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永安六年263,蜀并于魏,武陵五溪夷与蜀接界,时论惧其叛乱,乃以牧为平魏将军,领武陵太守,往之郡。魏遣汉葭县长郭纯试守武陵太守,率涪陵民入蜀迁陵界,屯于赤沙,诱致诸夷邑君,或起应纯,又进攻酉阳县,郡中震惧。牧问朝吏曰:“西蜀倾覆,边境见侵,何以御之?”皆对曰:“今二县山险,诸夷阻兵,不可以军惊扰,惊扰则诸夷盘结。宜以渐安,可遣恩信吏宣教慰劳。”牧曰:“不然。外境内侵,诳诱人民,当及其根柢未深而扑取之,此救火贵速之势也。”敕外趣严,掾史沮议者便行军法。抚夷将军高尚说牧曰:“昔潘太常督兵五万,然后以讨五溪夷耳。是时刘氏连和,诸夷率化,今既无往日之援,而郭纯已据迁陵,而明府以三千兵深入,尚未见其利也。”牧曰:“非常之事,何得循旧?”即率所领,晨夜进道,缘山险行,垂二千里,从塞上,斩恶民怀异心者魁帅百余人及其支党凡千余级,纯等散,五溪平。迁公安督、扬武将军,封都乡侯,徙濡须督。复以前将军假节,领武陵太守。卒官。家无余财,士民思之。子祎嗣,代领兵。
永安六年,蜀国被魏国吞并,武陵郡的五溪夷人原本与蜀国接壤,当时朝廷担心他们会叛乱,于是任命钟离牧为平魏将军,兼任武陵太守,派他前去武陵郡上任。魏国则派遣汉葭县长郭纯代理武陵太守,率领涪陵百姓进入蜀国故地进入迁陵县境内,在赤沙驻扎,引诱各夷人部落的酋长,有些人起兵响应郭纯,又进攻酉阳县,武陵郡中十分震动恐惧。钟离牧问手下官吏说:“西蜀已经灭亡,边境被侵犯,我们用什么来抵御?”他们都回答说:“现在两县山势险峻,各夷人部落拥兵自守,不能用军队惊扰,惊扰就会使他们联合起来。应该慢慢安抚,可以派遣有恩信的小吏去宣谕教化,慰劳他们。”钟离牧说:“不对。境外势力入侵,诱骗百姓,应该趁他们的根基还没有稳固就迅速扑灭,这是救火贵在快速的情势。”他下令外面赶快整装待发,有阻止议论的掾史就按军法处置。抚夷将军高尚劝钟离牧说:“以前潘太常统率五万兵马,然后才讨伐五溪夷人。当时刘氏(蜀汉)与我们和好,各夷人部落都归顺,现在既没有往日的援助,而郭纯已经占据了迁陵,您却凭三千兵马深入,恐怕还看不到好处。”钟离牧说:“这是非常时期的事情,怎么能按照老规矩?”随即率领所部,日夜兼程,沿着险峻的山路行进,将近两千里,从要塞上去,斩杀有异心的恶民首领一百多人及其党羽共一千多人,郭纯等人溃散,五溪平定。他被升任为公安督、扬武将军,封都乡侯,调任濡须督。后来又以前将军的身份持节,兼任武陵太守。在任上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士人和百姓都怀念他。他的儿子钟离祎继承爵位,代管他的军队。
〔43〕评曰:山越好为叛乱,难安易动,是以孙权不遑外御,卑词魏氏。凡此诸臣,皆克宁内难,绥静邦域者也。吕岱清恪在公;周鲂谲略多奇;钟离牧蹈长者之规;全琮有当世之才,贵重于时,然不检奸子,获讥毁名云。
评论说:山越人喜欢造反,很难安定,动不动就闹事,所以孙权顾不上对外防御,只好低声下气地跟魏国讲好话。总的说来,这些大臣都能平定内部祸乱,使国家安宁。吕岱清廉谨慎,一心为公;周鲂诡计多端,奇谋百出;钟离牧遵守忠厚长者的规矩;全琮有当世的才干,在那个时候地位显赫,可惜他管不住自己作恶的儿子,最后遭到指责,名声也被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