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太祖废苍梧明旦,呼正直舍人虞整,醉不能起,系宗欢喜奉命。太祖曰:“今天地重开,是卿尽力之日。”使写诸处分敕令,及四方书疏。使主书十人书吏二十人配之,事皆称旨。除羽林监,转步兵校尉。仍除龙骧将军,出为海盐令。太祖即位,除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元年483,除宁朔将军,令如故。寻转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母丧自解,起为宁朔将军,复本职。
太祖废黜苍梧王后的第二天早上,召唤正直舍人虞整,但虞整喝醉了起不来,系宗则高兴地接受了命令。太祖说:「现在天地重新开辟,是你尽力的时候。」让他撰写各种处理的敕令和四方的文书信函,并配备了十个主书、二十个书吏协助他,所有事情都符合太祖的心意。随后被任命为羽林监,转任步兵校尉;又任命为龙骧将军,外放为海盐县令。太祖即位后,任命为龙骧将军、建康县令。永明元年,任命为宁朔将军,仍兼任县令。不久转任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因母亲去世自行辞职,后被起用为宁朔将军,恢复原职。
〔15〕四年486,白贼唐宇之起,宿卫兵东讨,遣系宗随军慰劳,遍至遭贼郡县。百姓被驱逼者,悉无所问,还复民伍。系宗还,上曰:“此段有征无战,以时平荡,百姓安怗,甚快也。”赐系宗钱帛。上欲修治白下城,难于动役。系宗启谪役在东民丁随宇之为逆者,上从之。后车驾讲武,上履行白下城,曰:“刘系宗为国家得此一城。”
永明四年,反贼唐宇之起兵作乱,朝廷派禁卫军向东讨伐,派遣刘系宗随军慰劳将士,他走遍了所有遭叛军侵扰的郡县。那些被胁迫跟随叛乱的百姓,一概不予追究,让他们重新回到百姓的队伍中。刘系宗回来后,皇上说:“这次行动只有征讨而没有真正打大仗,按时平定了叛乱,百姓安定,非常令人高兴。”于是赏赐给刘系宗钱财和布帛。皇上想修缮白下城,但又担心劳师动众。刘系宗建议让那些在东边跟随唐宇之作乱的民夫充当劳役,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皇上到白下城检阅军队,亲自巡视这座城,说:“刘系宗为国家建成了这座城。”
〔16〕永明中,虏使书常令系宗题答,秘书书局皆隶之。再为少府,迁游击将军、鲁郡太守。郁林即位,除骁骑将军,仍除宁朔将军、宣城太守。系宗久在朝省,闲于职事。明帝曰:“学士不堪治国,唯大读书耳。一刘系宗足持如此辈五百人。”其重吏事如此。建武二年26,卒官,年七十七。
永明年间,北魏使者的文书经常让刘系宗题写答复,秘书省和书局都归属他管理。后来他再次担任少府,升迁为游击将军、鲁郡太守。郁林王即位后,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又任命为宁朔将军、宣城太守。刘系宗长期在朝廷任职,对各项事务都非常熟悉。明帝说:“学士们不能治理国家,只不过是多读书罢了。一个刘系宗足够应付这样的五百人。”他就是如此重视吏事。建武二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17〕茹法亮,吴兴武康人也。宋大明中出身为小史,历斋干扶。孝武末年,作酒法,鞭罚过度,校猎江右,选白衣左右百八十人,皆面首富室,从至南州,得鞭者过半。法亮忧惧,因缘启出家得为道人。明帝初,罢道,结事阮佃夫,用为兖州刺史孟次阳典签。累至太祖冠军府行参军。元徽初,除殿中将军,为晋熙王郢州典签,除长兼殿中御史。
茹法亮是吴兴郡武康县人。南朝宋大明年间,他出身做小吏,先后担任过斋干扶等职。孝武帝末年,朝廷制定酒法,鞭刑惩罚很重,孝武帝在江右围猎时,挑选了一百八十名侍从,都是长相好、家底富的人,跟随到南州,其中被鞭打的人超过一半。茹法亮又愁又怕,就趁机上奏请求出家,当了道士。宋明帝初年,他还了俗,巴结投靠阮佃夫,被任命为兖州刺史孟次阳的典签。后来逐步升迁到太祖冠军府行参军。元徽初年,被任命为殿中将军,又担任晋熙王郢州的典签,接着被任命为长兼殿中御史。
〔18〕世祖镇盆城,须旧驱使人,法亮求留为上江州典签,除南台御史,带松滋令。法亮便辟解事,善于承奉,稍见委信。从还石头。建元初,度东宫主书。除奉朝请,补东宫通事舍人。世祖即位,仍为中书通事舍人。除员外郎,带南济阴太守。永明元年483,除龙骧将军。明年,诏曰:“茹法亮近在盆城,频使衔命,内宣朝旨,外慰三军。义勇齐奋,人百其气。险阻艰难,心力俱尽。宜沾茅土,以甄忠绩。”封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转给事中,羽林监。七年489,除临淮太守,转竟陵王司徒中兵参军。
世祖萧赜镇守盆城的时候,需要以前的老部下来做事,茹法亮请求留下来担任上江州的典签,被任命为南台御史,还兼着松滋县令。茹法亮善于察言观色,很会办事,又懂得奉承,逐渐受到信任,跟着世祖回到了石头城。建元初年,调到东宫做主书,后来被任命为奉朝请,又补了东宫通事舍人的缺。世祖即位后,他仍然做中书通事舍人,又被任命为员外郎,兼南济阴太守。永明元年,任命为龙骧将军。第二年,皇上下诏说:“茹法亮近来在盆城,多次奉命出使,对内传达朝廷旨意,对外安抚三军。将士们义勇齐发,士气高涨。他历经艰险,心力交瘁,应该赐给他封地,来表彰他的忠诚和功绩。”于是封他为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转任给事中、羽林监。永明七年,任命为临淮太守,又转任竟陵王司徒府的中兵参军。
〔19〕巴东王子响于荆州杀僚佐,上遣军西上,使法亮宣旨慰劳,安抚子响。法亮至江津,子响呼法亮,法亮疑畏不肯往。又求见传诏,法亮又不遣。故子响怒,遣兵破尹略军。事平,法亮至江陵,刑赏处分,皆称敕断决。军还,上悔诛子响,法亮被责。少时,亲任如旧。
巴东王萧子响在荆州杀掉了自己的手下官员,皇上(齐武帝)派军队西上,派宦官茹法亮去传达圣旨慰问,安抚子响。茹法亮到了江津,子响招呼他过去,茹法亮怀疑有诈,害怕不敢前往。子响又要求见传达诏令的官员,茹法亮也不派去。子响因此大怒,派兵打败了尹略的军队。事情平定后,茹法亮到了江陵,刑罚和赏赐等处置,都声称是秉承皇帝的命令决断的。军队返回后,皇上后悔诛杀了子响,茹法亮受到责备。但没过多久,他又像以前一样被亲近任用。
〔20〕郁林即位,除步兵校尉。延兴元年471,为前军将军。延昌殿为世祖阴室,藏诸御服。二少帝并居西殿,高宗即位住东斋,开阴室出世祖白纱帽防身刀,法亮歔欷流涕。除游击将军。高武旧人鲜有存者,法亮以主署文事,故不见疑,位任如故。永泰元年765,王敬则事平,法亮复受敕宣慰。出法亮为大司农。中书势利之职,法亮不乐去,固辞不受,既而代人已致,法亮垂涕而出。年六十四,卒官。
郁林王即位后,茹法亮被任命为步兵校尉。延兴元年,又担任前军将军。延昌殿是齐武帝的阴室,里面存放着皇帝的御用衣物。两位小皇帝(郁林王和海陵王)一起住在西殿,齐明帝即位后住在东斋,打开阴室取出了武帝的白纱帽和防身刀,法亮看到后伤心地流泪哭泣。后来法亮被任命为游击将军。齐高帝和齐武帝的老臣们很少还活着的了,法亮因为主管文书事务,所以没有受到怀疑,职位和待遇照旧。永泰元年,王敬则的叛乱被平定后,法亮又奉命前去宣慰安抚。朝廷调法亮出任大司农。中书令是个很有权势的官位,法亮不愿意离开,坚决推辞不接受,但不久接替他的人已经到任,法亮只好流着眼泪离开了。六十四岁时,在任上去世。
〔21〕吕文显,临海人也。初为宋孝武斋干直长。昇明初,为太祖录尚书省事,累位至殿中侍御史,羽林监,带兰陵丞、令,龙骧将军,秣陵令。封刘阳县男。永明元年483,除宁朔将军,中书通事舍人,本官如故。文显治事以刻核被知。三年485,带南清河太守。与茹法亮等迭出入为舍人。并见亲幸。四方饷遗,岁各数百万,并造大宅,聚山开池。五年487,为建康令,转长水校尉,历带南泰山、南谯太守,寻为司徒中兵参军,淮南太守,直舍人省。累迁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右军将军。高宗辅政,以文显守少府,见任使。历建武、永元之世,尚书右丞,少府卿。卒。
吕文显是临海人。起初担任宋孝武帝的斋干直长。昇明初年,担任太祖(萧道成)的录尚书省事,多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羽林监,兼任兰陵县丞、兰陵县令,龙骧将军,秣陵县令。封为刘阳县男。永明元年,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中书通事舍人,原有的官职照旧。吕文显处理政务以苛刻严酷而著称。永明三年,兼任南清河太守。他与茹法亮等人轮流担任舍人,都受到亲近宠幸。四方赠送的礼物,每年各有数百万,他们建造大宅,堆山挖池。永明五年,担任建康令,转任长水校尉,先后兼任南泰山、南谯太守,不久担任司徒中兵参军、淮南太守,在舍人省当值。多次升迁至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右军将军。高宗(萧鸾)辅政时,任命吕文显代理少府,受到任用。历经建武、永元年间,担任尚书右丞、少府卿。去世。
〔22〕吕文度,会稽人,宋世为细作金银库吏,竹局匠。元徽中为射雉典事,随监莫修宗上郢。世祖镇盆城拒沈攸之,文度仍留伏事,知军队杂役,以此见亲。从还都,为石头城监,仍度东宫。世祖即位,为制局监,位至员外郎,带南濮阳太守。殿内军队及发遣外镇人,悉关之,甚有要势。故世传越州尝缺,上觅一直事人往越州,文度启其所知费延宗合旨,上即以为刺史。永明中,敕亲近不得辄有申荐,人士免官,寒人鞭一百。
吕文度是会稽人,在南朝宋时担任过细作金银库吏和竹局匠。元徽年间担任射雉典事,跟随监莫修宗前往郢州。齐世祖镇守盆城抵抗沈攸之时,吕文度留下服役,负责军队杂役,因此被亲近。后来随世祖回都城,任石头城监,又调任东宫。世祖即位后,任制局监,官至员外郎,兼任南濮阳太守。宫殿内军队以及调派外镇的人员,都经他掌管,很有权势。所以当时传说越州曾缺刺史,皇上想找一个办事得力的人去越州,吕文度推荐他所认识的费延宗,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立即任命费延宗为刺史。永明年间,皇上下令亲近大臣不得随便推荐人员,违令的士人免官,寒人鞭打一百。
〔23〕上性尊严,吕文显尝在殿侧咳声高,上使茹法亮训诘之,以为不敬,故左右畏威承意,非所隶莫敢有言也。时茹法亮掌杂驱使簿,及宣通密敕;吕文显掌谷帛事;其余舍人无别任。虎贲中郎将潘敞掌监功作。上使造禅灵寺新成,车驾临视,甚悦。敞喜,要吕文显私登寺南门楼,上知之,系敞上方,而出文显为南谯郡,久之乃复。
皇上性格威严庄重。有一次吕文显在殿旁边咳嗽声音太大,皇上就派茹法亮去训斥责问他,认为这是不敬。所以身边的人害怕皇上的威严,只敢顺着他的意思,不是自己管的事没人敢说话。当时茹法亮掌管杂役驱使的登记簿,以及传达秘密诏令;吕文显掌管粮食布匹的事务;其他舍人没有别的职务。虎贲中郎将潘敞监管工程建造。皇上让人建的禅灵寺刚完工,皇上亲自去视察,非常高兴。潘敞一高兴,就邀请吕文显私下登上寺南门楼,皇上知道后,把潘敞关押到上方,把吕文显外派到南谯郡,过了很久才恢复原职。
〔24〕济阳江瞿昙、吴兴沈徽孚等,以士流舍人通事而已,无权利。徽孚粗有笔札。建武中文诏,多其辞也。官至黄门郎。
济阳的江瞿昙、吴兴的沈徽孚等人,只是以士族身份担任舍人、通事之类的官职,没有什么实权。沈徽孚稍微擅长文书写作。建武年间朝廷的诏书,大多是他的文辞。他官至黄门郎。