。敌军多次派轻快的小船进行偷袭,步骘总是身披铠甲、手持兵器,不停地警戒防备。不久,几千名敌军从江中出现,步骘击败了他们,斩杀了魏国将军尹卢。步骘被升任为绥南将军,加封为钱唐侯。黄初四年,他被授予符节,兼任九江太守。
〔15〕七年226,权到皖,使琮与辅国将军陆逊击曹休,破之于石亭。是时丹杨、吴、会山民复为寇贼,攻没属县,权分三郡险地为东安郡,琮领太守。至,明赏罚,招诱降附,数年中,得万余人。权召琮还牛渚,罢东安郡。黄龙元年229,迁卫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尚公主。
黄武七年(公元228年),孙权来到皖城,派全琮与辅国将军陆逊一起攻打曹休,在石亭击败了曹休。当时丹杨、吴郡、会稽三郡的山地居民再次成为盗贼,攻陷了所属的县城。孙权划分这三个郡的险要地区设立东安郡,任命全琮兼任东安太守。全琮到任后,明确赏罚,招揽劝降那些愿意归附的人,几年之内,招降了一万多人。孙权召全琮返回牛渚,撤销了东安郡。黄龙元年(公元229年),全琮升任卫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并娶了公主为妻。
〔16〕嘉禾二年233,督步骑五万征六安,六安民皆散走,诸将欲分兵捕之。琮曰:“夫乘危徼幸,举不百全者,非国家大体也。今分兵捕民,得失相半,岂可谓全哉?纵有所获,犹不足以弱敌而副国望也。如或邂逅,亏损非小,与其获罪,琮宁以身受之,不敢徼功以负国也。”
嘉禾二年(公元233年),率领五万步兵骑兵征讨六安,六安的百姓都逃散了,将领们想分兵去追捕他们。全琮说:“趁人之危侥幸求胜,行动没有十足把握,这不是治国的大局。现在分兵追捕百姓,得失各占一半,怎么能说是万全之策呢?即使有所收获,也不足以削弱敌人、满足国家的期望。万一发生意外,损失可不小,与其因此获罪,我宁愿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也不敢贪图功劳而辜负国家。”
〔17〕赤乌九年246,迁右大司马、左军师。为人恭顺,善于承颜纳规,言辞未尝切迕。初,权将围珠崖及夷州,皆先问琮,琮曰:“以圣朝之威,何向而不克?然殊方异域,隔绝障海,水土气毒,自古有之,兵入民出,必生疾病,转相污染,往者惧不能反,所获何可多致?猥亏江岸之兵,以冀万一之利,愚臣犹所不安。”权不听。军行经岁,士众疾疫死者十有八九,权深悔之。后言次及之,琮对曰:“当是时,群臣有不谏者,臣以为不忠。”
赤乌九年,全琮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他为人恭谨顺从,善于察言观色并进言规劝,说话从来没有抵触冒犯。起初,孙权打算围攻珠崖和夷州,都先来问全琮的意见,全琮说:“凭借圣朝的威势,什么地方不能攻克?但是那些边远异域,隔着大海天险,水土气候有毒,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军队进去,百姓跟着,一定会发生疾病,互相传染,去的人怕回不来,能获得的东西能有多少呢?随便损耗江岸的兵力,去求取万一的利益,愚臣我还是觉得不妥。”孙权不听。军队出征一年,士兵百姓因瘟疫死亡的十有八九,孙权非常后悔。后来谈话间提到这事,全琮回答说:“在当时,群臣中如果有谁不进谏,我认为那是不忠。”
〔18〕琮既亲重,宗族子弟并蒙宠贵,赐累千金,然犹谦虚接士,貌无骄色。十二年249卒,子怿嗣。后袭业领兵,救诸葛诞于寿春,出城先降,魏以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怿兄子祎、仪、静等亦降魏,皆历郡守列侯。
全琮被吴主孙权亲近器重后,他的宗族子弟也都跟着受宠得势,赏赐累积到千金,但他依然谦虚地结交士人,脸上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赤乌十二年去世,儿子全怿继承爵位。后来全怿接管父亲的部属带兵,去寿春救援诸葛诞,结果出城率先投降了魏国,魏国任命他为平东将军,封为临湘侯。全怿的侄子全祎、全仪、全静等人也投降了魏国,都先后担任过郡守和列侯。
〔19〕吕岱字定公,广陵海陵人也,为郡县吏,避乱南渡。孙权统事,岱诣幕府,出守吴丞。权亲断诸县仓库及囚系,长丞皆见,岱处法应问,甚称权意,召署录事,出补余姚长,召募精健,得千余人。会稽东冶五县贼吕合、秦狼等为乱,权以岱为督军校尉,与将军蒋钦等将兵讨之,遂禽合、狼,五县平定,拜昭信中郎将。
吕岱,字定公,是广陵郡海陵县人。他先在郡县里当小官,因为躲避战乱渡江到了南方。孙权接管事务后,吕岱去孙权幕府报到,被派出去做吴县的县丞。孙权亲自审理各县的仓库和囚犯案件,各县的县长和县丞都来拜见,吕岱处理法律事务,回答提问,很合孙权心意。孙权就征召他代理录事,后又外派他补任余姚县长。他在当地招募精壮士兵,招了一千多人。这时会稽郡东冶等五个县有贼寇吕合、秦狼等作乱,孙权任命吕岱为督军校尉,和将军蒋钦等人带兵讨伐,结果擒获了吕合、秦狼,五县平定,吕岱被任命为昭信中郎将。
〔20〕建安二十年215,督孙茂等十将从取长沙三郡。又安成、攸、永新、茶陵四县吏共入阴山城,合众拒岱,岱攻围,即降,三郡克定。权留岱镇长沙。安成长吴砀及中郎将袁龙等首尾关羽,复为反乱。砀据攸县,龙在醴陵。权遣横江将军鲁肃攻攸,砀得突走。岱攻醴陵,遂禽斩龙,迁庐陵太守。
建安二十年,吕岱督率孙茂等十名将领攻取长沙三郡。又有安成、攸、永新、茶陵四县的官吏一起进入阴山城,联合众人抵抗吕岱,吕岱围攻他们,他们立即投降,三郡被平定。孙权留下吕岱镇守长沙。安成县长吴砀和中郎将袁龙等人勾结关羽,再次反叛。吴砀占据攸县,袁龙在醴陵。孙权派遣横江将军鲁肃攻打攸县,吴砀得以突围逃走。吕岱攻打醴陵,于是擒获并斩杀袁龙,吕岱升任庐陵太守。
〔21〕延康元年220,代步骘为交州刺史。到州,高凉贼帅钱博乞降,岱因承制,以博为高凉西部都尉。又郁林夷贼攻围郡县,岱讨破之。是时桂阳浈阳贼王金合众于南海界上,首乱为害,权又诏岱讨之,生缚金,传送诣都,斩首获生凡万余人。迁安南将军,假节,封都乡侯。
延康元年(公元220年),吕岱接替步骘担任交州刺史。到任后,高凉贼寇首领钱博请求投降,吕岱于是秉承朝廷旨意,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又有郁林郡的蛮夷贼寇围攻郡县,吕岱讨伐并击败了他们。这时,桂阳郡浈阳县的贼寇王金在南海郡边界上聚集部众,带头作乱为害,孙权又下诏命令吕岱讨伐他们,吕岱活捉了王金,押送到京城,斩首和俘虏总共一万多人。吕岱升任安南将军,授予符节,封为都乡侯。
〔22〕交阯太守士燮卒,权以燮子徽为安远将军,领九真太守,以校尉陈时代燮。岱表分海南三郡为交州,以将军戴良为刺史,海东四郡为广州,岱自为刺史。遣良与时南入,而徽不承命,举兵戍海口以拒良等。岱于是上疏请讨徽罪,督兵三千人晨夜浮海。或谓岱曰:“徽藉累世之恩,为一州所附,未易轻也。”岱曰:“今徽虽怀逆计,未虞吾之卒至,若我潜军轻举,掩其无备,破之必也。稽留不速,使得生心,婴城固守,七郡百蛮,云合响应,虽有智者,谁能图之?”遂行,过合浦,与良俱进。徽闻岱至,果大震怖,不知所出,即率兄弟六人肉袒迎岱。岱皆斩送其首。徽大将甘醴、桓治等率吏民攻岱,岱奋击大破之,进封番禺侯。于是除广州,复为交州如故。岱既定交州,复进讨九真,斩获以万数。又遣从事南宣国化,暨徼外扶南、林邑、堂明诸王,各遣使奉贡。权嘉其功,进拜镇南将军。
交趾太守士燮去世后,孙权任命士燮的儿子士徽做安远将军,兼任九真太守,又任命校尉陈时代理士燮的职务。吕岱上奏请求把海南的三个郡分出来设为交州,任命将军戴良做交州刺史;海东的四个郡设为广州,吕岱自己担任广州刺史。孙权派戴良和陈时南下上任,但士徽不接受命令,带兵驻守海口来抵抗戴良他们。吕岱于是上疏请求讨伐士徽的罪过,率领三千士兵日夜渡海。有人对吕岱说:“士徽靠着好几代人积累的恩德,被整个州的人拥护,可不能小看他啊。”吕岱说:“现在士徽虽然起了反心,但没料到我们会突然赶到,如果我军秘密轻装前进,打他个措手不及,肯定能打败他。要是拖延不赶紧行动,让他起了防备,关起城门死守,那七个郡的蛮族都会像云一样聚集起来响应他,就算有再聪明的人,又能拿他怎么办?”于是出发,经过合浦,和戴良一起进军。士徽听说吕岱来了,果然吓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马上带着兄弟六人光着上身出来迎接吕岱。吕岱把他们全杀了,把脑袋送走。士徽的大将甘醴、桓治等人带着官吏百姓攻打吕岱,吕岱奋力反击,把他们打得大败,吕岱因此被进封为番禺侯。这之后撤销了广州,恢复交州原来的样子。吕岱平定交州后,又进军讨伐九真,斩首和俘虏的人数以万计。还派从事官到南方宣扬国家的教化,连境外扶南、林邑、堂明那些国家的国王,也都派使者来进贡。孙权嘉奖他的功劳,升他做镇南将军。
〔23〕黄龙三年231,以南土清定,召岱还屯长沙沤口。会武陵蛮夷蠢动,岱与太常潘濬共讨定之。嘉禾三年234,权令岱领潘璋士众,屯陆口,后徙蒲圻。四年235,庐陵贼李桓、路合、会稽东冶贼随春、南海贼罗厉等一时并起。权复诏岱督刘纂、唐咨等分部讨击,春即时首降,岱拜春偏将军,使领其众,遂为列将,桓、厉等皆见斩获,传首诣都。权诏岱曰:“厉负险作乱,自致枭首;桓凶狡反覆,已降复叛。前后讨伐,历年不禽,非君规略,谁能枭之?忠武之节,于是益著。元恶既除,大小震慑,其余细类,扫地族矣。自今已去,国家永无南顾之虞,三郡晏然,无怵惕之惊,又得恶民以供赋役,重用叹息。赏不逾月,国之常典,制度所宜,君其裁之。”
黄龙三年,因为南方已经平定,孙权召回吕岱,让他驻扎在长沙的沤口。这时正赶上武陵的蛮夷骚乱,吕岱和太常潘濬一起讨伐平定了他们。嘉禾三年,孙权命令吕岱率领潘璋的部队,驻扎在陆口,后来移驻到蒲圻。嘉禾四年,庐陵的贼寇李桓、路合,会稽东冶的贼寇随春,南海的贼寇罗厉等人同时起事。孙权又下诏命令吕岱督率刘纂、唐咨等人分路讨伐攻击。随春立即首先投降,吕岱任命他为偏将军,让他带领自己的部众,于是成为一名将领。李桓、罗厉等人都被斩杀或抓获,首级被送到都城。孙权下诏给吕岱说:“罗厉依仗险要作乱,自己导致被斩首;李桓凶恶狡猾反复无常,已经投降又反叛。前后讨伐,多年不能擒获,不是你的谋略,谁能斩他们?忠诚勇武的节操,从此更加显著。首恶既然铲除,大小都震惊恐惧,其余的小喽啰,全被消灭干净。从今以后,国家永远没有南顾的忧虑,三郡平安无事,没有恐慌惊吓,又得到了这些刁民来提供赋税徭役,实在令人感慨。赏赐不超过一个月,是国家的通常制度,按照制度所适宜的,你自己裁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